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822 in text YL2015016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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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齊 的 鬍子 , 他 的 上半身 看起來 很 壯 __UNDEF__ , 但 雙腿 相對 單薄 , 活生生 像是 俄國 小說家 納博科夫 筆下 的 普寧 。 我 猜 他 可能 不到 四十 歲 , 寒暄 不到 幾 句 以後 , 就 變成 幾乎 是 他 在 自言自語 , 用 一 種 加勒比海 沿岸 的 口音 , 換 過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話題 。 他 說 他 來自 巴布達 ❺ , 並且 很 訝異 我 居然 聽 過 。 「 大部分 的 美國人 啊 , 都 是 除了 眼前 的 這 個 地方 , 哪裡 也 不 知道 。 」 他 說 , 「 唉 , 管 他 的 。 總之 我 在 等 幾 個 朋友 , 這裡 還 不錯 吧 ? 喔 , 你 以前 沒 來 過 吧 ? 」 我 搖搖頭 , 他 問 我 打 哪來 , 做 哪 一 行 ? 他 講話 的 速度 很 快 , 非常 健談 : 「 我 以前 在 科羅拉多州 的 時候 , 也 有 個 室友 來自 奈及利亞 , 他 的 名字 叫做 耶米 。 我 想 他 是 優魯巴人 , 反正 我 對 非洲 文化 真的 很 感興趣 。 你 也 是 優魯巴人 嗎 ? 」 肯尼斯 一直 講 個 不停 , 我 已經 有點 不耐煩 , 希望 他 趕快 離開 。 他 讓 我 想起 那 天 從 民俗 博物館 載 我 回家 的 計程車 司機 。 「 喂 , 我 跟 你 一樣 是 非洲人 。 」 肯尼斯 給 我 的 感覺 跟 他 差不多 。 「 我 以前 住 在 科羅拉多州 的 利透頓 , 但 我 卻 在 丹佛 的 一 所 大學 念 兩 年 短大 , 」 他 繼續 說 , 「 你 知道 利透頓 吧 ? 校園 屠殺案 就 是 在 我 搬去 那裡 以後 發生 的 , 很 可怕 , 但是 沒想到 紐約 也 一樣 ! 我 是 在 二○○一年 七月 來到 紐約 的 。 很 誇張 吧 ? 超 誇張 的 ! 所以 我 現在 都 不 知道 , 是 不 是 要 先 警告 下 一 個 我 準備 搬過去 的 城市 。 反正 啊 , 博物館 的 工作 , 你 也 知道 的 。 還 不 賴 , 很 適合 現階段 , 不過 我 真正 想要 做 的 是 … … 」 肯尼斯 不停 絮絮 聒聒 自顧自 講 著 , 但 他 那 雙 黃褐色 眼睛 卻 一直 盯 著 我 不 放 。 我 突然 驚覺 , 那 雙 眼睛 正在 探問 我 的 性向 , 我 馬上 跟 他 說 自己 還 有約 , 不好意思 身 上 沒 帶 名片 , 然後 隨便 說 了 什麼 很 快 就 會 再 造訪 博物館 之類 的 話 。 我 走出 餐廳 , 回到 南界 大道 上 , 那裡 離 水 邊 已經 不 遠 了 , 我 繼續 往 前 走 , 心裡頭 默默 替 他 、 還 有 替 他 不顧一切 的 東拉西扯 感到 可悲 。 這 個 島 實在 太 詭異 了 , 我 看 著 海水 心 裡 想 著 , 這 個 小島 把 自己 封閉 起來 , 把 水 全 逐 了 出去 , 沿岸 都 被 圍住 , 只有 少數 幾 個 地方 開放 通行 。 在 這 個 依 水 城市 裡 , 究竟 有 哪裡 可以 讓 人 徹底 感受 河岸 ? 一切 都 完好 地 建構 成型 , 全 是 混凝土 和 石塊 。 還 有 住在 這 個 小島 上 的 幾百萬 居民 , 似乎 沒有 人 在意 環繞 周圍 的 河水 。 這 水 , 像是 令 人 尷尬 的 祕密 , 好比 不 受寵 的 女兒 , 一再 被 忽略 , 只有 公園 深受 溺愛 , 成天 被 簇擁 著 , 被 過度 關愛 著 。 我 沿著 濱海 步道 走 , 望 向 水面 , 看 著 沒有 回應 的 夜 ; 四周 一 片 寂靜 , 對岸 的 紐澤西 燈火 閃爍 。 兩 個 人 朝著 我 的 方向 慢跑 過來 , 然後 跑過 我 的 身邊 。 沿著 南界 大道 上 , 在 面海 的 方向 有 幾 排 連棟 房屋 、 幾 家 小 店鋪 , 還 有 一 個 藤草 蔓生 的 圓型 小 露臺 ; 在 我 前方 的 哈德遜河 上 , 似乎 隱約 還 能 聽見 古老 的 捕鯨船 、 鯨魚 , 還 有 那 幾 個 世代 的 紐約人 ; 他們 來到 這裡 散步 , 看 著 財富 與 悲苦 流進 城市 , 或是 僅僅 望 著 水面 上 的 光影 。 過往 每 一 刻 都 是 現在 的 痕跡 。 從 我 所在 之 處 望去 , 自由 女神 在 夜空 中 散發 著 瑩瑩 綠光 , 她 的 後方 靜坐 著 充滿 傳奇 的 艾利斯島 ; 不過 對於 早期 的 非洲人 來 說 , 它 建造 得 太晚 , 而且 他們 的 身分 也 不 是 移民 者 ; 然後 對於 後來 的 非洲人 , 像是 肯尼斯 、 那 個 計程車 司機 , 還 有 對 我 來 說 , 艾利斯島 又 關閉 太早 ❻ , 任何 一點 深刻 的 意義 也 沒有 。 艾利斯島 象徵 的 幾乎 就 只 是 流亡 美國 的 歐洲人 。 黑人 , 「 我們 黑人 」 連 移民 都 不 是 , 我們 只 知道 更 糟 的 登岸 碼頭 。 我 必須 承認 , 這 一 刻 的 我 不再 那麼 沒有 耐心 了 , 我 懂 了 , 這 就 是 那 個 計程車 司機 的 意思 , 這 就 是 他 要 的 。 他 需要 來自 每 個 偶遇 「 兄弟 」 的 認同 , 以 他 最 直率 的 方式 認同 他 。 我 沿著 步道 往 北 走 , 聽 著 海水 的 鼻息 ; 兩 名 老人 拖 著 腳步 往 我 的 方向 走來 , 他們 穿著 成 套 亮色 運動服 , 專注 地 和 彼此 聊天 。 為什麼 我 突然 感覺 他們 好像 來自 另 一 個 時空 ? 我們 在 很 短暫 的 一瞬間 交會 了 眼神 ; 而 我 看到 的 , 不過 就 是 一般 老年人 和 年輕人 之間 的 代溝 。 我 繼續 往 前 走 , 過 沒 多久 , 腳 下 的 步道 漸漸 變寬 , 住宅 也 沒有 延伸到 這裡 ; 我 看見 世界 金融 中心 的 玻璃 外 牆 , 裡頭 的 大型 室 內 植物 讓 中庭 看起來 活像 個 巨大 的 水族箱 。 這 棟 建築 的 正面 大門 莊嚴 穩重 , 門口 停泊 了 著 幾 艘 船隻 隨著 海水 輕柔 律動 , 其中 一 艘 船 印有 「 曼哈頓 航海 學校 」 的 字樣 。 我 走下 一 小 段 木板 階梯 , 沿著 船 邊 的 碼頭 行走 , 一直 走到 沒有 船隻 停泊 , 木道 兩 側 只 見 海水 的 那 端 。 現在 金融 中心 在 我 的 右方 , 河流 在 我 左方 ; 我 把 臉 轉向 左邊 定睛 在 黑色 的 水面 上 , 看 著 赫伯金市 和 澤西市 的 點點 燈火 , 看 著 城市 之上 的 黑色 天空 。 我 的 耳朵 現在 只 剩下 溫柔 的 水浪聲 , 暫時 忘卻 了 那些 低語 咕噥 , 忘卻 了 M 憂傷 的 聲音 。 「 我 怎麼 會 那麼 蠢 ? 娶 一 個 土耳其 太太 回家 , 還 養 了 一 個 土耳其 情婦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