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遭 得 還 厲害 。 一 夥 帶 槍 的 人 從 瓦雷金諾 經過 , 不 知 是 哪 邊 的 人 。 說話 口音 不 是 當地 口音 。 把 一戶戶 的 人 趕到 街 上 , 統統 槍斃 。 走 的 時候 也 沒 說 過 一 句 難聽 的 話 。 倒 在 雪地 上 的 屍體 沒 人 收 , 現在 還 躺 在 那兒 呢 。 是 冬天 發生 的 事 。 您 怎麼 老 抽搐 ? 我 差點 割破 了 您 的 喉嚨 。 」 「 您 剛才 說 過 您 的 姐夫 是 瓦雷金諾 的 住戶 。 他 也 沒 逃 過 這 場 慘禍 吧 ? 」 「 不 , 怎麼 會 呢 , 上帝 是 仁慈 的 。 他 同 他 妻子 及時 逃脫 了 。 同 他 第二 個 妻子 。 不 知 他們 逃到 那裡 , 但 確實 脫險 了 。 還 有 從 莫斯科 來 的 一家人 。 他們 離開 得 更 早 。 年紀 輕 的 男人 , 醫生 , 一家之主 , 失蹤 了 。 可 什麼 叫 失蹤 ? 說 他 失蹤 , 只是 免得 家 裡 人 傷心 罷了 。 實際 上 他 必定 死 了 , 被 打死 了 。 找 呀 , 找 呀 , 可 沒 找到 。 這時 另 一 個 男人 , 年紀 大 的 那 個 , 被 召回 莫斯科 。 他 是 農業 教授 。 我 聽說 是 政府 召回 的 。 他們 在 白軍 再度 佔領 尤里亞金 之前 經過 這裡 。 您 又 犯 老毛病 了 , 親愛的 同志 。 要是 在 剃鬚刀 底下 動彈 、 抽搐 , 顧客 準 會 被 割傷 。 您 可 真 是 一 位 難 伺候 的 顧客 呀 。 」 「 這麼 說 他們 在 莫斯科 了 ! 」 他 心 裡 想 。 7 「 在 莫斯科 了 ! 在 莫斯科 了 ! 」 他 第三 次 沿著 鐵鑄 樓梯 向 上 爬 的 時候 , 每 邁 一 步 都 從 心 裡 踏出 這樣 的 回聲 。 空 住所 迎接 他 的 仍然 是 一 群 亂竄 的 老鼠 。 齊瓦哥 很 清楚 , 不管 他 多麼 勞累 , 同 這 群 骯髒 東西 一起 別 想 闔眼 。 過夜 前 先 得 把 老鼠洞 堵死 。 幸好 臥室 裡 老鼠洞 比 別的 房間 裡 少 得多 , 就 是 地板 和 牆根 壞 得 比較 厲害 。 黑夜 慢慢 降臨 , 得 趕緊 動手 。 廚房桌 上 放 著 一 盞 從 牆 上 取下來 的 燈 , 燈 裡 加 了 一半 油 , 想必 是 等 侯 他 的 到來 。 油燈 旁邊 一 只 打開 的 火柴盒 裡 放 著 幾 根 火柴 , 齊瓦哥 數 了 一下 , 一共 十 根 。 但 煤油 和 火柴 還是 省 著 用 好 。 臥室 裡 還 發現 另 一 盞 油燈 , 裡面 只 剩下 燈芯 和 燈油 的 痕跡 , 油 幾乎 被 老鼠 喝光 。 有 幾 個 地方 牆腳板 同 地板 之間 出現 裂縫 。 齊瓦哥 往 縫 裡 塞進 幾 層 玻璃 碎片 , 尖朝 裡面 。 臥室 的 門 同 門檻 合得 很 嚴實 。 門 合 得 嚴實 , 一 上鎖 , 便 把 這 間 堵上 老鼠洞 的 房間 同 其他 房間 牢牢 隔開 。 齊瓦哥 用 了 一 個 多 小時 把 該 堵 的 地方 都 堵好 。 臥室 的 瓷磚 壁爐 把 牆角 擠斜 , 砌 著 瓷磚 的 飛簷 幾乎 頂到 天花板 。 廚房 裡 儲存 著 十幾 捆 劈柴 。 齊瓦哥 打定 主意 燒拉拉 兩 捆 劈柴 。 他 一 條 腿 跪下 , 往 左手 裡 摟劈柴 , 把 劈柴 抱進 臥室 , 摞 在 爐子 旁邊 , 匆忙 查看 了 一下 爐子 是否 能 使用 。 他 想 把 門 鎖上 , 但 門 鎖 壞 了 , 便 用 硬紙 把 門 塞緊 , 免得 敞開 。 齊瓦哥 開始 不慌不忙 地 生 爐子 。 他 往 爐子 裡 添 柴 的 時候 , 在 一 根方 木條 上 看到 一 個 標記 。 他 驚奇 地 認出 這 個 標記 。 這 是 舊 商標 的 標記 , 開頭 的 兩 個 字母 「 K 」 和 「 д 」 印 在 尚未 鋸開 前 的 木材 上 , 表明 它們 屬於 哪 座 倉庫 。 克呂格爾 在世 時 從 庫拉貝舍夫斯克林場 運到 瓦雷金諾 來 的 木材 底端 都 打 著 這 兩 個 字母 , 那時 木材 過多 , 工廠 把 用 不 完 的 木材 當 燃料 出售 。 拉拉 家 裡 出現 這 類 劈柴 說明 她 認識 薩姆傑維亞托夫 , 後者 關心 她 , 就 像 當年 供應 醫生 一 家 日常 所 需要 的 一切 一樣 。 這 個 發現 像 一 把 刀子 扎 在 醫生 心 上 。 先前 , 他 也 曾 為 薩姆傑維亞托夫 的 幫助 感到 不安 。 現在 , 在 不安 中 又 摻入 了 別的 感覺 。 薩姆傑維亞托夫 如此 關照 拉拉 未必 僅僅 為 她 那 雙 美麗 的 眼睛 。 齊瓦哥 回想起 安菲姆.葉菲莫維奇 的 那 種 無 拘束 的 舉止 和 拉拉 作為 一 個 女人 的 輕佻 。 他們 之間 不可能 完全 清白 。 爐子 裡 的 庫拉貝舍夫斯克 劈柴 很 快 就 劈劈啪啪 著 旺 了 , 齊瓦哥 起初 心 裡 還 只 有 一 種 由 缺乏 根據 的 猜測 而 引起 的 盲目 嫉妒 , 但 隨著 劈柴 越 燒 越 旺 , 已 深信不疑 了 。 他 的 心 受盡 折磨 , 一 種 痛苦 接著 另 一 種 痛苦 。 他 無法 驅散 心頭 的 疑惑 。 他 控制 不 住 自己 的 思緒 , 它們 自己 從 這 件 事 跳到 另 一 件 事 。 一陣 對 親人 的 思念 向 他 襲來 , 暫時 壓住 嫉妒 的 猜疑 。 「 原來 你們 在 莫斯科 , 我 的 親人 ? 」 他 已經 覺得 通采娃 的 話 證實 了 他們 安全 抵達 莫斯科 。 「 那 就是說 你們 沒有 我 的 照料 又 重複 了 一 次 艱辛 而 漫長 的 旅行 ? 」 「 你們 是 怎麼 抵達 的 ? 為什麼 召回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? 大概 是 學院 請 他 重新 執教 ? 咱們 的 房子 怎麼樣 了 ? 算了 吧 , 有沒有 都 很 難說 。 噢 , 上帝 啊 , 多麼 難受 , 多麼 痛苦 啊 ! 別 想 了 , 別 想 了 。 腦子 亂 極了 ! 我 怎麼 啦 , 東妮婭 ? 我 覺得 病 了 。 我 和 你們 大家 將 會 怎麼樣 ? 東妮婭 , 親愛 的 東妮婭 , 舒羅奇卡 ,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? 上帝 為什麼 遺棄 我 ? 為什麼 永遠 把 你們 同 我 分開 ? 為什麼 我們 永遠 分開 ? 讓 我們 儘快 結合 在一起 , 團聚 在一塊兒 , 對 吧 ? 如果 沒有 別的 辦法 , 我 走 也 要 走到 你們 身邊 。 我們 必定 會 相見 的 。 一切 都 會 稱心如意 , 對 吧 ? 「 可 世上 怎能 容得下 我 這 壞 東西 , 我 竟 連 東妮婭 該 生產 , 或許 已經 生產 了 這 件 事 都 忘記 了 ? 我 已經 不 是 頭 一 次 健忘 了 。 她 是 怎麼 分娩 的 , 他們 回 莫斯科 的 時候 經過 尤里亞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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