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上班族 、 公園處 職員 , 還 有 零星 的 觀光客 , 不過 四周 依然 安靜 , 沒 一點兒 噪音 。 通勤族 上 了 樓梯 湧出 地鐵站 , 繼續 趕路 上班 ; 早班 的 員工 早 已經 跑出來 公園 透透氣 、 喝 杯 咖啡 。 懸掛 在 小 餐館 外 的 霓虹 招牌 沒有 亮 燈 , 上頭 用 西班牙文 寫 著 拉丁 美食 ; 餐館 裡 的 員工 正 努力 清洗 蒸籠 , 立刻 就 要 盛裝 薑黃飯 、 炸 香蕉 、 炒麵 、 烤肋排 , 還 有 各式各樣 多明尼加 、 波多黎各 、 中國 、 以及 其他 地方 的 各 種 菜餚 , 準備 應戰 午餐 尖峰 時段 。 這裡 地方 不 大 , 但是 一 看 就 知道 生意 不錯 ; 這 當然 是 拜 周邊 眾多 高樓大廈 所 賜 , 店 裡 的 生意 全 都 仰賴 每 天 在 這些 大樓 忙進忙出 、 無以 計數 的 公務員 。 兩 個 禮拜 了 , 我 身 上 的 傷 已經 好 得 差不多 , 結果 我 嘴 上 的 傷 也 根本 不 需要 看醫生 。 不過 我 的 左手 比較 有 問題 , 本來 感覺 只是 輕微 瘀傷 的 地方 , 現在 卻 演變成 骨頭 問題 , 就 連 扭動 門 上 的 喇叭鎖 , 或是 拿起 一 杯 斟滿 的 咖啡 都 覺得 疼痛 ; 大部分 時間 , 我 都 把 這 隻 手 安置 在 大衣 的 口袋 裡 。 馬路 對面 是 聯邦政府 大樓 , 其中 最 大 的 那 一 棟 前面 出現 了 排隊 人龍 。 沒有 人 會 在 平日 一大早 跑來 聯邦 大樓 前面 排隊 , 除非 他們 非 來 不可 。 走出 小餐館 後 , 我 確定 他們 應該 是 外來 移民 , 而 不 是 要 來盡 陪審團 義務 的 公民 ; 會 在 這 棟 大樓 前 排隊 的 , 通常 只 有 這 兩 種 人 。 空氣 中 充滿 了 期待 , 很 緊張 的 氛圍 , 每 個 人 都 在 努力 , 希望 眼前 的 面試 自己 能 有 最 好 的 表現 。 我 走到 馬路 對面 , 這樣 就 可以 直接 避開 整 個 隊伍 。 那裡 有 一 群 孟加拉人 , 個子 嬌小 的 帶頭 女性 一 頭 銀髮 , 穿著 亞洲 風格 的 傳統 服飾 、 有 腰身 的 長版 罩衫 , 搭配 著 束口褲 長褲 ; 一 名 年輕 男子 穿著 毛線 外套 和 咖啡色 長褲 ; 年輕 女孩 的 八分裙 蓋住 一半 的 小腿 ; 還 有 一 群 包 得 緊緊 的 小孩 。 所有人 都 拿 著 文件 喃喃自語 。 隊伍 中 站 了 幾 對 跨國 夫妻檔 , 數量 比 我 想像 得 還 多 ; 有 一 對 , 我 在 猜 , 可能 是 黑人 和 越南人 。 從 制服 看來 , 這裡 僱用 的 也 是 威肯赫特 的 警衛 , 皇后區 的 拘留所 也 是 外包給 這 家 私人 公司 看管 非法 移民 。 引頸 期盼 的 家屬 排到 最前面 時 , 每 個 人 都 會 被 要求 除去 身 上 的 首飾 、 鞋子 、 皮帶 、 硬幣 , 還 有 鑰匙 ; 如此 , 官方 的 畏懼 於是 像 低音 主旋律 一樣 , 和 他們 個人 的 畏懼 和鳴 。 官員 怕 的 是 恐怖 主義 ; 而 這些 人 怕 的 , 是 他們 上樓 以後 , 移民 官員 宣判 他們 資格 不符 。 從 我 站 的 地方 , 可以 看到 小 餐館 後面 教堂 街 上 那 棟 高大 的 建築 , 是 美國 電話 電報 公司 的 長線 大樓 , 這 是 座 無 窗 高塔 , 像是 聳入 天際 的 混凝土 巨人 ; 只有 看似 潛望鏡 的 通風口 , 昭示 著 這 是 一 棟 大樓 , 而 非 貼附 著 磚瓦 的 龐大 機械 。 在 這 棟 建築物 裡 , 每 層 樓 的 高度 都 至少 比 普通 辦公 大樓 多出 一 倍 , 也就是說 這 整 棟 大樓 儘管 看來 令 人生畏 , 但 總共 其實 只 有 二十九 層 樓 。 長線 大樓 看起來 很 像 軍事 要塞 : 四方 角落 厚重 , 狹長 的 井道 宛如 城堡 的 守望塔 , 塔 裡 藏 著 電梯 、 通風管 , 還 有 其他 管線 。 我 想到 在 這 棟 大樓 上班 的 那些 員工 , 想像 他們 在 這裡 工作 了 幾 年 以後 , 一定 全部 變 得 像 鼴鼠 一樣 , 生理 時鐘 全然 錯亂 , 皮膚 褪色成 幾乎 透明 。 我 一直 盯 著 長線 大樓 , 不知不覺 看到 出神 , 就 好像 在 我 面前 的 只 是 某 座 紀念碑 或是 石柱 。 警衛 的 聲音 把 我 拉回 現實 : 「 先生 , 不好意思 , 請 勿 在 這裡 逗留 。 」 於是 我 往 前 移動 , 走進 旁邊 的 巷子 裡 。 長長 的 隊伍 一直 往 前 延伸 , 直到 遠處 大樓 邊緣 。 附近 不遠處 有 個 看似 清潔工 的 男人 , 他 正 試圖 幫忙 一 個 講 西班牙文 的 女人 , 那 是 個 母親 帶 著 兩 個 小孩 , 看起來 好像 迷路 了 。 他 重複 著 這 個 母親 說 的 單字 「 passiport 」 , 模仿 她 的 發音 , 想 確認 她 說 的 究竟 是 不 是 「 passport 」 ( 護照 ) 。 __UNDEF__ 比較 大 的 男孩 才 要 開始 長 鬍子 , 他 好像 很 無聊 , 要不然 就是 覺得 有些 尷尬 。 靠近 隊伍 的 最 前端 , 一 名 年輕 女性 從 玻璃門 後 跑出來 , 衝向 等待 她 的 眾人 , 哭 著 撲 向 他們 懷裡 。 一起 出來 的 還 有 個 年輕人 , 也許 是 她 的 丈夫 , 大家 臉 上 堆滿 了 笑容 , 相互 擁抱 、 擊掌 ; 他們 之中 一 名 年紀 較 長 的 女性 哭 了 起來 , 年輕 女孩 於是 又 哭 又 笑 地 說 : 「 你們 總算 知道 我 為什麼 愛 哭 了 吧 ? 還 不 都 是 遺傳 我媽的 ! 」 她 的 音量 大 到 幾乎 所有人 都 能 聽見 。 眼看著 別人 鬆口氣 , 還 在 排隊 的 其他 人 心 裡 可能 只有 更 焦慮 、 更 心煩意亂 。 他們 的 視線 望 向 她 、 移開 , 然後 又 望 向 她 , 期待 著 自己 也 同樣 幸運 。 我 旁邊 的 清潔工 微笑 著 搖搖頭 , __UNDEF__ 繼續 引導 剛剛 的 母子 該 到 何處 辦 護照 事宜 。 巷子 中間 圍 了 塊 小 空地 , 再 過去 是 一 片 草皮 , 被 高聳 的 辦公 大樓 圍繞 著 ; 要不是 因為 草皮 的 輪廓 獨特 , 我 可能 還 不會 注意到 。 草皮 中央 座落 著 不 知道 是 雕像 還是 建物 , 我 一時 還 看 不 出來 , 後來 才 看清楚 這 是 塊 紀念碑 , 上頭 的 碑文 說明 了 原來 此 處 是 非裔 墳地 的 遺址 。 這 一 小 塊 地方 只是 被 用來 象徵性 地 代表 原址 , 但是 早 在 十七 、 十八世紀 時 , 墳地 的 規模 可 遠遠 不止於此 , 大約 有 六 畝 左右 , 北 至 今日 的 杜安街 , 南 抵 市府 公園 。 至今 沿著 錢柏斯街 連帶 著 公園 裡頭 , 陸陸續續 仍 有 人 開挖出 屍骨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