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829 in text YL2015016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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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 聽說 : 居然 有 許多 同學 和 我 同病相憐 , 原來 也 有 很多 同學 的 父母 因為 疾病 或 意外 喪生 。 有 個 好朋友 說 , 他 的 父親 在 一九七六年 政變 失敗 後 遭到 處決 , 他 之前 從來 沒 提 過 這 件 事 , 但 那 件 事 似乎 是 他 掛 在 心 裡 的 一 枚 榮譽 徽章 。 那 年 , 我 想 為 自己 求 的 , 就 只是 一點 歸屬感 罷了 , 沒想到 父親 的 死 竟然 成 了 一 種 助力 , 反而 讓 我 比 過去 更 有 歸屬感 。 我 投入 所有 時間 和 精力 在 軍事 訓練 、 課業 、 健身 , 還 有 許多 準備 工作 。 除此之外 , 勞動 服務 ( 在 學校 的 玉米田 裡 用 短彎刀 割草 ) 也 是 一樣 ; 不 是 因為 我 喜歡 勞役 的 緣故 , 差 得 遠 了 , 只是 因為 在 這樣 的 工作 裡 , 我 可以 找到 一 種 真實 的 感覺 , 我 可以 找到 自我 。 認真 工作 讓 我 覺得 自己 更 添 男子 氣概 。 日子 就 在 這樣 的 工作 中 過去 , 直到 發生 了 那 件 事 ; 那 件 事 在 當時 根本 就 是 無妄之災 , 但是 幾 年 後 我 回頭 看 , 卻 成 了 一 樁 鬧劇 。 事情 是 從 食堂 開始 的 : 某 一 天 吃 過 午餐 以後 , 大家 各自 解散 準備 午休 , 我 就 跟 平常 一樣 回到 宿舍 休息 。 當時 我 已經 習慣 午後 有 兩 個 小時 的 休息 時間 ; 回想 入學 的 第一 年 , 每 到 午休 我 就 煩躁 不耐 , 搞 不 懂 為什麼 會 有 人 想 在 下午 睡覺 , 不過 到 了 第三 年 , 我 反而 很 喜歡 午休 這 種 紓解 忙碌 作息 的 安寧 片刻 。 我們 睡 的 是 沒有 蚊帳 的 上下舖 ; 顧 著 聊天 或是 不肯 睡覺 的 學弟 一定 會 被 處罰 , 搶 時間 趁著 午休 自瀆 的 人 也 一定 會 馬上 受罰 , 舍監 老師 肯定 會 用 藤條 打到 他 睡 為止 。 所有人 都 學會 在 該 睡覺 的 時候 睡覺 。 但 那 天 下午 的 騷動 迫使 我 在 兩 小時 結束 前 就 得 下床 。 我 聽見 有 人 大聲 呼喊 我 的 姓氏 , 於是 我 跳下 床 , 喊 我 的 人 是 慕西保 老師 , 他 是 二級 准尉 , 負責 教 我們 音樂 , 住在 學生 宿舍 附近 的 私人 宿舍 。 他 一把 抓住 我 的 衣領 , 把 我 拖到 大廳 中間 。 他 暴跳如雷 , 我 努力 想 搞 清楚 狀況 ; 我 回想 了 一下 , 那 是 作息 如常 的 一 週 , 好像 沒有 發生 過 什麼 事 啊 。 一 群 人 圍 了 過來 , 慕西保 老師 個子 不 高 , 大多數 高中生 都 比 他 高 , 我 當時 十四 歲 , 身高 、 體型 已經 和 他 不相上下 。 他 在 學校素 以 脾氣 暴躁 聞名 , 我們 在 背後 喊 他 希特勒 。 為什麼 他 最後 會 來 教 音樂 呢 ? 他 一定 是 曾經 服役 於 奈及利亞 陸軍 樂隊 兵團 。 他 總是 口齒 不清 地 說 ; 「 《 魔王 》 素華蘭 租 ‧ 蘇伯 特 寫 的 鉤 。 ( 《 魔王 》 是 法蘭茲‧舒伯特 寫 的 歌 。 ) ❹ 」 他 從來 沒有 讓 我們 在 課堂 上 聽 過 音樂 , 也 沒 讓 我們 學習 樂器 ; 我們 的 音樂 教育 只有 記憶 知識 : 韓德爾 的 生日 、 巴哈 的 生日 、 舒伯特 的 藝術 歌曲 名稱 , 還 有 半 音 音階 的 所有 音符 ; 我們 大概 知道 考試 該 寫 的 正確 答案 , 卻 沒有 人 真正 知道 半音 音階 是 什麼 , 也 沒有 人 聽 過 那 是 什麼 聲音 。 「 該死 的 , 」 他 說 , 「 你 偷 了 我 的 報紙 ! 你 這 個 謊話 連篇 的 蛆 ! 」 慕西保 老師 張大 手掌 , 朝 我 的 後腦勺 狠狠 打下去 , 宿舍 裡 發出 一 片 低聲 驚呼 ; 我 一時 摸不著 頭緒 , 愣 在 那兒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有 好幾 打 眼睛 盯 著 我 的 一舉一動 , 我 突然 驚覺 事態 似乎 挺 嚴重 的 。 慕西保 老師 用 一 種 輕蔑 的 口吻 說 : 有 人 告訴 他 , 就是 我 , 從 食堂 偷 了 他 的 報紙 。 我 心 中 的 大 石 總算 放下 , 他們 搞錯 了 , 這下 算是 真相大白 、 水落石出 , 我 心 裡 想 著 應該 沒 什麼 大礙 。 __UNDEF__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我們 的 舍監 老師 也 趕來 了 , 他 手 裡 舉 著 那 份 報紙 , 是 剛 在 我 床 底下 的 包包 旁邊 搜到 的 。 沒有 人 栽贓 給 我 , 報紙 確實 是 我 放 在 那裡 的 。 我 隨便 翻閱 了 一下 , 發現 沒 什麼 有趣 的 新聞 , 就 隨手 把 它 丟 在 床 下 。 慕西保 老師 用力 扯 著 我 的 衣領 , 領口 的 布料 在 我 的 頸子 上 摩擦 , 他 怒視 著 我 , 一 臉 質問 的 表情 , 我 感覺 自己 勢單力孤 ;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我 突然 驚覺 這 件 事 和 我 的 關係 : 那 天 吃完 午飯 以後 , 我 看到 一 份 《 協和日報 》 被 丟 在 椅子 上 , 索性 就 帶回 宿舍 去 看 , 原來 就 是 這裡 出 了 錯 ! 我 的 腦子 一 片 混亂 , 我 開始 求饒 , 試 著 要 解釋 , 直到 一 記 耳光 打斷 了 我 的 話 。 慕西保 老師 把 我 押到 附近 的 每 一 間 宿舍 , 舍監 老師 負責 宣讀 我 的 罪名 , 而 慕西保 老師 的 手 像 爪子 一樣 緊抓 著 我 的 衣領 , 不斷 重複 著 同樣 的 詞語 : 「 賊 」 、 「 蛆 」 、 「 報紙 」 、 「 該死 的 」 。 高中部 的 學生 戲謔 地 竊笑 ; 國中部 的 孩子 反倒 嚴肅 多 了 , 但 也 同樣 對 這樣 的 場面 感到 震懾 , 繼續 看 著 事情 的 發展 。 「 看看 這些 有錢 人家 的 小 賊 都 做 了 什麼 ! 」 慕西保 老師 的 怒火 似乎 落入 一 種 固定 模式 , 「 就是 這些 有錢 人家 的 小 蛆 蠶食鯨 吞 了 我們 的 國家 , 張開 你們 的 眼睛 好好 看看 ! 」 我們 走完 六 間 宿舍 , 我 的 雙手 一直 被 緊扣 在 背後 , 根本 連 站 都 很 難 站穩 , 最後 他 總算 向 全 校 的 男孩 都 把 我 介紹 了 一 遍 : 「 小 賊 」 。 但是 這些 人 應該 也 同時 看到 了 慕西保 老師 自己 的 苦悶 ; 美術科 的 主席 是 個 中尉 、 管理 學校 的 是 陸軍 上校 , 國家 則 是 由 一 堆 將軍 統領 。 在 這 一 套 官階 系統 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