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的 小腿肚 。 儘管 我 給 過 那麼多 男生 ， 我 最 了解 他 以及 他 的 身體 ， 因為 我 最 愛 他 。 我 扭動 著 屁股 ， 向 他 傳達 愛意 。 我 的 頭髮 像 枕頭 一樣 墊 在 紅 土地 上 ， 乳房 發痛 。 我 希望 他 能 貼近 我 ， 愛撫 我 的 全身 ， 但是 他 不會 這麼 做 ， 他 只 會 用 下半身 靠近 我 。 小 瓷 在 遠處 發出 像 刀刃 一樣 尖銳 的 吠叫 ， 而 我 就 像 古希臘人 一樣 狂野 而 大膽 。 我 用 愛情 讓 曼尼 發出 熱力 ， 而 曼尼 正 愛 著 我 。 小 瓷 舔 著 小 狗 ， 我 從 沒 看過 牠 這麼 溫柔 的 模樣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當初 以為 牠 生產 之後 會 怎麼 做 ， 或許 牠 會 坐 在 狗 寶寶 身 上 ， 把 牠們 全 都 悶死 ， 或是 直接 咬死 牠們 ， 把 小小 的 頭顱 啃 得 血肉 模糊 。 然而 小 瓷 沒有 這麼 做 ， 牠 站 在 狗 寶寶 身旁 ， 細心 地 舔 著 牠們 的 身體 。 牠 站 在 狗 寶寶 的 一 側 ， 史基塔 則 站 在 另 一 側 ， 就 像 一 對 驕傲 的 父母 。 「 還 沒 結束 。 」 爸爸 的 聲音 從 卡車 後 車廂 傳來 。 「 胎衣 還 沒 排出來 。 」 他 說完 後 又 消失 在 黑夜 裡 。 我 洗好 的 瓶子 發出 聲響 ， 在 他 身後 的 塵土 中 滾動 著 。 小 瓷 彷彿 聽見 爸爸 說 的 話 ， 隨即 退到 了 角落 ， 擠進 一 疊 煤渣塊 和 看來 像 汽車 引擎 的 東西 之間 。 牠 沒有 發出 聲音 ， 只是 咧嘴 露出 牙齒 ， 皺起 了 臉 。 史基塔 沒有 靠近 牠 ， 因為 牠 顯然 不 想 和 其他 人 分享 這 一 刻 ， 所以 史基塔 也 不 強迫 牠 。 小 瓷 的 嘴巴 沾 著 從 小 狗 身 上 舔下 的 東西 ， 粉粉 黃黃 的 。 牠 身後 傳出 濕 黏 的 聲音 ， 胎衣 一 排出來 ， 牠 馬上 轉身 一口 吃掉 ， 不管 下身 還 流 著 一 道 細細 的 黏液 。 我 蹲下 身子 ， 從 史基塔 雙腿 間 看去 ， 落在 角落 的 胎衣 是 深紫色 ， 深 到 幾近 黑色 。 小 瓷 的 頭 一 甩 ， 那 塊 反射 著 光線 的 髒 東西 就 消失 了 。 胎衣 看起來 像 豬 內臟 ， 上 次 爸爸 殺 了 豬 之後 ， 把 豬 內臟 全 倒進 桶子 裡 ， 命令 我們 洗 乾淨 ， 並且 找出 小腸 。 由於 內臟 實在 太 臭 ， 藍道 還 因此 嘔吐 了 。 「 我 聽說 牠們 都 會 把 胎衣 吃掉 。 」 藍道 說 。 小 瓷 走到 史基塔 身邊 ， 舔 了 他 的 小 指頭 ， 輕輕 一 啄 的 動作 像是 個 親吻 。 牠 走到 墊 著 狗 寶寶 的 髒 毛巾 旁 站立 著 。 「 你們 看 。 」 我 說 。 小 瓷 剛才 排出 胎衣 的 角落 有 東西 在 蠕動 ， 史基塔 趴 在 地 上 ， 用 手 和 膝蓋 撐 著 地板 爬過去 ， 把 那 東西 撿起來 。 「 發育 不良 的 小 狗 。 」 他 把 那 隻 狗 寶寶 拿到 燈光 下 。 狗 寶寶 長 著 斑點狀 的 毛髮 ， 黑色 和 褐色 的 毛 橫過 牠 的 胸 前 ， 就 像 斑馬 一樣 。 牠 的 體型 只有 其他 兄姊 的 一半 。 史基塔 握 起 拳頭 ， 那 隻 小 狗 便 消失 在 他 掌 中 。 「 牠 還 活 著 。 」 史基塔 露出 喜悅 的 表情 說 。 他 很 高興 能 多 擁有 一 隻 小 狗 ， 因為 如果 這 隻 狗 寶寶 活下來 ， 即便 發育 不良 ， 大概 也 可以 賣 個 兩百 美元 。 他 張開 手 ， 小 狗 又 像 花蕊 一樣 露 了 出來 ， 但是 跟 花柱 一樣 動 也 不 動 。 史基塔 又 抿起 嘴 、 皺 著 眉 ， 把 小 狗 放下 。 「 不過 ， 牠 八成 活 不久 了 。 」 小 瓷 沒有 像 新手 媽媽 一樣 躺下 休息 ， 也 沒有 哺乳 。 牠 舔舔 大 隻 的 紅色 狗 寶寶 之後 ， 隨即 又 將 之 遺忘 。 小 瓷 的 視線 越過 史基塔 ， 充滿 怒意 瞪 著 站 在 門口 的 我們 。 史基塔 抓著 牠 的 項圈 ， 試圖 安撫 牠 ， 但 牠 還是 僵 著 身體 。 小鬼 抓著 藍道 的 背 站起來 ， 我 本來 想 在 離開 前 擁抱 一下 史基塔 ， 但 小 瓷 一直 瞪 著 我 ， 於是 我 只 對 史基塔 露出 微笑 ， 我 不 知道 他 在 黑暗 中 有沒有 看見 。 史基塔 今天 非常 厲害 ， 雖然 小 瓷 是 第一 次 生產 ， 卻 只 死 了 一 隻 狗 寶寶 。 小 瓷 扒 著 小屋 的 泥土地 ， 彷彿 打算 挖出 一 個 洞 ， 把 所有 的 狗 寶寶 藏起來 。 在 丟滿 廢物 的 院子 裡 ， 爸爸 正在 敲打 著 某 種 金屬 。 我們 離開 小屋 之後 ， 史基塔 在 我們 身後 把 床單 重新 綁好 ， 隔開 萬里無雲 的 夜空 。 小屋 內 隨即 陷入 黑暗 。 回到 家 之後 ， 我 叫 小鬼 去 洗澡 ， 可是 他 不 理 我 ， 非得 等到 藍道 扭開 水龍頭 並且 將 他 抱進 浴缸 ， 他 才 肯 開始 洗 。 藍道 站 在 浴室 門口 盯 著 小鬼 ， 因為 他 覺得 每 次 小鬼 關上 門 洗澡 ， 其實 都 只是 坐 在 浴缸 邊緣 踢踢 水 而已 。 小鬼 很 討厭 洗澡 。 我 最後 一 個 洗 ， 雖然 只 開 了 冷水 ， 但是 水龍頭 流出來 的 水 還是 溫熱 的 。 八月 總是 最 炎熱 的 一 個 月 ， 熱氣 可以 深達 地 底 ， 把 井 裡 的 水 都 變 熱 。 我 上床 的 時候 ， 小鬼 已經 睡著 了 ， 架 在 窗 上 的 電風扇 發出 低沉 的 嗡嗡聲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， 有點 頭暈眼花 ， 感覺 有些 想 吐 。 我 今天 只 吃 了 一 餐 。 我 彷彿 看見 曼尼 趴 在 我 身 上 ， 親吻 著 我 的 臉 。 我 感覺到 他 汗水 的 溫度 ， 兩 人 交纏 成為 一體 。 我 想像 著 他 用 身體 看待 我 的 方式 ， 就 像 傑森 愛 著 米蒂亞 。 小鬼 發出 小 嬰兒 般 的 鼾聲 ， 我 的 腦 中 卻 響 著 曼尼 的 呼吸聲 ， 但 最後 還是 沉沉 地 睡去 。 1 ． 《 出殯 現形記 》 是 一九四九年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福克納 的 代表 作品 之 一 。 2 ． 米蒂亞 （ Medea ） 為 希臘 神話 中 的 人物 。 她 對 希臘 英雄 傑森 （ Jason ） 一見鍾情 ， 協助 他 與 阿爾戈 英雄 們 （ Argonauts ） 奪取 傳說 中 的 金羊毛 ， 並且 順利 與 傑森 完婚 ， 育有 二 子 。 不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