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影響 我 的 想像 。 電車 飛馳 過 上 城區 的 車站 ， 一二五街 、 一三七街 、 一四五街 ， 沿路 上 我 一直 盯 著 那些 出風口 看 。 我 想到 了 集中營 裡頭 最後 的 可怕 時刻 ， 沒有 人 能夠 熬過 、 活下來 作證 的 時刻 ， __UNDEF__ 齊克隆 B ❷ 被 打開來 ， 所有 俘虜 吸入 他們 的 死亡 ； 我 想到 四○年代 初 ， 我 的 歐嬤 正 要 北上 柏林 逃難 ， 想到 她 和 其他 人 一路 上 如何 迷惘 、 怎樣 擔心 害怕 。 我 可能 會 想 和 她 聊聊 一切 ， 聊 她 家鄉 投筆從戎 的 青年 ， 或許 有 人 再 也 不會 回來 ； 也 或許 有 人 會 像 我 的 外公 一樣 ， 最終 還是 回來 了 （ 但 從來 沒 人 跟 我 說 過 外公 的 事 ） ； 又 或許 像 有 些 人 會 被 捉起來 送往 茅特豪森古森 集中營 。 __UNDEF__ 電車 到 了 一五七街 ， 一 個 原本 正在 打瞌睡 的 亞裔 女孩 突然 驚醒 ， 然後 像 隻 驚慌 的 小 鹿 ， 在 車門 關閉 前 挑出 車 外 。 有 個 人 上 了 車 ， 第一 眼 見到 他 的 瞬間 我 嚇 了 一 跳 ， 還 以為 自己 看見 那 天 襲擊 我 的 男孩 之 一 ， 但 我 認錯 人 了 。 那些 人 想當然 耳 在 我 的 夢 裡 來回 出現 了 許多 次 ； 而 現在 ， 「 可能 還 會 更 糟 」 的 念頭 （ 我 當時 極 厭惡 的 想法 ） ， 似乎 反倒 成 了 最 深刻 的 印象 。 在 那些 夢 裡 ， 我 還 擊 了 ； 我 雖然 傷 得 更 重 ， 但 我 也 把 他們 打 得 頭破血流 。 他們 其中 一 人 跌倒 在 地 ， 我 壓 在 他 的 身 上 、 揮拳 重 打 他 的 臉 ， 直到 那 張 臉 變 得 像 一 張 紅紙 ， 直到 他 失去 了 一 隻 眼睛 。 等 我 醒來 以後 ， 左手 背 上 的 疼痛 恰好 延續 夢 裡 揮拳 造成 的 疼痛 。 那 個 MTA 工程 人員 正 要 推開 門 走向 另 一 個 車廂 ， 我 離開 座位 過去 和 他 說話 。 他 看起來 像是 蓋亞納 或是 千里達 的 印地安人 ── 可能 有 來自 非洲 的 血統 ， 我 猜 ── 當然 他 也 可能 只是 來自 印度 次 大陸 。 我 問 他 在 做 什麼 ， 原來 他 是 空調 維修 人員 ， 正在 檢查 每 個 車廂 的 溫度 。 他 很 友善 ， 似乎 有點 驚訝 居然 會 有 人 注意到 他 。 「 很 神奇 」 ， 他 說 ： 「 只要 溫度 有 一點點 偏離 ， 不管 太 熱 或是 太 冷 ， 馬上 就 會 有 人 抱怨 。 我們 有 高效能 的 HVAC 系統 ， H 指 的 是 加熱 、 V 是 通風 ， 而 AC 是 則 是 空氣 調節 ── 夏天 的 時候 ， 我們 儘量 保持 車廂 內 比 外面 低 攝氏 五 到 六 度 ， 所以 會 一直 巡查 ， 可以 算是 重大 任務 。 不過 呢 ， 一般 情況 下 ， 大家 當然 不會 注意 溫度 狀況 ， 可是 如果 一旦 因為 出風口 阻塞 ， 或是 因為 系統 局部 故障 而 導致 溫度 失調 的話 ， 所有人 都 會 馬上 發現 。 」 他 又 笑 著 補 了 一 句 ： 「 平常 沒有 人 會 想到 氧氣 ， 除非 突然 缺氧 ； 只要 HVAC 系統 出 了 什麼 差錯 ， 就算 是 只有 十五 分鐘 也好 ， 乘客 八成 就 要 暴動 了 吧 。 」 1 ． MTA （ Metropolitan Transportation Authority ） ： 大都會 運輸署 。 2 ． 齊克隆B （ Zyklon B 或 Cyclon B ） 是 一 種 氰化物 ， 原本 是 殺蟲劑 ， 二 戰 期間 被 納粹 拿來 當做 大屠殺 的 工具 。 Chapter Twenty 我 受 邀 到 約翰‧穆森 家 參加 派對 ， 在 華盛頓 高地 附近 ， 離 醫院 北方 不遠 的 地方 。 「 他 的 公寓 可以 俯瞰 哈德遜河 。 」 莫姬 打給 我 的 時候 跟 我 說 那裡 視野 良好 ， 有 河水 、 有 樹木 ， 還可以 看到 喬治華盛頓 大 橋 ， 叫 我 一定 要 去 看看 。 他們 沒有 住 在一起 ， 莫姬 自己 的 公寓 位於 布隆克斯區 的 里佛岱爾 ， 不過 她 說 她 常 在 這裡 過夜 ， 這 次 的 派對 也 是 他們 兩 個 一起 舉辦 的 。 自從 上 次 的 公園 野餐 以後 ， 我 就 沒有 再見 過 她 ， 她 倒是 打 了 三 、 四 次 電話 給 我 ， 我們 的 對話 簡短 而 友善 ， 通常 是 在 很 晚 的 時候 。 有 一 次 她 突然 問起 我 的 母親 還好 嗎 ？ 我 沉默 了 一會兒 才 跟 她 說 ， 我 不 知道 ， 我們 沒有 連絡 。 「 噢 ， 真 傷腦筋 。 」 她 的 聲音 透露出 一 絲 略為 古怪 的 愉悅感 ， 「 我 還 記得 之前 幾 次 跟 她 碰面 的 情形 ， 感覺 她 是 個 很 好 的 人 。 」 距離 派對 的 日子 愈來愈 近 ， 我 似乎 努力 想 找 個 什麼 理由 推託 不 去 ， 但是 一下子 就 五月 中 了 ， 我 發現 自己 還 找 不 到 什麼 好 藉口 ， 只好 依約 出席 。 那 一 天 我 提早 離開 辦公室 ， 大概 是 五點半 左右 ， 因為 還 有 時間 可以 消磨 ， 所以 我 決定 不 搭 地鐵 ， 慢慢 走路 過去 。 我 從 哈克尼斯 館 走往 百老匯 大道 和 聖尼可拉斯 街口 ， 果然 現在 這 個 時間 一如 預期 ， 到處 都 塞滿 了 下班 人潮 ， 雙向 的 每 個 車道 都 是 失去 耐性 的 駕駛人 。 兩 條 路 交會 的 地方 是 米歇爾 廣場 公園 ， 這裡 位於 精華 地段 ， 佔地 不到 一 英畝 的 範圍 幾乎 全 是 平緩 露出 地面 的 岩脈 ， 從 這裡 ， 我們 可以 看到 醫學院 校園 加入 了 新 的 建築 。 這些 新 建築 不只 臨近 舊 建物 ， 更 有 不少 直接 融合 新 舊建案 ， 像是 移 枝 嫁接 的 樹木 ， 也 像是 奇異 而 閃亮 的 義肢 。 醫院 的 核心 建築 是 米爾斯坦 大樓 ， 也 是 一 棟 屬於 新舊 合併 的 建築物 ， 大樓 正面 是 新 的 三角形 結構物 ， 由 玻璃 和 鋼材 構成 ， 加上 舊 的 維多利亞 石砌牆 ， 看起來 像 就是 閃閃發光 的 金字塔 座落 在 陰鬱 莊嚴 的 環境 裡 。 這 種 雙拼 的 結構 很 常 出現 在 附近 的 建築物 上 ， 也 因此 刷新 院史 ， 多 了 不少 新 大樓 的 名字 ， 從 早期 的 民間 機構 慢慢 獨立 成為 慈善家 和 法人 捐贈 者 。 其中 一 棟 老舊 大樓 楣石 裝飾 很 花俏 ， 刻 著 「 嬰兒 暨 兒童 醫院 ， 一八八七 」 ； __UNDEF__ 走到 隔壁 ， 看見 的 卻 是 水藍色 的 現代 無襯線 __UNDEF__ 字型 ， 印 著 「 摩根史坦利 兒童 醫院 」 。 米歇爾 廣場 公園 是 為 紀念 一次大戰 的 老兵 而 建立 ， 以 同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