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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感到 苦海 無邊 , 生趣 全無 , 竟 於 一 夕 之間 懸梁 自盡 , 遺下 弱妻 幼子 , 慘不忍睹 。 市大 在 這 種 經濟 絕境 之下 , 我 遞去 「 出版 補助 」 的 申請書 , 原是 「 知 其 不可 而 為 之 」 、 「 聊 以 盡 心 焉 」 而已 。 誰 知 天下 事 往往 就 出於 意外 。 我 的 申請書 竟 獲 市大 各 階層 一連串 的 同情 , 最後 竟 在 極 艱難 的 情況 之下 , 總校允 於 少額 研究費項 下 , 撥款 支援 。 市 大 既已 解囊 , 哥大 亦 不甘示弱 。 一 班 新 當權 的 年輕 執事 , 遂 亦 自 該 校 研究費 中 , 酌撥 若干 , 以為 資助 。 市大 、 哥大 這 兩 項 合資 , 原 不能 算 小 , 但 以 今日 的 美金 比諸 今日 的 工資 , 這 數目 也 不 算 大 。 「 不足 之 數 」 , 我 這 位 「 作者 」 就 只 有 「 歸 而 謀 諸 婦 」 了 。 我們 是 有 兩 個 孩子 進 大學 的 小家庭 。 夫婦 二 人 日出 而 作 、 日 入 未 息 的 收入 , 也 只是 從 手 到 口 , 所 餘 有限 。 但是 這 部 書 已經 把 我們 拖 得 夠 慘 了 。 我 壯年 執筆 , 歷時 七 載 , 為 它 犧牲 一切 , 通宵 不 寐 的 情況 , 記憶猶新 。 如今 殺青 在望 , 我 個人 亦 已 兩 鬢 披霜 … … 無論 怎樣 , 它 是 應該 和 讀者 見面 的 了 。 我 二 人 乃 決定 , 咬緊牙關 , 不顧一切 地 , 把 不足 之 款 , 和 剩餘 工作 承擔下來 。 去年 六月 , 這 部 《 李宗仁 回憶錄 》 的 英文版 , 總算 以 最 原始 的 印刷 方式 面世 了 。 雖然 它 底 孿生 兄弟 ── 那 本 廣西 人民 出版社 所 印 的 「 中文版 」 我 至今 還 無緣 一 晤 呢 ! 新 書 既 出 , 我 回想 二十多 年 的 曲折 遭遇 , 真 不禁 捧 書 泣下 ! 出版 後 的 感想 如今 這 部 比 《 史記 》 部頭 還要 大 的 《 李宗仁 回憶錄 》 , 互有 短長 的 中文 、 英文 兩 個 版本 , 總算 都 與 讀者 見面 了 。 在 英文版 的 〈 序言 〉 裡 , 我 對 李宗仁 先生 在 中國 歷史 上 的 地位 , 曾 有 評析 。 暇時 當 另 譯 之 , 以 就教 於 中文版 的 讀者 , 此 處 不再 贅述 。 但 在 英文版 序言 中 , 筆者 對 此 書 的 撰述 經過 , 以及 古怪 的 版本 問題 , 則 語焉未詳 ── 因為 這些 都 是 將來 「 中國 史學史 」 或 「 目錄學史 」 上 的 瑣碎 而 專門 的 問題 , 西文 讀者 是 不會 感覺 興趣 , 甚至 嫌 其 囉嗦 的 ── 可是 對 中文版 的 讀者 們 , 尤其 對 那些 專攻 中國 近代史 的 專家 們 , 筆者 就 應該 有 個 比較 詳細 的 交代 了 ; 否則 他們 一定 會 奇怪 , 這 中 、 英 兩 版 為什麼 「 不盡相同 」 ? 更 糟 的 便是 將來 嚴肅 的 考據 學者 , 在 中 、 英 二 稿 中 , 可能 都 會 鬧出 個 「 雙包案 」 來 。 言念 及 此 , 我 覺得 這 個 問題 , 現在 非 交代 清楚 不可 , 因為 在 目前 知道 本 稿 撰述 經過 詳細 情形 的 , 只有 哥大 已 退休 的 教授 韋慕庭 和 筆者 個人 等 三二 人 而已 。 所以 筆者 才 不 憚煩 地 冒 美 東 百 度 以上 的 溽暑 天氣 , 裸背 為 本 書 製 四萬 言長文 以 闡明 之 。 尚 乞 中 、 英 兩 版 的 賢明 讀者 , 批閱 後 不吝 指教 ! 最後 , 筆者 更 不 揣 冒昧 , 以 撰寫 本 書 時 , 親身 體驗 的 辛酸 , 來 略誌 數 語 , 以 奉勸 今後 中國 知識界 和 我 有 同樣 短處 的 書獃子 : 你 如 有 聖賢 發憤 之 作 , 你 就 閉門 著 書 , 自作自受 。 能 出版 , 就 出版 之 ; 不能 出版 , 就 藏 之 名山 、 傳 之 其 人 。 你 有 自信 , 莫愁 它 沒有 傳人 。 不得已 而 與 人 合作 , 也 要 一 是 一 、 二 是 二 , 搞 個 乾淨 俐落 。 千萬 不可 把 你 嘔心瀝血 之 作 , 婆婆媽媽 地 弄成 個 妾身 未 分明 的 狀態 。 因為 一 個 作者 著書 , 正 如 一 個 藝術家 , 創造 一 件 藝術品 ; 一 個 花匠 , 培護 一 園 名花 ; 一 個 養馬師 , 養育 一 匹 千里 名馬 … … 你 對 你 心血 結晶品 的 感情 , 決不 是 主權 屬 誰 的 問題 。 問題 是 你 能 看 她 有 個 美滿 的 結果 和 如意 的 歸宿 。 美女 嫁 情郎 , 寶劍 贈 英雄 ── 主權 豈必 在 我 ? ! 但是 你 如 眼睜睜地 看 著 美人 入 匈奴 , 寶劍 當 菜刀 , 名駒 入 肉鋪 , 而 你 在 一 旁 , 無能為力 , 其 心境 之 痛苦 , 實 非 筆墨 所 能 洩於 萬一 。 筆者 為 這 兩 本 拙作 , 披肝瀝膽 , 前後 凡 二十 有 二 年 。 回顧 它 在 過去 二十二 年 中 所 經歷 的 滄桑 , 而 我 這 位 原 作者 , 卻 始終 在 「 隔岸觀火 」 , 心情 之 沉重 , 怎敢 諱言 ? ! 古人 說 : 「 知 我 者 , 謂 我 心憂 ; 不 知 我 者 , 謂 我 何 求 ! 」 在 本 書 今後 千千萬萬 的 讀者 之中 , 筆者 自信 , 知 我 者 當 不 乏 其 人 也 。 * 一九八○年 七月 二十八日 於 北美洲 北林 寓廬 原 載 於 台北 《 傳記 文學 》 第四十七 卷 第四 、 五 期 家常話 讀 一 本 書 , 必須 配合 自己 內心 的 「 懂 才 有用 的 , 互相 印證 啟發 , 它 便 不再 是 純 理論 。 如果 你 完全 沒有 經驗 , 看 了 書 也 不 懂 , 勉強 背 記下來 , 那 就 是 理論 的 , 經驗 仍然 是 作者 的 經驗 , 不能 成為 你 的 經驗 。 學問 貴 在 能 用 1 學問 貴 在 能 用 真正 的 學問 , 是 從 實際 經驗 中 一點一滴 累積 起來 的 、 體會出來 的 工作 智慧 。 別 讓 學問 誤 了 你 各位 都 是 大專 畢業 , 不管 在學 成績 優劣 如何 , 總是 讀 了 十幾 年 的 書 , 學問 應該 夠多 了 , 要 拿來 應用 , 也 應該 足夠 的 , 問題 在於 : 如何 將 所 學 所 知 好好 利用 , 貢獻出來 ? 有 許多 人 , 學問 固然 高深 , 但 因為 缺少 工作 經驗 , 他 的 學問 便 無從 表現出來 , 沒有 經驗 還 不 要緊 , 甚至 輕視 實際 工作 , 以 袖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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