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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段 時間 , 前 幾 個 禮拜 我 的 手 總算 開 了 刀 , 現在 已經 不 痛 了 。 醫院 的 實習 工作 在 夏 末 結束 , 雖然 我 還 有 其他 選擇 , 但 我 仍然 選擇 到 大衛 的 診所 上班 ; 有 幾 家 距離 紐約 較 遠 的 醫院 提供 我 優渥 的 薪資 , 當中 最 吸引 我 的 便是 紐澤西 哈肯薩克市 的 團隊 , 那裡 有 寧靜 的 郊區 , 去 了 就 會 有 更多 錢 、 有 更 昂貴 的 東西 可以 買 ; 不過 到 了 最後 , 我 也 絲毫 沒有 陷入 兩難 的 抉擇 。 「 繼續 留在 這 個 城市 」 是 唯一 在 情感 上 對 我 有 意義 的 ; 引導 著 我 的 是 我 的 天性 , 還 有 部門 主任 波特 博士 的 專業 建議 。 馬丁戴爾 博士 和 我 一起 發表 過 幾 篇 論文 , 他 一直 想 說服 我 留在 學術界 , 但 我 從 很 早 以前 就 知道 大學圈 並 不 適合 我 。 我 已經 開始 整頓 我 的 辦公室 了 , 裡頭 幾乎 空蕩蕩 的 , 但 我 帶 了 些 書籍 過來 , 也 剛剛 把 電腦 安裝 完畢 , 還 加 了 一 組 小 喇叭 , 方便 我 在 沒有 看診 的 時候 能夠 聽 些 音樂 。 我 在 書籤 裡 加入 了 好幾 個 紐約 的 古典 音樂 網站 , 現在 感覺 起來 , 自己 似乎 有 了 些許 改變 , 已經 比 過去 更 能夠 接受 這些 廣播 節目 主持人 。 新 的 沙發 在 禮拜五 送進來 了 , 整個 房間 都 是 沙發布 的 奇怪 味道 , 是 檸檬 香味 混 著 灰塵 , 幸好 目前 都 還 沒有 病患 抱怨 過 這 一 點 。 然後 就 在 我 的 辦公室 外面 , 門 上 嵌 了 新 的 名牌 , 青銅 的 材質 、 略帶 一點點 斜度 的 設計 , 那 是 在 我 到任 之前 , 大衛 就 已經 幫 我 訂製好 的 。 我 的 座位 後面 有 一 塊 軟木板 , 上頭 釘 了 一 張 古 埃及 城市 希利歐波里斯 的 明信片 , 那 是 我 兩 、 三 週 前 偶然 在 一 家 二手 書店 裡 發現 的 。 明信片 因 年久 而 泛黃 , 上頭 的 街道 被 右側 的 一 棟 建築 遮住 了 陽光 , 看起來 像是 中世紀 時期 的 歐洲 鐘塔 , 每 一 側 都 站 了 兩 對 柱子 。 有 兩 個 男人 , 他們 在 明信片 裡 看起來 只是 很 小 的 人影 , 走 在 建築物 旁邊 , 這 兩 個 人 都 穿 了 白色 長袍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個 男人 , 也 只有 稍微 大 一些些 , 他 站 在 空無一人 的 街道 中央 , 好像 盯 著 照片 外 的 攝影師 看似 的 ; 他 也 同樣 穿 了 一 件 長 及 腳踝 的 白色 袍子 , 只不過 加 了 一 件 黑色 夾克 在 上頭 。 在 這 個 男人 右邊 , 銀灰色 的 軌道 交集 在 路面 上 , 然後 接近 地平線 的 地方 , 有 兩 台 電車 , 車頂 端 有 幾 條 鉸鍊 向 上 延伸 ( 為 了 連接到 空中 的 電纜線 ) , 整體 看來 變 得 有點 像是 家蠅 ; 左邊 有 條 空蕩蕩 的 街道 , 視覺 上 看起來 , 這 條 巷子 有些 狹小 , 但 也 可能 只是 房舍 距離 較 遠 , 其中 一 座 樓塔 還 罩 著 一 個 洋蔥狀 的 圓形 屋頂 。 明信片 沒有 標註 日期 , 只有 在 照片 上 印 了 白色 小 字 「 9108 __UNDEF__ 開羅 , 希利歐波里斯 」 。 這 不 是 一 張 風景 如 畫 的 明信片 , 天空 過曝 、 暗影 太 黑 , 構圖 也 不 具 趣味 , 看起來 好像 是 被 某人 遺忘 的 東西 , 不 像 是 會 被 人 特別 挑出來 釘 在 軟木板 上 的 ; 但是 我 一直 有 種 奇特 的 感覺 : 穿著 白 袍 黑 外套 的 那 個 渺小 的 人影 , 他 因為 站 在 影子 下 , 所以 臉孔 並 不 清楚 , 但是 他 卻 扮演 了 目擊 者 的 角色 , 像是 一直 窺視 著 我 、 看 著 我 工作 。 真的 , 起先 就 是 這 個 小小 的 人影 , 讓 我 不由自主 拿起 這 張 明信片 ; 是 一直 到 後來 , 我 才 發現 這裡 就 是 昂潘 男爵 的 希利歐波里斯 。 昨天 下午 我 見 了 新 的 患者 。 診間 休息 的 時候 , 我 從 電台 無意 間 發現 了 本 週 的 表演 活動 , 是 柏林 愛樂 管弦 樂團 , 他們 會 和 指揮家 賽門‧拉圖 合作 , 在 卡內基 音樂廳 演奏 三 場 音樂會 , 我 立刻 上網 幫 自己 買 了 一 張 當天 晚上 的 票 。 今晚 的 表演 是 《 大地 之 歌 》 的 最後 一 場 , 但 卻 和 我 無緣 , 因為 所有 的 票 都 已經 被 搶購 一 空 了 。 馬勒 的 精神 就 在 他 最後 的 作品 裡 展露 無遺 : 傷痛 的 離別 音符 、 苦樂 參半 的 聲音 世界 , 他 在 一九○八年 的 夏天 完成 了 《 大地 之 歌 》 的 絕大部分 。 就 在 一 年 之前 , 也 就 是 一九○七年 , 馬勒 因為 反 猶太人 的 政策 , 失去 了 維也納 歌劇院 的 管理 職位 。 這 對 他 來說 是 接踵而來 的 失意 , 因為 稍早 之前 , 他 才 遭逢 巨大 的 噩耗 , 他 的 大 女兒 , 才 五 歲 的 瑪利亞安娜 , 才 因為 罹患 猩紅熱 , 在 一九○七年 七月 離開 人世 。 大都會 歌劇院 在 一九○八年 聘請 了 他 , 於是 他 帶 著 妻子 阿爾瑪 和 他 的 小 女兒 來到 紐約 。 這 對 他 而言 無非 是 暫時 的 舒緩 、 榮耀 的 時刻 , 也 帶給 他 很 大 的 滿足 。 馬勒 的 指揮 能力 、 創新 的 曲目 編排 方式 都 讓 觀眾 感到 無比 興奮 。 馬勒 於是 一直 待在 大都會 歌劇院 , 直到 後來 董事會 移情 托斯卡尼尼 , 他 才 卸除 職務 。 昨天 晚上 我 去 聽 了 第九 號 交響曲 , 這 是 《 大地 之 歌 》 後面 的 作品 。 也許 是 因為 馬勒 對於 終點 的 感受 之 強烈 , 所以 他 晚年 所 述說 的 故事 幾乎 搶過 其他 過往 故事 的 風頭 。 他 讓 自己 成 了 大師 , 一生 成就 許多 事 : 交響樂 、 所有 音樂 創作 , 還 有 他 自己 的 生命 。 儘管 第九 號 交響曲 並非 他 最後 的 作品 ( 另外 還 有 未 完成 的 第十 號 交響曲 ) , 但 卻 比 以往 的 作品 都 更 具 喪葬 氣氛 。 從 馬勒 留下 的 斷簡殘篇 中 , 英國 音樂學家 德瑞克‧庫克 在 一九六○年代 拼湊 了 一 個 完整 的 版本 。 昨天 晚上 , 我 搭乘 N線 地鐵 往 上 城 方向 移動 , 一 路 上 我 坐 在 車廂 裡 , 想 著 馬勒 生命 中 的 最後 幾 年 。 烏雲 不時 環繞 著 他 , 提醒 馬勒 生命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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