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835 in text YL2015016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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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天 出來 碰 個 面 吧 。 你 是 個 很 有 哲理 的 人 , 但 你 也 是 個 美國人 ; 我 想 再 跟 你 多 聊聊 , 禮拜六 我 六點 下班 , 我們 要不要 約 在 對面 的 葡萄牙 餐館 『 波特羅 之 家 』 ? 就 在 轉角 那裡 。 」 他 指 著 馬路 對面 說 , 「 我們 禮拜六 晚上 就 約 在 那裡 啦 。 」 .   .   . 禮拜六 那 天 , 我 沿 著 伊克賽勒巷 的 陡坡 往 上 走 , 一直 來到 那 慕爾門 ❸ 附近 , 我 穿過 週末 的 逛街 人潮 走到 露易絲 大道 上 , 然後 再 繼續 走到 舊 皇宮 一帶 。 一些 老婦人 聚集 在 電車站 , 我 不時 望 向 她們 的 臉龐 , 想像 她們 其中 一 位 很 可能 就 是 我 的 歐嬤 。 每 次 只要 我 出 了 門 走 在 路 上 , 我 總 覺得 自己 很 可能 見到 她 , 或是 很 可能 正 走 在 她 行經 多 年 的 道路 上 , 說不定 她 就是 其中 一 個 穿著 矯正鞋 、 購物袋 窸窣 作響 的 老婦人 ; 她 的 心 裡 會 不時 想 著 : 她 獨生女 的 獨生子 現在 都 在 做 些 什麼 ? 但 我 的 工作 讓 我 很 清楚 , 這 是 種 懷舊 的 幻想 , 一 種 想要 滿足 願望 的 情懷 。 我 的 尋親 之 旅 幾乎 沒辦法 再 繼續 下去 , 我 的 搜尋 ( 要是 我 這 貧乏 可悲 的 努力 還 能 稱得上 是 搜尋 的 話 ) 變 得 再 虛幻 不過 , 我 只 能 回憶 著 她 來 奈及利亞 看 我們 那 一 次 。 在 我 淺薄 的 記憶 裡 , 她 和 我們 一起 去 了 歐魯莫巖 郊遊 。 那 天 , 她 按摩 著 我 的 肩膀 ,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。 回想 著 這些 , 我 開始 懷疑 , 或許 吸引 我 來到 布魯塞爾 的 原因 比 我 想 的 還要 複雜 , 畢竟 我 在 這 座 城 中 不經意 走過 的 路 , 跟 我 的 家族史 並 沒有 邏輯 上 的 關係 。 又 下 起 了 毛毛雨 , 不過 這 次 比較 像是 薄靄 而 不 像 雨 。 我 沒有 帶 傘 , 只好 走進 比利時 皇家 美術館 避雨 ; 但 我 才 走進去 就 發現 自己 根本 無心 看 畫 , 於是 又 走 了 出來 , 回到 濛濛 細雨 當中 。 我 開始 漫無目的 亂 走 , 穿過 艾格蒙 公園 , 經過 陰暗 的 青銅像區 , 走到 大薩布隆 廣場 上 ; 骨董 商人 流連 此 處 , 多疑 地 看顧 著 值不了 幾 個 錢 的 舊 硬幣 。 我 走過 曾 造訪 的 小 咖啡廳 , 匆匆 一 瞥 看 那 位 高個兒 服務生 在 不 在 ( 她 不 在 ) , 然後 再 往 下 走到 教堂 廣場 。 大 教堂 看起來 像是 艘 滿佈 條紋 、 沉沒 在 水 中 的 大 船 ; 教堂 外面 有 一 小 群 人 , 遠遠 望去 , 他們 顯得 渺小 而 灰暗 , 就 像 小 飛蚊 似的 。 陰暗 的 天 很 快 就 黑 了 , 我 突然 想 去 找找 之前 在 附近 看到 的 印度 餐廳 , 我 想 進去 吃 點 東西 。 上 次 經過 的 時候 , 我 特別 注意到 門口 的 菜單 有道 果亞 咖哩魚 , 一直 很 想 找 機會 來 試試 這 道 菜 。 然而 , 我 走 著 走 著 , 最終 還是 迷 了 路 , 只有 拖沓 著 腳步 在 廢棄 國宅 周圍 繞來繞去 ; 這裡 的 牆 全 被 塗鴉 佔據 , 沒有 一 道 例外 。 我 身 上 的 毛線 外套 全 都 濕 了 , 但是 附近 並 沒有 地鐵站 , 我 只好 再 走回 那 慕爾門站 , 然後 換搭 公車 下去 菲利浦街 。 我 衝回 公寓 換掉 濕透 的 外套 , 馬上 又 旋即 出門 前往 和 法路克 約定好 的 波特羅 之 家 。 三 個 男人 窩在 角落 玩牌 , 他們 深思熟慮 、 出 牌 緩慢 , 寒酸 的 衣服 加上 桌 上 凌亂 的 酒瓶 , 精準 堆疊出 畫家 塞尚 筆下 的 氛圍 ; 就 連 細節 也 都 如出一轍 , 他們 其中 一 人 濃密 的 小 鬍子 , 我 還 真的 就 在 當代 藝術館 裡 的 某 幅 畫 中 見 過 。 店 裡 高朋滿座 , 我 一 走進去 就 看見 法路克 坐 在 最 裡頭 靠 窗 的 地方 。 他 面帶笑容 , 舉起 手 招呼 我 過去 。 同 桌 還 有 另 一 個 男人 , 我 走近 以後 , 他們 雙雙 站 了 起來 。 「 朱利亞斯 , 」 法路克 開始 介紹 , 「 這 是 我 朋友 卡利勒 , 事實 上 他 應該 算是 我 最 好 的 朋友 。 卡利勒 , 這 位 是 朱利亞斯 , 他 可 不只 是 個 客人 唷 。 」 我們 三 個 人 握 了 握手 便 各自 坐下 , 他們 已經 點 了 飲料 , 都 是 玻璃瓶裝 的 奇美 啤酒 ; 兩 個 人 手 裡 都 拿 了 根 菸 在 抽 , 穿過 繚繞 眼前 的 尼古丁 煙霧 , 我 看見 卡利勒 背後 掛 著 餐廳 內部 禁 菸 的 告示牌 ; 是 最近 新立 的 法規 , 幾 天 前 隨著 新 的 一 年 才 剛剛 上路 。 不過 呢 , 不管 是 店家 或是 顧客 , 似乎 沒有 人 對 這 法規 有 任何 興趣 。 店 裡 的 一 名 女 服務生 好像 和 兩 人 都 很 熟識 , 她 走過來 幫 我 點餐 。 「 她 會 講 英文 , 但是 我 不會 。 」 卡利勒 用 英文 說 。 我們 都 笑 了 , 不過 他 說 的 也 沒 錯 , 那 是 他 當晚 最 流利 的 一 句 英文 了 。 我 跟 服務生 點 了 一 瓶 奇美 。 卡利勒 有 張 圓臉 , 是 個 很 健談 的 人 。 他 用 法文 問 我 來自 哪裡 , 我 用 英文 回答 他 。 他 想 知道 我 來到 布魯塞爾 的 目的 ; 我 說 了 真實 的 版本 。 「 這 個 人 最近 才 剛 結婚 。 」 法路克 對著 我 說 。 我 跟 他 道賀 , 然後 轉過去 問 法路克 : 「 那 你 結婚 了 嗎 ? 」 他們倆 都 笑 了 , 法路克 搖頭 說 還 沒 。 卡利勒 好像 跟 我 說 了 什麼 … … 美國 是 個 不 大 的 大國 。 我 請 他 說 慢 一點 , 因為 我 的 法文 只 比 他 的 英文 好 一些些 。 「 美國 真的 存在 左派 嗎 ? 」 他 問 我 。 「 你 知道 , 卡利勒 可 是 個 馬克思 主義 者 。 」 法路克 取笑 他 。 「 有 啊 , 」 我 回答 他 , 「 美國 當然 有 左派 , 而且 還 很 激進 。 」 卡利勒 一 臉 驚訝 : 「 那裡 的 左派 , 肯定 比 這裡 的 右派 還要 右派 。 」 法路克 必須 幫 我 翻譯 , 因為 卡利勒 講話 速度 很 快 , 我 來不及 跟上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