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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 她 , 在 我 困難 的 時刻 她 一直 守護 在 我 身邊 , 陪 我 度過 分娩 。 我 坦承 她 是 個 好人 , 但 我 不 想 說 昧心話 , 她 和 我 是 完全 相反 的 人 。 我 來到 人世 是 為 了 使 生活 變 得 單純 並 尋找 正確 的 出路 , 而 她 卻 要 使 生活 變 得 複雜 而 把 人 引入歧途 。 再見 啦 , 該 收筆 了 。 他們 已經 來 取信 , 也 該 整理 行裝 了 。 噢 , 尤拉 , 尤拉 , 親愛的 , 我 親愛的 丈夫 , 我 孩子 的 父親 , 這 是 怎麼 回 事 啊 ? 我們 永遠 、 永遠 不會 再 相見 。 所以 我 寫下 這些 話 , 你 能 明白 其中 的 含意 嗎 ? 你 能 明白 嗎 ? 他們 催 我 了 。 就 像 發出 把 我 拖上 刑場 的 信號 。 尤拉 ! 尤拉 ! __UNDEF__ 齊瓦哥 從 信 上 抬起 茫然 的 、 沒有 眼淚 的 眼睛 。 他 什麼 也 看 不 見 , 悲痛 灼乾 淚水 , 痛苦 熄滅 眼睛 的 神采 。 他 看 不 見 周圍 的 一切 , 什麼 都 意識 不 到 了 。 窗 外 雪花 飛舞 。 風 把 雪 刮 向 一 邊 , 並 越 刮 越 快 , 刮起 的 雪 越來越 多 , 彷彿 雪花 在 追逐 失去 的 時光 。 齊瓦哥 望 著 眼前 的 窗戶 , 彷彿 窗 外 下 的 不 是 雪 , 而是 在 繼續 讀 東妮婭 的 信 , 在 他 眼前 飛舞 的 不 是 晶瑩 的 雪花 , 而是 白信紙 上 小黑 字母 當中 的 小間隔 , 白 間隔 , 無窮無盡 的 白 間隔 。 齊瓦哥 不由自主 地 呻吟 起來 , 雙手 抓住 自己 的 胸膛 。 他 覺得 要 跌倒 。 他 搖搖晃晃 地 走到 沙發 前 , 昏倒 在 沙發 上 。 註解 註 25 : 蓋伊達 ( 1892 - 1948 ) , 捷克 將領 , 一九一八年 指揮 高爾察克 的 軍隊 向 蘇維埃 政權 進攻 。 註 26 : 波提切利 ( 1445 - 1510 ) , 義大利 文藝復興 時期 畫家 , 代表作 有 《 春 》 、 《 維納斯 的 誕生 》 等 。 第十四 章 重返 瓦雷金諾 第十四 章 重返 瓦雷金諾 1 冬天 到來 。 大雪 紛飛 。 齊瓦哥 從 醫院 回到 家 。 「 科馬羅夫斯基 來 了 。 」 拉拉出來 接 他 時 聲音 嘶啞 地 低聲 說 。 他們 站 在 前廳 裡 。 她 神色 驚慌 , 彷彿 挨 了 一 記 悶棍 。 「 他 上 哪兒 去 ? 找 誰 ? 在 咱們 家 ? 」 「 當然 不 在 咱們 家 。 他 早上 來 過 , 晚上 還要 來 。 他 很 快 就 回來 。 他 說 有事 要 跟 你 談 。 」 「 他 到 這兒 幹什麼 來 了 ? 」 「 他 說 的 話 我 沒 完全 聽 明白 。 他 好像 說 經過 這兒 到 遠東 去 , 特意 拐 了 個 彎兒 到 尤里亞金 來 看 咱們 。 主要 是 為了 你 和 帕沙 。 他 談 了 半 天 你們 兩 個 的 事 。 他 一再 讓 我 相信 , 咱們 三 個 人 , 你 、 帕沙 和 我 , 處境 極端 危險 , 只有 他 能 救 咱們 , 但 咱們 要 聽從 他 的 安排 。 」 「 我 出去 。 我 不 想 見 他 。 」 拉拉 大哭 起來 , 俯身 跪倒 在 齊瓦哥 醫生 腳 下 , 抱住 他 的 腿 , 把 頭 貼 在 腿 上 , 他 使勁 把 她 攙扶 起來 。 「 我 求求 你 為 我 留下 。 我 不論 從 哪 方面 都 不 怕 同 他 單獨 在一起 。 可 這 太 讓 人 難以 忍受 了 。 別 讓 我 單獨 同 他 在一起 。 此外 , 這 個 人 有 閱歷 , 辦法 多 , 也許 真 能 給 咱們 出 點 主意 。 你 討厭 他 是 很 自然 的 。 我 請 你 克制 自己 , 別 走 。 」 「 你 怎麼 啦 , 我 的 天使 ? 別 激動 。 你 幹什麼 呀 ? 別 跪下 , 起來 , 高興點 。 解除 附 在 你 身 上 的 魔力 。 他 讓 你 一 輩子 膽戰心驚 。 我 陪 著 你 。 如果 有 必要 , 如果 你 命令 我 的話 , 我 就 殺死 他 。 」 半 小時 後 夜幕 降臨 。 天 完全 黑 了 。 半 年 前 地板 上 的 窟窿 都 已 堵死 。 齊瓦哥 一 發現 新 窟窿 就 馬上 堵死 。 他們 還 養 了 一 隻 長 毛 大 貓 , 大 貓 一動不動 , 但 神祕 地 凝視 著 周圍 的 一切 。 老鼠 並 沒 離開 屋子 , 但 不 像 先前 那樣 猖獗 了 。 拉拉 把 配給 的 黑 麵包 切成 薄片 , 桌 上 放 了 一 盤 煮 馬鈴薯 , 等待 科馬羅夫斯基 的 到來 。 他們 準備 在 舊 主人 的 餐廳 裡 接待 客人 , 這 個 餐廳 至今 仍 當 餐廳 使用 。 餐廳 裡 擺 著 幾 張 大 柞木 餐桌 , 還 有 一 個 柞木製 的 笨重 的 大 黑 酒櫃 。 桌 上 放 著 一 盞 用 藥瓶 罩 著 的 蓖麻 油燈 , 燈撚 露 在 外面 ── 這 是 醫生 平時 攜帶 的 燈 。 科馬羅夫斯基 從 十二月 的 黑夜 中 走進來 , 身 上 落滿 雪 。 雪片 從 他 的 皮 大衣 、 帽子 和 套鞋 上 散落下來 , 落 了 一 地板 , 融化成 一 塊 水窪 。 科馬羅夫斯基 先前 不 留 鬍子 , 現在 卻 留起來 。 他 的 鬍子 上 沾滿 雪 , 像 小丑 演出 時 戴 的 假 鬍子 。 他 穿 了 一 套 保存 得 很 好 的 西裝 , 熨 得 筆挺 的 條紋 褲子 。 他 在 同 主人 打招呼 之前 , 先 用 小 梳子 梳 了 半 天 壓皺 打濕 的 頭髮 , 並 用 手絹 把 鬍子 擦乾 捋平 , 然後 帶 著 意味深長 的 表情 默默 同時 伸出 兩 隻 手 , 左手 伸給 拉拉 , 右手 伸給 齊瓦哥 。 「 我們 可以 說 是 老 相識 了 。 」 他 對 齊瓦哥 說 , 「 我 同 您 的 父親 很 熟 嘛 , 您 大概 也 聽說 了 , 他 死 在 我 懷裡 。 我 一直 在 端詳 您 , 看 您 哪 點 像 他 。 可 看來 您 不 像 父親 。 他 是 個 胸襟 豁達 的 人 , 衝動 , 做 事 麻利 。 從 外表 上 看 , 您 更 像 母親 。 她 是 個 溫柔 的 女人 , 幻想家 。 」 「 拉拉 請求 我 同 您 談話 , 她 說 您 有事 找 我 。 我 只好 答應 她 的 請求 。 我們 的 談話 是 迫不得已 的 。 我 本人 並 無 結識 您 的 願望 , 並 不 認為 我們 是 熟人 。 因此 , 有 話 快 說 吧 。 您 有 何 貴幹 ? 」 「 你們 好 , 親愛 的 朋友 們 。 一切 的 一切 我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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