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817 in text YL2015016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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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最後 我 告訴 自己 , 如果 過 站 不 是 出自 我 的 意願 , 那 一定 是 我 的 潛意識 不 想 下車 。 這 個 論點 很 快 就 得到 證實 : 列車 進 了 下 一 站 , 我 也 沒有 想要 下車 的 打算 , 反而 坐 在 位子 上 一 動 也 不 動 , 那 是 一 種 自己 想 觀察 自己 的 感覺 , 想要 看看 接下來 還 會 發生 什麼 事情 。 滿 車子 的 人 幾乎 都 穿 黑色 或是 深灰色 衣服 , 我 附近 站 了 一 個 女人 , 中等 身高 , 大約 六 呎 多 ; 她 穿 了 一 件 黑色 夾克 , 底下 搭配 黑色 百褶 長裙 , 以及 一 雙 黑色 及 膝 長 筒靴 , 層層疊疊 的 黑色 讓 我 想到 巴洛克 時期 的 畫家 委拉斯奎茲 ; 他 著名 的 畫作 當中 有 好幾 幅 就 是 以 黑色 疊影 呈現 , 使 他 成 了 後來 黑色 繪畫 的 先驅 。 這 位 女士 臉色 蒼白 、 面頰 削瘦 , 整 個 人 看起來 就 像是 快要 淹沒 在 黑色 衣服 裡 。 車 上 沒有 人 交談 , 看起來 根本 沒有 人 互相 認識 , 好像 所有人 只 能 留神 細聽 電車 駛過 軌道 的 聲音 。 車子 裡 燈光 昏暗 , 我 突然 想起 自已 已經 偏離 回家 的 路線 了 。 我 在 九十六街 站 換到 二號 快線 , 當時 列車 正好 和 一號線 電車 停靠 同 一 月台 , 車廂 裡 寬敞 明亮 。 我 對面 坐 了 一 名 身 著 南瓜色 夾克 的 男子 , 他 隔壁 的 女士 穿著 天藍色 的 羽絨 外套 , 還 戴 了 一 副 條紋 手套 。 車廂 裡 有 幾 個 人 正在 聊天 , 雖然 不 是 特別 大聲 , 也 沒有 誇張 的 肢體 動作 , 但 也 足以 突顯 方才 一號線 電車 的 那 個 車廂 有 多麼 沉悶 。 我 想 , 也許 是 在 光亮 裡 , 人們 才 能 自在 地 敞開 胸懷 吧 。 我 右手 邊 的 男子 聚精會神 地 讀 著 巴特勒 的 小說 《 血緣 》 , 再 過去 的 另 一 名 褐髮 男子 把 身體 往 前 傾 , 正在 讀 《 華爾街日報 》 。 他 放鬆 的 表情 感覺 很 猙獰 , 讓 他 看起來 活像 是 嘴巴 會 吐出 泉水 的 石像 怪 , 不過 他 挺直 身子 的 時候 , 側 臉 看起來 倒是 挺 帥 的 。 到 了 四十二街 站 , 一 個 穿著 細 條紋 西裝 的 男人 走 了 進來 , 手 上 拿 著 一 本 書 叫做 《 你 一定 得 讀 這 本 書 ! 》 , 書本 是 攤開 的 , 並 沒有 闔上 。 他 走進 車廂 站 在 座椅 旁邊 , 眼睛 一直 盯 著 地 上 ; 那 本 書 就 這麼 一直 攤 在 他 的 面前 , 但 他 連 看 都 沒 看 一 眼 ; 最後 他 在 富爾頓站 下車 , 終於 在 下車 前 他 才 把 書 闔上 , 我 看 著 他 用 書 夾住 一 根 手指 作為 書籤 。 華爾街站 上車 的 人 更多 , 八成 都 是 在 金融界 工作 的 人 吧 , 上車 的 人 不少 , 但 卻 沒有 乘客 在 這 一 站 下車 。 車門 要 關 了 , 我 起身 快步 向 前 , 側身 滑出 車廂 , 車門 在 我 身後 關閉 ; 這 群 各 懷 心事 的 都市人 還 在 我 腦子 裡 打轉 著 , 一 回 過神 , 我 發現 月台 上 只有 我 孤身 一 人 。 我 搭 著 電扶梯 緩緩 上樓 , 樓上 的 天花板 慢慢 出現 在 我 眼前 , 挑高 、 純白 , 一 塊 一 塊 的 方型 凹槽 緊密 相連 , 電扶梯 速度 緩慢 到 給 人 一 種 錯覺 , 彷彿 到 了 盡頭 以後 , 伸手 便 可 觸摸 這些 方塊 。 這 個 站 我 以前 從 沒 來 過 , 本來 我 以為 曼哈頓 下 城區 的 車站 應該 都 很 簡陋 , 大概 都 是 能 用 就 好 , 差不多 就 像 鋪上 磁磚 或 瓦片 的 坑道 那樣 , 出入口 八成 也 不會 太 寬敞 ; 但 很 顯然 我 錯 了 , 因為 站 內 看起來 是 經過 一 番 精心 設計 。 我 繼續 移動 , 走向 前往 華爾街 方向 的 出口 大廳 。 這裡 更 是 氣派 , 我 的 面前 直列 了 兩 排 柱子 , 柱子 盡頭 便是 整 片 玻璃 帷幕 , 出口 就 在 那兒 。 成面 玻璃 、 全 白 裝潢 , 加上 柱子 兩旁 的 棕櫚樹 盆景 , 大廳 看起來 活生生 像 是 個 天井 或 溫室 ; 不過 廊柱 把 大廳 切分成 三 塊 空間 , 中央 大過 兩 側 , 這 更 讓 人 聯想到 大 教堂 。 天花板 上 的 方形 凹槽 再度 強化 了 這樣 的 意念 , 我 想到 英國 的 哥德華麗 風格 , 比方 巴斯大 教堂 或是 溫徹斯特 大 教堂 , 所有 柱子 全 都 往 上 延伸 , 連接 著 屋頂 的 穹廬 ; 我 並 不 是 說 華爾 街站 複製 了 那些 教堂 的 石柱 裝飾 技巧 , 而是 這些 精巧 的 方格 、 交織 的 紋路 , 還 有 巨型 白色 塑料 建材 , 都 讓 我 想起 了 那些 教堂 。 我 對 這 個 空間 的 第一 印象 就 是 宏偉 壯觀 , 當然 , 我 指 的 不 是 實際 尺寸 , 但是 隨著 我 穿過 大廳 , 我 的 想法 馬上 就 改變 了 。 這些 柱子 可能 是 利用 回收 的 塑膠椅 加工 製成 , 而 天花板 看起來 則 像是 用 了 白色樂 高積木 仔細 堆疊 而 成 。 我 覺得 自己 像是 來到 一 個 巨大 的 模型 裡頭 , 而且 眼前 的 景物 更加 附和 我 的 感覺 。 大廳 當中 有 不少 棕櫚 樹種 在 盆子 裡 , 幾 組 人馬 就 坐 在 大廳 右側 的 空間 ; 這邊 設置 了 幾 張 小 圓桌 , 一 群 男人 圍 在 這裡 玩 雙陸棋 。 這 個 時間 沒有 什麼 人 經過 車站 , 但 因為 大廳 算是 封閉 空間 , 所以 雖然 只有 幾 個 人 在 說話 , 回音 卻 充滿 整 個 大廳 ; 我 想像 著 在 忙碌 的 上班日 , 這裡 應該 會 是 另 一 幅 景象 。 時間 已經 是 傍晚 了 , 右側 長廊 現在 有 五 場 雙陸棋 戰局 , 對弈 者 清一色 都 是 黑人 ; 另 一 側 有 兩 名 白人 男子 在 下 西洋棋 。 我 靠近 雙陸 棋 戰區 , 他們 大部分 是 中年人 , 神情 專注 、 動作 十分 緩慢 , 更 讓 我 覺得 他們 像是 真人 大小 的 時裝 模特兒 。 我 繼續 走回 大廳 中央 , 幾乎 沒 什麼 人 經過 , 有 個 男人 匆匆忙忙 跑 向 下樓 電扶梯 , 不慎 把 公事 包掉 在 地 上 , 發出 很 大 的 聲響 ; 他 連忙 跪下來 撿拾 散落 一 地 的 物品 , 鼠灰色 風衣 看上去 不大 合身 , 過 長 的 下襬 披垂 在 地 上 , 好像 維多利亞 風格 的 禮服 裙襬 。 我 走出 正 對 華爾街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