擁抱 慢慢 變成 了 臉頰 上 的 吻 ， 我 也 開始 親吻 她 的 頸子 ， 意外 的 長 吻 ， 然後 是 她 的 額頭 。 在 室 內 的 昏黃 燈光 下 ， 她 的 髮絲 又 成 了 灰暗 的 顏色 。 最後 我 來到 她 的 雙唇 。 她 的 腰 豐腴 而 柔軟 ， 她 急切 地 跪下來 ， 輕 嘆 了 一 聲 ， 我 拉起 她 ， 對 她 搖頭 ， 那 是 一 張 巴洛克 風格 的 床 ， 我們 從 側邊 上 了 床 ， 緊貼 著 緞面 枕頭 ， 我 把 她 的 麻布裙 往 上 拉 至 腰 間 。 之後 她 告訴 我 她 的 名字 ， 是 瑪莎 還是 艾斯特 ， 其實 我 聽完 就 忘 了 ， 她 用 很 不 流利 的 英文 告訴 我 ， 她 在 布爾諾 的 憲法 法庭 上班 ， 負責 處理 差旅 業務 。 她 有 一 個 已經 成年 的 女兒 ， 現在 在 瑞士 當 滑雪 教練 ， 她 沒有 提到 丈夫 ， 我 也 沒 問 。 我 跟 她 說 自己 叫 傑夫 ， 在 紐約 當 會計師 ； 這 種 缺乏 想像力 的 謊言 聽起來 很 遜 ， 卻 也 營造 了 某 種 有趣 的 喜劇 效果 ， 而且 也 不會 對 誰 造成 什麼 不良 影響 。 我們 把 被子 拉回 床 上 ， 然後 睡去 ； 過 了 兩 、 三 個 小時 ， 再度 醒來 的 時候 ， 天色 已經 暗 了 。 我 穿上 衣服 ， 沉默 不 語 ， 只 是 這 次 伴隨 著 沉默 的 是 微笑 。 我 再次 親吻 她 的 頸子 ， 然後 離去 。 公園 的 街燈 已經 點亮 ， 雨 也 停 了 ， 路 上 看見 一對對 的 行人 ， 或是 全 家人 一同 外出 ， 可能 是 要 去 哪兒 看 表演 ， 或者 是 上 館子 吃 晚餐 吧 。 我 感到 輕鬆 愉快 ， 而且 心 存 感激 ， 這 是 第一 次 ， 布魯塞爾 讓 我 感到 豐富 ， 一 陣 風 吹 得 葉子 窸窣 作響 ， 我 很 好奇 自己 會不會 記住 她 的 臉 ， 我 想 是 不會 的 。 她 讓 這 件 事 變 得 簡單 ， 這 是 在 我 和 娜黛綺 分手 後 的 第一 次 ， 是 我 明明 有 需求 卻 一直 不 願 去 做 的 事 。 現在 結束 了 ， 要是 讓 我 再 選擇 一 次 ， 我 還是 會 這麼 做 的 ； 最 棒 的 是 ， 我 心 裡 這麼 想 著 ， 自己 還給 了 她 歡愉 ； 我們 只 是 兩 個 離家 的 旅人 ， 相互 滿足 了 彼此 的 需求 。 除了 輕鬆 與 感謝 ， 還 瀰漫 了 一 種 淡淡 的 哀傷 。 要 回到 埃特爾貝克 有 好幾 哩 路 ； 我 一邊 走 著 ， 一邊 回復到 自身 的 孤寂 裡 。 「 這 不會 發生 第二 次 。 」 我 本來 想 這樣 告訴 她 ， 但 我 發現 自己 內心 不 是 真 這麼 想 的 ， 而且 似乎 也 沒有 必要 再 說 些 什麼 。 我 回到 租賃 公寓 ， 隔天 完全 沒有 踏出 大門 半 步 ； 我 一直 窩在 床 上 閱讀 羅蘭‧巴特 的 《 明室 》 ， 然後 傍晚 時 ， 梅根 女士 過來 跟 我 收 房租 。 又 隔 了 一 天 還是 兩 天 的 晚上 ， 我 找到 梅洛特 醫師 抄給 我 的 那 張 電話 ， 於是 我 出門 去 了 一 趟 通訊行 。 法路克 並 不 在 ， 只有 年紀 比較 大 的 那 個 嚴肅 男人 站 在 櫃台 工作 ； 他 臉色 蠟黃 、 雙眼 突出 ， 人 中 蓄 著 濃密 的 鬍鬚 ， 我 點頭 跟 他 打招呼 ， 然後 就 走進 電話區 。 電話 那 頭 傳來 某 個 男人 的 聲音 ， 一 聽到 我 講 英文 ， 他 馬上 喊 梅洛特 醫師 來 接 電話 。 她 拿起 話筒 ， 對著 我 說 ： 「 你 好 ， 請問 是 哪 位 ？ 噢 ， 是 。 你 好 。 不過 真的 很 不好意思 ， 可以 再 說 一 次 我們 是 怎麼 認識 的 嗎 ？ 」 我 稍微 描述 了 一下 。 「 啊 ， 是 的 。 沒 錯 。 你 會 在 比利時 待 三 、 四週 ， 對 嗎 ？ 那 你 什麼 時候 離開 呢 ？ 噢 ， 這麼 快 啊 ？ 我 知道 了 ， 不如 你 禮拜一 打 個 電話 給 我 ， 在 你 回國 之前 ， 我們 還可以 一起 吃 個 晚餐 或 什麼 的 。 」 我 掛上 電話 ， 走出去 付 帳 ， 法路克 已經 來 了 ， 另外 那 位 嚴肅 的 男 店員 正在 和 他 說話 。 法路克 一 看到 我 就 說 ， 「 嘿 ， 老兄 ， 最近 好 嗎 ？ 」 他 堅持 不 收 我 的 電話費 ， 反正 我 只是 撥 了 通 簡短 的 市 內 電話 。 他 的 同事 離開 櫃台 ， 另 一 位 顧客 走 了 進來 。 法路克 用 法文 跟 她 打招呼 ： 「 妳 好 嗎 ？ 」 那 女人 回 了 一 串 阿拉伯語 ： 「 Alham dulilah ！ 」 ❶法路克 回 過 頭 跟 我 說 ， 「 你 看到 了 吧 ， 真的 很 忙 ， 除了 所有 過 新年 要 撥 祝賀 電話 的 人 ， 還 有 開齋節 要 打回家 的 一 大 堆 人 。 」 他 比 了 比 身後 的 電腦 螢幕 ， 上面 是 電話區 十二 個 座位 的 通話 資訊 ： 哥倫比亞 、 埃及 、 塞內加爾 、 巴西 、 法國 ， 還 有 德國 。 看起來 很 不 真實 ， 就 這麼 少少 幾 個 人 打 的 幾 通 電話 ， 居然 就 可以 橫跨 如此 遼闊 的 世界 版圖 。 「 從 前 兩 天 起 就 一直 是 這樣 了 。 」 __UNDEF__ 法路克 說 ， 「 而 這 也 是 我 喜歡 在 這邊 工作 的 一 個 原因 。 這裡 可以 算是 小 規模 地 實踐 了 我 的 信念 ； 人們 可以 住 在一起 ， 但 又 同時 原封不動 地 保有 個別 的 價值 。 看 著 這些 來自 四面八方 的 獨立 個體 ， 他們 不但 喚醒 了 我 內在 人性 的 一 面 ， 也 勾起 了 我 的 學術 魂 。 」 「 我 曾經 在 布魯塞爾 一 間 美國 學校 做 工友 ， 那 是 某 一 所 美國 大學 的 海外 校區 。 對 他們 來 說 ， 我 就 只 是 個 工友 。 你 也 知道 ， 就 是 學生 下課 後 清掃 教室 的 人 。 而 我 呢 ， 就是 認真 工作 、 從不 多話 ， 完全 就 像 個 工友 該 有 的 樣子 。 我 假裝 自己 沒有 任何 想法 ， 直到 有 一 天 ， 我 在 打掃 某 間 辦公室 的 時候 ， 校長 先生 ， 也 就 是 這 所 學校 的 最 高 主管 走 了 進來 ， 我們 寒暄 了 兩 句 ， 然後 我 突然 想 試 著 做回 自己 ， 試試 不 是 以 一 個 工友 的 身分 說話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