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作祟 ， 從 啞巴 似的 默片 ， 一直 到 電腦 數 碼 ， 隨著 電影史 的 發展 而 不斷 易容 擴散 。 這 是 文學 藝術 的 力量 。 我們 當然 不能 忘記 陶魯斯 ， 他 頭 上 長出 牛角 ， 再 經 畢加索 之 手 ， 終於 蛻變為 不朽 的 藝術 形象 ： 獸性 、 粗暴 、 破壞 的 惡魔 ； 可 同時 又 是 創造 、 生命力 的 徵象 。 據說 ， 他 是 忒修斯 在 啟航 時 戰鬥 ， 被 忒修斯 所 殺 。 另 一 說法 ， 也 是 普魯塔克 指出 的 ： 他 在 競技場 裡 被 忒修斯 打敗 了 ， 米諾斯 主動 把 所有 俘虜 釋放 ， 還 從此 豁免 了 雅典人 的 納貢 。 也許 我們 永遠 都 不會 知道 真相 。 古希臘 的 歷史家 意味深長 地 說 ： 據 此 看來 ， 與 一 個 擅長 語言 和 文學 的 城市 為敵 ， 下場 一定 可悲 。 雅典 戲劇 ， 總 把 米諾斯 當作 暴君 ， 不斷 醜化 。 儘管 赫西俄德 讚美 他 為 「 最 高貴 的 人 」 ， 荷馬 抬舉 他 為 「 宙斯 的 知 心友 」 ， 都 無濟於事 。 悲劇 作家 們 佔 了 上風 ； 他們 通過 講台 和 舞台 ， 對 米諾斯 痛罵 交加 。 其實 ， 米諾斯 是 國王 和 立法 者 ， 拉達曼托斯 是 他 的 法官 ， 監督 責成 他 制訂 的 法規 。 克里特 是 希臘 最 大 的 島嶼 ， 橫 ?
 
在 地中海 的 南端 。 米諾斯 文化 遺跡 遍佈 全 島 ， 但 最 宏偉 的 皇宮 在 東北 赫拉克列翁 （ H e r a k l e i o n ） 的 諾索斯 。 皇宮 依 山 修建 ， 因地制宜 ， 建 得 高高低低 ， 並 不 追求 對稱 ； 四周 是 橄欖樹 、 杉樹 、 葡萄藤 。 出土 的 包括 祭壇 、 庭院 、 王宮 、 帝王 和 帝后 的 寢宮 ， 等等 ， 其中 帝王 居住 的 正殿 「 雙斧宮 」 ， 伊文思 相信 就 是 所謂 「 迷宮 」 ， 因為 據 語言學家 的 考證 ， 迷宮 （ l a b y r i n t h ） 一 詞 的 字源 ， 來自 呂底亞語 l a b r y s ， 意即 雙斧 。 呂底亞語 （ L y d i e n ） 是 一 種 印歐語 ， 現已 失傳 。 雙斧 既是 宮殿 的 標誌 ， 也 出現 在 壁畫 上 ， 祭祀 時 用作 宰 牛 之 用 。 諾索斯 宮殿 的 排水 系統 頗 有 美譽 ， 污水 流入 地 下 的 石溝 ， 再 通過 一個個 接駁 的 圓形 陶管 排走 。 但 我 最 感興趣 的 ， 還 是 宮殿 裡 的 壁畫 。 畫 的 是 人物 、 動植物 ， 一如 埃及 ， 人物 都 只 畫 側面 ， 勾 ?
 
， 平塗 ， 顏色 豔麗 。 修復 的 壁畫 都 已 轉移到 赫拉克列翁 博物館 去 了 。 其中 一 幅 殘片 ， 只 留下 一 個 女子 的 半身 側面 ， 高 鼻大 眼 ， 那 隻 眼睛 佔 了 上 半 邊 臉 ， 雖 是 側面 ， 瞳子 卻 在 眼眶 的 中央 。 眉毛 和 眼 ?
 
也 很 誇張 ， 頭髮 濃密 捲曲 ， 而 嘴唇 塗上 鮮艷 的 口紅 。 當年 考古家 在 宮殿 裡 驚豔 ， 於是 有 了 「 巴黎 女郎 」 的 俗稱 。 另 一 幅 名為 「 百合 王子 」 ， 上身 赤裸 ， 下 穿 短褐 ， 頭 戴 雉尾 百合 花冠 ， 長髮 飄垂 ， 體態 很 俊逸 ， 神情 很 爽利 ， 腰身 尤其 纖細 ， 左手 後 伸 ， 似 在 牽引 著 什麼 。 另 有 一 幅 ， 畫 了 一 個 年輕人 ， 身形 同樣 修健 ， 兩 手 各 拿 著 一 大 串 魚 ， 似是 一 次 出海 的 豐收 。 最 特別 的 一 幅 ， 畫 的 中央 一 頭 正在 奔馳 的 牛 ， 雄健 勇 猛 ， 佔 了 大部份 畫幅 ， 但 牛 前 、 牛背 、 牛 後 ， 同時 描畫 了 三 個 年輕人 在 玩 雜技 ， 牛 前 牛 後 兩 個 都 是 白人 ， 中間 在 牛背 上 的 ， 深竭色 。 細看 ， 原來 是 不同 畫面 的 連環 並置 ： 激怒 了 的 野牛 衝來 ， 左邊 的 年輕人 先 是 兩 手 按 準 牛角 ， 然後 縱身 一 翻 ， 到 了 牛背 上 倒立 ； 最後 翻到 牛 後 ， 牢牢 站定 了 ， 再 平伸 兩 手 。 儼然 體操 運動 裡 的 跳鞍馬 ， 不過 那 可 不 是 木馬 ， 而是 活生生 的 猛牛 。 連串 動作 ， 完成 得 乾脆 利落 ， 既美 且 險 。 這 種 遊戲 ， 看來 是 三千多 年 前 克里特 少男 少女 的 一 種 近乎 瘋狂 的 儀式 ， 每 年 死去 的 應 不會 少於 七 對 。 後殿 的 牆壁 上 ， 有 一 幅 海豚 、 游魚 的 壁畫 ， 畫 了 五 條 海豚 ， 藍 背 白 肚 ， 游 得 很 愉快 ， 似 在 繞圈 ， 四周 還 有 各 種 顏色 的 小 魚 。 左巴 和 作家 乘船 到 克里特 時 ， 風浪 極 猛 ， 乘客 大暈船浪 ， 左巴 也 捱不住 ， 走出 船艙 外 ， 這時 他 看到 海 中 跳躍 的 海豚 ， 大為 驚喜 ， 作家 呢 ， 仍 似 無動於衷 。 綜合 來 說 ， 克里特 的 繪畫 ， 反映 了 他們 對 世俗 生活 的 情趣 ， 樂觀 、 開懷 ， 既 少 宗教味 ， 也 沒有 戰爭 的 殺戮氣 。 他們 的 宮殿 ， 也 是 開放式 的 ， 並 沒有 圍牆 。 這 是 一 個 熱愛 生活 ， 愛美 ， 愛 自然 的 民族 。 到 了 邁錫尼 ， 因 宮殿 不 存 ， 繪畫 只 留存 在 陶器 上 ， 開始 出現 持矛 的 戰士 ， 出現 了 戰爭 。 對 武力 的 炫耀 ， 其 結果 是 玉石俱焚 。 九忒修斯 的 生父 據說 其實 是 海神 波塞冬 ， 所以 能 ?
 
深入 龍宮 把 父親 扔下 大海 的 戒指 找回 。 但 普魯塔克 告訴 我們 ， 這 是 忒修斯 的 外祖父 在 這 位 英雄 成長 的 地方 散佈 的 流言 。 從 雅典 到 蘇尼恩岬 （ C a p e .
 
S o u n i o ） 探訪 波塞冬 神廟 ， 沿途 的 海岸 ?
 
美 極了 ， 而且 看來 恆久 不變 ， 彷彿 不 受 人 神 的 紛擾 。 海水 近岸 的 青綠 ， 然後 逐漸 變藍 ， 深藍 ， 最後 和 天空 融成 一體 。 神廟 高懸山 上 ， 老遠 就 可以 看見 ， 巍峨 兀立 ， 只 餘下 若干 廊柱 、 長方 的 結構 。 1810年 ， 拜倫 曾經 來訪 ； 他 後來 參加 希臘 的 獨立 戰爭 ， 死 於 熱病 。 一 個 老者 在 路 邊 石駁 的 蔽蔭處 素描 那些 多立斯 圓柱 ， 仔細 的 描摹 ， 左邊 九 枚 ， 右邊 六 枚 ， 彷彿 他 不 是 在 繪畫 ， 而是 在 上下 撫摸 。 日午 少 人 。 他 原來 不 是 獨自 一 個 的 ， 老伴 走回來 ， 用 英語 問 ： 完成 了 嗎 ？ 沒有 ， 他 答 ； 但 還是 把 畫冊 合上 ， 站 了 起來 。 這時 我 才 知道 他 有 一 條 腿 不 太 靈便 。 雖然 日照 當頭 ， 總 有 攝氏 三十七 、 八 度 ， 但 並 不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