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845 in text YL2015016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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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工 , 封條 圍住 了 挖下來 的 一塊塊 零星 草皮 , 完全 不 像 幾 個 月 前 我 來到 此 處 時 , 只 見 看 不 清 面孔 的 人群 摩肩擦踵 , 簇擁 著 前進 , 活像 但丁 筆下 的 場景 。 走 了 一 小 段 路 以後 , 我 在 一 間 藥局 裡頭 找到 了 提款機 , 但是 卻 一直 領 不 到 錢 , 因為 我 一直 輸入 錯誤 的 四 位數 卡片 密碼 。 所以 我 又 試 了 一 次 , 然後 又 錯 了 一 次 , 最後 我 總共 試 了 五 組 不同 的 密碼 , 沒有 一 組 是 對 的 。 我 沒有 感到 很 驚慌 , 要是 在 平日 , 我 應該 會 立刻 懷疑 卡片 是 不 是 被 盜用 了 , 但 現在 , 我 只是 覺得 很 難過 : 我 就 真的 只是 把 密碼 給 忘記 了 。 我 閃過 一 個 念頭 : 要是 我 在 診療室 裡 也 像 這樣 腦子 裡 一 片 空白 , 情況 會 有 多麼 糟糕 ? 這 張 提款卡 , 我 已經 用 了 超過 六 年 , 密碼 也 從來 沒 換 過 。 我 最近 去 布魯塞爾 旅行 才 用 過 這 張 卡片 的 ; 而且 事實 上 , 我 根本 整個 旅程 中 都 是 依賴 這 張 提款卡 。 此刻 在 華特街 和 華爾街口 的 這 家 小 藥局 裡 , 我 的 腦子 一 片 空白 , 緊張 得 不得了 ; 站 在 這邊 , 我 突然 覺得 自己 好像 成 了 珍‧奧斯汀 小說 裡 的 配角 , 像 這樣 突如其來 的 精神 衰弱 ( 提款機 顯示 要 我 再 輸入 一 次 , 我 照 做 , 又 試 了 一 次 , 結果 還是 顯示 密碼 錯誤 ) , 我 在 想 , 這 應該 是 簡陋版 的 我 , 腦子 裡 原本 繁雜 堅實 的 部分 突然 被 簡化 了 。 一 個 人 要是 斷 了 條 腿 , 八成 也 會 覺得 體重 突然 變輕 , 沒有 辦法 十足 掌握 走路 的 感覺 。 派瑞許 是 同事 介紹給 我 的 ; 我 已經 遲到 了 , 但 離開 藥局 以後 , 我 還是 在 附近 閒晃 了 一會兒 , 試 著 讓 自己 冷靜 些 再 去 找 他 。 室 外 很 冷 , 風 從 兩 條 街 後面 的 東河 吹來 , 太陽 也 起不了 什麼 作用 ; 天空 裡 的 雲朵 像 浪花 般 細細碎碎 , 我 打 了 個 寒顫 , 然後 試 著 忽略 自己 的 焦慮 , 希望 緊張 的 感覺 可以 慢慢 消逝 。 我 往 漢諾威 廣場 走 , 過 了 二十 分鐘 以後 , 我 又 找 了 另 一 台 提款機 , 腦子 裡 沒有 確切 數字 , 這 次 是 在 一 家 銀行 的 大廳 裡 , 我 又 按 了 一 次 「 提款 」 , 心 裡 暗自 希望 我 的 手指 能 記得 數字 , 會 找到 平時 熟悉 的 路徑 , 解救 了 我 , 就 像 有時候 撥 電話 的 號碼 一樣 。 我 沒有 想到 這 張 提款片 居然 可以 讓 我 一 試 再 試 , 但 最後 還是 沒有 一 組 號碼 成功 , 徒留 手 上 整疊 交易 明細表 。 我 一直 把 密碼 想成 二○四六 , 但 並 不 是 。 《 二○四六 》 是 王家衛 的 一 部 電影 片名 。 我 想 不 起來 的 密碼 是 一 組 很 類似 的 數字 , 早 在 有 這 部 片 之前 就 用 的 , 但 現在 卻 只有 二○四六 像 回音 似地 不停 出現 在 我 腦海 。 反正 最後 我 還是 在 派瑞許 面前 坐 了 下來 , 跟 他 說 自己 忘 了 帶 支票簿 , 但 提款機 的 事 我 倒是 隻字 未 提 。 他 看來 很 嚴肅 , 就 在 他 低頭 整理 袖扣 的 時候 , 我 感覺 像是 自己 打亂 了 整 個 宇宙 的 和諧 秩序 。 我 向 他 道歉 , 並且 承諾 在 我 回去 之後 , 一定 會 立刻 把 支票 寄給 他 。 派瑞許 聳聳肩 , 讓 我 簽 了 幾 份 事先 預備好 的 報稅 文件 。 我 被 自己 這樣 突如其來 的 脆弱 給 嚇到 了 , 這 是 暗示 著 年歲 漸 長 的 預兆 吧 ; 要 在 以前 知道 別人 這樣 , 我 通常 會 微笑 以 待 , 總 覺得 這 是 浮華 的 印記 。 我 想到 自己 頭 上 先前 冒出 的 幾 根 白色 捲髮 , 現在 已經 在 我 的 黑髮 中 找到 自己 的 位置 , 不時 若隱若現 。 我 以前 老是 拿 白髮 來 開玩笑 , 但 我 知道 , 滿 頭 黑髮 總有一天 也 是 會 風雲變色 , 這些 白色 細線 會 不斷 衍生 , 終究 會 取得 最後 勝利 。 要是 我 活 得 夠 老 , 像 嬤嬤 那樣 , 大概 會 連 一 根 黑髮 也 不 剩 吧 。 我 沿著 百老匯 往 下 走 , 經過 舊 海關 大樓 , 再 往 南 走到 炮台 公園 。 天氣 很 晴朗 , 我 可以 看到 對岸 的 布魯克林區 和 另 一 邊 的 史丹頓島 , 還 能 看見 遠方 渺小 的 自由 女神 像 發出 微微 綠光 ; 寧靜 的 午後 , 一 整 排 大樓 建築 看起來 就 像 俄羅斯 方塊 。 我 的 周圍 處處 都 是 孩童 , 他們 還 很 小 , 不 到 上學 的 年紀 ; 公園 裡 滿溢 著 他們 的 笑聲 、 哭聲 , 還 有 尖叫聲 ; 媽媽 則 是 滿 場 追 著 孩子 跑 , 跟 在 後頭 不停 喊 著 這 個 不行 、 那 個 不可以 。 園 裡 鞦韆吱吱 嘎嘎 , 這 是 種 信號 吧 , 我 想 , 好 讓 這些 孩子 知道 他們 正在 玩樂 ; 要是 沒有 了 這些 吱嘎 聲響 , 他們 肯定 會 感到 迷惑 。 這 地方 在 十九世紀 中葉 曾 是 本 城 繁忙 的 貿易區 。 儘管 一八二○年 後 在 美國 買賣 奴隸 可 判處 死刑 , 但 紐約 對 販奴 者 來 說 仍然 一直 是 最 重要 的 港口 , 承攬 了 奴隸 船 的 建造 、 裝備 、 保險 , 以及 啟用 工作 。 當中 有 很多 奴隸 貨輪 開往 古巴 ; 非洲人 在 那裡 工作 , 替 人 生產 糖 。 光 就 「 以 奴隸 牟取 利益 」 這 件 事 來 說 , 同 時期 還 有 幾 家 其他 公司 和 紐約 城市 銀行 一樣 , 像是 美國 電話 電報 公司 和 聯合 愛迪生 電力 公司 , 這 兩 家 公司 是 由 商人 和 銀行 業者 所 創立 , 前身 也 和 紐約 城市 銀行 如出一轍 , 都 是 以 同樣 的 手法 崛起 。 摩西‧泰勒 是 全球 最 富裕 的 人 之 一 , 他 曾經 度過 一 段 漫長 而 成功 的 糖商 歲月 , 然後 在 一八三七年 進入 了 城市 銀行 的 董事會 ; 他 在 一八五五年 上任 銀行 總裁 , 然後 就 不 曾 離開 崗位 , 直到 他 一八八二年 辭世 。 泰勒 曾經 協助 聯邦 軍隊 募集 資金 , 但 也 同時 靠 著 他 的 事業 牟取 暴利 ; 他 從 紐約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