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 看見 噴水池 ， 地 上 種 了 燈心草 ， 還 有 兩 面 高低 不一 的 大理石 牆 ， 牆 上 都 刻 了 字 。 矮 牆 的 慰靈碑 上 寫 著 ： 特立 此 碑 紀念 紐約市 因公 殉職 的 警察 同仁 另 一 道 牆 上 列 了 密密麻麻 的 名字 ， 最 上面 一 條 是 ： 巡警 __UNDEF__ 詹姆士 ‧ 卡西爾 __UNDEF__ 一八五四年 九月 二十九日 我 就 這樣 順著 年份 一 條 一 條 往 下 看 ， 警階 、 姓名 、 還 有 他們 的 死亡 日期 ； 然後 可想而知 的 ， 在 二○○一年 的 秋天 出現 了 令 人 痛心 的 一 長 串 姓名 ， 再 往 下 還 跟著 少數 幾 名 在 往後 幾 年 裡 殉職 的 員警 。 拋光 的 大理石 下方 還 留有 大 片 空白處 ， 等待 著 那些 即將 穿著 制服 身亡 的 警察 ， 還 有 那些 尚未 出世 的 ； 他們 會 來到 這 個 世界 ， 長大 成為 警察 ， 然後 在 服勤 中 殉職 。 穿過 廣場 ， 到 了 西濱 公路 的 另 一 側 ， 商業區 的 宏偉 建築 成列 排到 了 周邊 看 不 見 的 地方 ， 就 像 動物 靠 著 湖 邊 奮力 推擠 ， 還要 小心 不要 失足 摔落 。 這 一 區 清楚 圍出 了 大 片 施工 地點 ， 我 走到 第二 座 天橋 ， 這 座 天橋 在 過去 接連 著 世界 金融 中心 與 那 片 空地 上 的 舊有 建築物 。 我 已經 一 個 人 走 了 很 久 ， 現在 開始 有 成群 的 男男女女 步出 世界 金融 中心 ， 他們 穿著 深色 套裝 ， 還 包括 一 群 很 年輕 的 日本 專家 ， 他們 講話 的 速度 很 快 ， 一 行 人 匆匆忙忙 從 我 身邊 走過 ， 留下 毫無 間斷 的 聲音 落在 他們 身後 。 __UNDEF__ 我 順 著 他們 的 身影 往 上 看 ， 這 是 今晚 第三 次 看到 運動 中心 明晃晃 的 亮光 ， 數 排 腳踏車 正好 面對 著 那 片 建築 空地 。 我 在 想 ， 這些 運動 者 努力 踩 著 踏板 ， 緊繃 地 望 向 對面 ， 他們 心 裡 會 有 什麼 念頭 ？ 走上 天橋 以後 ， 我 總算 能夠 以 他們 的 角度 一 覽 面前 的 景觀 ： 一 條 長長 的 坡道 延伸 進入 那 塊 地 ， 三 、 四 架 拖拉機 散佈 其中 ， 像是 玩具 似的 ， 因為 坑洞 的 規模 而 顯得 十分 渺小 。 我 看見 路面 下方 突然 衝過 的 地鐵 ， 暴露出 青綠色 的 金屬 車身 ， 穿過 跨越 工地 的 坑洞 ， 像 一 條 青紫色 的 血管 穿過 九一一 的 頸子 。 __UNDEF__ 工地 再 更 遠處 就 是 我 稍早 看到 的 建築 ， 像是 包 著 黑色 針織毯 ， __UNDEF__ 充滿 神祕 的 感覺 ， 那 是 一 座 方尖碑 。 天橋 上面 都 是 行人 ， 兩 側 護欄 上 掛 了 滿 色彩 鮮艷 的 廣告 ， 全 是 些 曼哈頓 下城 的 觀光 景點 。 艾利斯島 的 介紹 標語 寫 著 ： 帶 您 的 孩子 來 看看 「 老外 」 登陸 的 地方 美國 金融 博物館 廣告 ： 回到 美國 的 心臟 停止 「 股動 」 那 天 就 連 警察 博物館 都 加入 這 場 無聊 的 雙關 語鬥 法 ❼ 。 跟 我 一起 走 在 天橋 上 的 通勤族 挺 著 胸 、 低 著 頭 ， 身 上 的 衣服 不 是 黑色 就 是 灰色 。 行人 來來往往 ， 不 曾 停留 一時 半 刻 ， 只有 我 停下 腳步 從 天橋 上 觀望 著 那 塊 地 ， 顯得 格外 突出 。 然而 ， 似乎 沒有 什麼 能夠 分割 他們 、 我 ， 以及 意外 發生 那 天 就 在 這 對 街 工作 的 人們 。 我們 順著 樓梯 往 下 走 ， 來到 了 維西街 ， 道路 兩旁 皆 有 鍊條 圈圍 起來 ； 我們 看起來 好似 「 被 圍豢 的 動物 」 ， 通通 困在 柵欄 裡 ， 跌跌撞撞 ， 等待 著 被 屠宰 。 不過 話 又 說回來 ， 「 為什麼 那樣 對待 動物 就 是 可以 被 允許 的 ？ 」 我 竟然 會 在 這麼 奇怪 的 地方 想起 伊莉莎白‧考斯特羅 嘮嘮叨叨 的 疑問 。 不過 呢 ， 殘暴 的 行為 也 不 是 什麼 新 現象 ， 對 人類 不 是 、 對 動物 也 不 是 。 差別 只 在於 ， 在 我們 這 個 時代 ， 名為 殘酷 的 這 件 事 特別 有 組織 、 有 計畫 ， 對付 人 的 除了 牢獄 、 黑名冊 、 鐵絲 刺網 、 勞動營 、 運送 囚犯 的 火車 車廂 ， 還 有 毒氣 瓦斯 。 而 晚近 的 這 一 齣 ， 連 屍體 都 見 不 到 。 那 一 日 ， 除了 從 高樓 向 外 墜落 的 ， 再 沒有 其他 屍首 曝光 ； 儘管 各 種 災難 故事 不停 販售 著 這 個 城市 的 傷痛 ， 但是 絕對 不能 呈現 屍體 ， 否則 肯定 會 惹惱 許多 人 。 我 和 其他 通勤 者 一同 走離 身邊 的 圍欄 。 其實 這 個 地方 並 不 是 第一 次 拆毀 重建 ， 早 在 那些 高樓 林立 之前 ， 這裡 就 是 一 個 熱鬧 熙攘 的 網絡 ， 有 許多 小 巷弄 穿梭 其 間 。 羅賓森街 、 羅倫斯街 ， 還 有 大學街 ： 這 幾 條 街 全 都 在 一九六○年代 讓道 給 世貿 大樓 ， 而今 早已 被 人 遺忘 。 當時 一併 消失 的 ， 還 有 舊 華盛頓 市集 、 熱鬧 的 碼頭 、 賣 魚婦 ， 還 有 一八○○年代 晚期 就 建立 於 此 地 的 敘利亞 基督教 領地 。 敘利亞人 、 黎巴嫩人 ， 以及 其他 來自 地中海 東部 的 民族 ， 都 渡 了 河 來到 布魯克林 ， 在 亞特蘭大道 和 布魯克林 高地 上 生 了 根 。 那 在 更 之前 呢 ？ 勒納佩族 印地安人 埋藏 在 這 片 土地 下 的 遺跡 呢 ？ 這 片 地 ， 連同 整 座 城市 ， 就 像是 張 重複 書寫 的 羊皮紙 ， 讓 人 寫 敘 、 擦去 、 而 又 重寫 。 早 在 哥倫布 開航 之前 ， 早 在 委拉札諾 在 這 海峽 停泊 ， 或是 早 在 葡萄牙 黑奴 販子 哥梅茲 航入 哈德遜河 之前 ， 這 塊 地 原本 就 出現 過 其他 族群 ； 早 在 荷蘭人 看上 這 座 小 島 平靜 的 海灣 ， 以及 豐富 的 毛草 和 木材 商機 之前 ， 他們 就 已經 居住 在 這裡 ， 在 這 建造 屋舍 ， 和 鄰居 爭吵 。 世世代代 就 這麼 如梭 般 匆匆 穿過 ， 而 我 ， 現在 還 活生生 的 這 個 人 ， 走進 了 地鐵 ， 想 找到 一 條 線 把 我 連接到 這些 故事 裡 屬於 我 的 地方 。 靠近 水 邊 的 某 個 角落 ， 男孩 緊抓 著 他 對 生命 的 所 知 ， 在 尖銳 的 嗶嗶 聲響 中 ， 再一次 啟航 。 __UNDEF__ 1．九十二街 Y 文化區 （ Ninety-Second Street Y ， 92 Y ） 是 一 處 位於 曼哈頓 上東城 的 多元 文化 中心 。 2 ． 約翰‧阿斯特 （ John Jacob Astor ， 1973 – 1848 ） 是 德裔 美國 商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