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頭 五十四 英呎 長 的 抹香鯨 , 擱淺 在 海牙 附近 的 伯克利 沙灘 上 , 四 天 以後 才 死亡 ; 就 在 那 個 時刻 以及 往後 的 幾 週 裡 , 這 頭 鯨魚 參與 了 這 個 國家 近代 歷史 的 一 頁 傳奇 。 人們 為 伯克利 鯨魚 豎立 紀念 雕像 , 牠 帶來 了 商機 , 以及 熱潮 過 後 所 剩下 的 科學 研究 。 更 重要 的 , 這 頭 抹香鯨 被 解讀 為 來自 深海 的 訊息 , 當時 的 人 很 容易 就 把 這 頭 垂死 的 怪獸 和 可怕 的 事件 聯想 在一塊兒 ; 於是 , 這 鯨魚 便 象徵 了 同年 八月 , 西班牙 軍隊 在 克里夫斯 公國 犯下 的 殘酷 暴行 。 從 十六世紀 中期 一直 到 十七世紀 末 , 至少 有 四十 隻 鯨魚 擱淺 在 荷蘭 北部 以及 法蘭德斯 地區 。 對 那 個 時候 的 荷蘭人 來 說 , 他們 不僅僅 正 要 定義 國家 的 新 共和 , 同時 更 要 鞏固 新 阿姆斯特丹 以及 其他 海外 殖民地 , 而 鯨魚 所 代表 的 精神 象徵 則 是 永遠 常 存 。 兩百多 年 以後 , 一 名 年輕人 從 奧倫治城 順 哈德遜河 而 下 , 在 曼哈頓 定居 , 他 決定 要 寫 一 本 鉅作 描述 這 隻 白化症 的 龐然大物 。 這 位 作家 同時 也 是 三一 教堂 的 教友 , 把 這 本 書 叫做 《 鯨 》 , 從 第二 版 開始 又 加 了 小 標題 叫 「 莫比敵 」 ( Moby-Dick ) , 也 就 是 《 白鯨記 》 。 同樣 的 這 所 三一 教堂 , 今天 卻 將 我 擋 在 門 外 , 讓 我 吹 著 冷冽 的 海風 , 不 讓 我 進去 禱告 。 所有 出入口 都 掛上 了 鍊條 , 害 我 不得其 門 而 入 , 甚至 連 個 可以 詢問 的 人影 都 沒 見著 。 海 的 氣息 讓 我 心情 放鬆 , 我 索性 決定 從 這裡 走到 岸 邊 , 在 水邊站 一會兒 , 感覺 應該 會 很 好 吧 , 我 想 。 . . . 我 過 了 馬路 , 走進 對面 的 一 條 小 巷子 裡 , 整 個 世界 突然 好像 抽離 了 一樣 。 以 這樣 的 方式 讓 自己 獨處於 鬧市 之中 , 很 不可思議 地 讓 我 感覺 非常 舒適 。 沒 幾 個 人 喜歡 穿過 這 條 小路 走到 其他 地方 , 小 巷子 裡 只 見 磚牆 以及 深鎖 的 門 , 陰影 灑落 巷道 , 有如 雕塑品 的 凹刻處 一般 晦暗 。 正 前方 出現 一 棟 規模 宏偉 的 黑色 建物 , 露出來 的 半 邊 是 霧面 的 , 像是 一 塊 不會 反光 的 黑 布 , 建築 高聳 陡立 的 外型 看似 獨自 站立 的 黑影 , 或是 一 片 極為 巨大 的 硬紙板 。 我 從 巷子 裡 的 鷹架 底下 經過 , 再 從 泰晤士街 穿過 格林威治街 , 然後 右轉 奧本尼街 。 黑色 建築物 雖然 還 有點 距離 , 不過 從 這裡 已經 可以 看 得 更 清楚 了 , 建築 表面 好像 包覆 了 一 條 織 得 很 密 的 黑色 毯子 。 我 沿著 這 條 安靜 的 窄巷 繼續 往 前 , 走到 華盛頓街 , 到 了 路口 我 望 向 右邊 , 往 北方 的 下 個 路口 有 一 大 片 空地 , 我 一 看 就 知道 那 是 什麼 , 但 我 也 馬上 把 自己 心 裡 所想到 的 拋諸 腦 後 。 過 沒 多久 我 已經 走到 西濱 公路 上 , 只有 我 一 個 人 要 過 馬路 , 眼前 的 車尾燈 紅 光 閃爍 , 催促 著 車輛 趕快 上橋 , 駛離 這 座 小島 ; 我 的 右手 邊 有 一 座 人行 天橋 , 橋體 從 某 棟 大樓 伸出 , 延伸至 另 一 端 與 地面 接軌 。 而 空蕩蕩 的 那 一 片 地 已經 映入 眼簾 , 我 現在 也 不得不 承認 了 ; 很 明顯 地 , 這裡 是 世貿 中心 的 舊址 。 此 處 已經 成為 那 起 大 災難 的 代名詞 : 我 還 記得 曾 有 觀光客 問 我 要 怎麼 走到 九一一 , 他 並 不 是 問 我 九一一 事件 的 發生 地點 , 而是 直接 就 問 我 九一一 在 哪裡 , 這 個 日期 已經 被 炸成 了 破碎 的 斷垣殘壁 了 。 我 走 得 更 近 一些 , 這 個 區域 圍 了 許多 木板 與 鍊條 , 要不然 , 似乎 沒有 什麼 可以 顯得 這裡 很 重要 。 公路 的 另 一 邊 是 南界 大道 , 那裡 是 寧靜 的 住宅區 , 轉角 有 家 餐廳 , 門口 掛 著 霓虹 招牌 ( 我 只 記得 霓虹 招牌 , 卻 忘 了 店名 叫做 什麼 ) 。 我 從 店 門 外 往 裡頭 瞄 了 兩 眼 , 整 家 店 幾乎 沒 什麼 人 , 除了 幾 個 看起來 像是 老 顧客 的 男人 , 一個個 獨自 坐 著 。 我 走進 店 裡 , 在 吧台 找 了 個 位子 坐下 , 然後 跟 女 服務生 點 了 杯 酒 。 就 在 我 剛 把 啤酒 喝完 , 正 準備 買單 離開 時 , 有 個 男人 走過來 , 在 我 身邊 坐下 。 「 你 認 不 出 我 吧 ? 」 他 一邊 說話 一邊 挑動 眉毛 , 「 我 在 博物館 裡面 有 特別 注意到 你 。 就 上 個 禮拜 啊 , 在 民俗 博物館 。 」 我 臉 上 肯定 還 是 一 堆 問號 , 所以 他 又 補充 說 : 「 我 是 博物館 裡面 的 警衛 。 沒 錯 吧 ? 我 那 天 看到 的 人 是 你 吧 ? 」 我 點頭 , 儘管 記憶 真的 很 模糊 , 他 又 說 : 「 我 就 知道 我 認得 你 的 臉 。 」 我們 握 了 手 , 他 自我 介紹 說 他 的 名字 是 肯尼斯 , 這 人 皮膚 黝黑 、 頭髮 略 禿 , 前額 寬闊 飽滿 , 嘴唇 上方 蓄 了 乾淨 整齊 的 鬍子 , 他 的 上半身 看起來 很 壯 __UNDEF__ , 但 雙腿 相對 單薄 , 活生生 像是 俄國 小說家 納博科夫 筆下 的 普寧 。 我 猜 他 可能 不到 四十 歲 , 寒暄 不到 幾 句 以後 , 就 變成 幾乎 是 他 在 自言自語 , 用 一 種 加勒比海 沿岸 的 口音 , 換 過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話題 。 他 說 他 來自 巴布達 ❺ , 並且 很 訝異 我 居然 聽 過 。 「 大部分 的 美國人 啊 , 都 是 除了 眼前 的 這 個 地方 , 哪裡 也 不 知道 。 」 他 說 , 「 唉 , 管 他 的 。 總之 我 在 等 幾 個 朋友 , 這裡 還 不錯 吧 ? 喔 , 你 以前 沒 來 過 吧 ? 」 我 搖搖頭 , 他 問 我 打 哪來 , 做 哪 一 行 ? 他 講話 的 速度 很 快 , 非常 健談 : 「 我 以前 在 科羅拉多州 的 時候 , 也 有 個 室友 來自 奈及利亞 , 他 的 名字 叫做 耶米 。 我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