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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父 是 不 是 馬克思 主義 者 ? 但是 她 也 不 知道 。 赤腳 神父 並 沒有 跟 我們 一起 去 皇后區 , 那 一 天 去 的 大多 都 是 女士 , 其中 很多 都 是 一 臉 喜樂 , 但 又 流露出 不 專注 的 神情 , 就 像 那些 為 行善 而 行善 的 人 。 我們 包下 一 輛 從 曼哈頓 上城 開往 拉瓜迪亞 機場 的 公車 , 路 上 有點 塞 , 我們 花 了 一 小時 才 到 南牙 買 加 ❶ 。 時方 初夏 , 但 路 上 的 景觀 卻 很 陰森 , 鐵絲網 圍欄 、 路 邊 停車 , 還 有 廢棄 的 建築 工程 機具 。 車子 繼續 走 , 距離 機場 約莫 一哩 處 的 地方 看起來 像是 工業區 , 野草 伸出 了 路面 , 遮住 沒有 加蓋 的 陰溝 。 遠處 似乎 都 是 鐵皮屋 , 鋁製 的 外皮 彷彿 就 是 為了 和 醜陋 的 周邊 環境 融為 一體 。 我 以前 一定 看過 柏油 空地 盡頭 的 那些 鐵皮屋 , 應該 就 是 在 前往 機場 的 路 上 , 比較 大 的 那些 是 用來 做為 停機棚 或是 修理廠 的 , 但 就算 我 看 過 也 很 快 就 忘 了 , 它們 似乎 就是 設計 來 讓 人 忽略 的 。 甚至 連 這裡 的 拘留所 都 像 是 個 長條型 灰色 金屬 牢籠 , 歸屬於 國土 安全部 的 管轄 , 一 層 樓 的 建築 外包給 私人 保全 公司 「 威肯赫特 」 管理 。 抵達 那裡 以後 , 我們 的 車子 就 直接 開 往 後頭 的 一 個 大 停車場 。 就 是 在 這 個 時候 我 看見 娜黛綺 走路 , 她 的 雙腳 動作 不 甚 平衡 。 就 某 層 意義 上 來 說 ,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真正 看見 她 : 午後 的 斜陽 、 充斥 鐵絲網 和 殘破 水泥 的 惡劣 環境 , 公車 像是 沉睡 的 野獸 , 而 她 則 以 一 種 不得不 如此 的 方式 , 移動 著 她 的 身體 。 我們 走到 金屬 建物 的 正門 , 看見 很多 人 正 大排長龍 , 他們 手 上 都 拿 著 塑膠袋 和 小 盒子 。 隊伍 的 最 前端 , 一 名 警衛 正 對著 一 男 一 女 大聲 說話 , 他們 看起來 不 諳 英文 , 警衛 解釋 著 探訪 時間 沒 還 開始 , 大概 還要 再 過 十 分鐘 。 他 的 樣子 暴怒 , 那 對 男女 露出 一 臉 既 抱歉 又 不滿 的 神色 。 「 歡迎 者 」 小組 也 跟著 排隊 , 我們 前面 的 好像 都 是 新 移民 : 有 非洲人 、 拉丁美洲人 、 東歐人 , 以及 亞洲人 , 換句話說 , 都 是 些 有 理由 來 探視 親友 的 人 。 一 名 中年 男子 用 波蘭文 對著 電話 大叫 。 風 很 涼 , 過 沒 多久 甚至 變 得 寒冷 。 我們 等 了 二十五 分鐘 , 隊伍 都 沒有 移動 ; 開放 進入 了 以後 , 一 次 也 只 放行 一 人 。 我們 亮出 證件 、 通過 金屬 探測器 , 然後 進到 等候室 。 除了 我們 , 其他 人 似乎 都 是 去 探訪 家人 的 。 體型 壯碩 的 警衛 動作 粗魯 , 看起來 一 臉 無聊 , 對 工作 絲毫 沒有 熱忱 的 樣子 ; 他們 一 次 放行 六 個 人 進入 安全門 後方 , 開始 四十五 分鐘 的 訪視 。 等候 的 人 大多 沉默 不 語 , 坐 在 那裡 發 著 呆 , 沒有 人 在 看書 ; 像 煉獄 般 的 等候室 沒有 窗戶 , 只有 亮 灼灼 的 日光 燈管 燦然 刺眼 , 彷彿 把 最後 僅存 的 空氣 全 吸 了 進去 ; 我 想像 著 外頭 , 越過 水泥 空地 , 太陽 正 緩緩 沒入 地平線 後方 。 娜黛綺 比 我 先 進去 , 她 提供 了 兩 個 人 的 名字 要求 會面 。 她 之前 已經 來過 好幾 次 , 現在 都 固定 探訪 這 一 男 一 女 。 我 跟 著 後面 一 批 人 進去 , 會見 警衛 指派給 我 的 人 。 會面室 也 跟 我 想像 中 的 樣子 差不多 , 就是 簡陋 兩 個 字 : 狹長 的 隔間 兩 邊 各 有 一 張 椅子 , 中央 豎 著 一 面 寶克力 樹脂 玻璃 , 並 在 就座 者 臉部 的 高度 開 了 小 孔 , 方便 與 談 者 說話 。 坐 在 對面 的 男人 對著 我 微笑 , 露出 一 整 排 潔白 的 牙齒 。 他 很 年輕 , 穿著 一 件 橘色 的 連身服 , 和 這裡 的 其他 人 一樣 。 我 先 自我 介紹 , 他 立刻 微笑 問 我 是 不 是 非洲人 。 眼前 的 男孩 很 帥 , 外貌 非常 吸引 人 , 他 的 頰骨 很 精緻 , 膚色 黝黑 均勻 , 眼白 的 部分 和 他 的 牙齒 一樣 潔白 鮮明 。 大概 因為 知道 我 和 教會 一起 來 , 他 頭 一 件 事 就 問 我 信 不 信 上帝 , 我 猶豫 了 一下 , 然後 跟 他 說 : 「 我 想 是 吧 。 」 「 噢 , 」 他 說 , 「 那 太 好 了 , 因為 我 也 是 , 我 是 信 耶穌 的 。 所以 你 會 替 我 禱告 嗎 ? 」 我 說 會 , 然後 問 他 在 拘留所 裡 還好 嗎 ? 「 還 不 算 太 差 , 至少 本來 可能 更 差 的 , 」 他 說 , 「 但是 我 真的 累 了 , 很 想 趕快 出去 。 我 已經 留在 這裡 超過 兩 年 , 整整 二十六 個 月 。 他們 審完 了 我 的 案子 , 我們 又 上訴 , 但 被 駁回 。 他們 現在 決定 要 把 我 遣返 , 但 又 沒有 給 日期 , 就 只有 這樣 漫長 無盡 的 等待 。 」 我 看得出來 , 他 說話 的 口吻 並 不 是 悲傷 , 而是 無奈 ; 一再 地 失望 , 他 厭倦 了 期待 , 但 他 似乎 也 無法 壓抑 自己 慷慨 的 笑容 , 而且 他 說 的 每 句 話 都 溫和 有禮 。 他 很 快 就 開始 跟 我 說 自己 怎麼 會 來到 這裡 , 為什麼 會 被 禁錮 在 皇后區 的 這 個 牢籠 裡 。 我 鼓勵 他 多 說 一點 , 請 他 描述 細節 ; 然後 我 盡可能 地 打開 耳朵 , 深表 同情 地 聆聽 他 講述 長久以來 埋藏 在 心 底 的 故事 。 他 受 過 良好 教育 , 英文 很 流利 ; 我 讓 他 一直 講 , 儘量 不 打斷 他 。 他 稍稍 降低 音量 , 把 身子 往 玻璃 前傾 , 他 說 成長 的 過程 中 , 「 美國 」 是 一 個 會 不斷 聽見 的 名字 ; 不論 是 在 學校 或 家 裡 , 總 有 人 強調 賴比瑞亞 和 美國 的 特殊 關係 , 很 像是 叔叔 伯伯 和 最 喜愛 的 姪兒 , 連 名稱 都 有 家族 相似性 : 「 Liberia 」 和 __UNDEF__ 「 America 」 , 都 是 七 個 字母 , 其中 有 四 個 還 一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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