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 踢 時 ， 我 會 想到 空懼 ； 每當 我 游泳 時 ， 曼尼 用 手指 取悅 我 ， 我 會 想到 充愛 ； 每當 十一月 天 的 時候 ， 我 窩在 床 上 面對 著 牆壁 ， 彷彿 打算 鑽進 另 一 條 棉被 裡 ， 或 預留 空間 讓 另 一 個 人 躺 在 我 身邊 取暖 ， 我 會 想到 寒愣 。 小鬼 聽 我 用 這 個 詞 罵 他 之後 並 沒有 笑 。 「 總得 有 人 吃掉 這 盤 蛋 。 小鬼 ， 你 不可以 浪費 食物 ， 非洲 還 有 很多 小孩 沒 東西 吃 。 」 「 那 就 給 小 瓷 吃 。 」 小鬼 咕噥 一 聲 ， 一邊 搓搓 耳朵 。 「 我 想 吃 麵 。 」 「 我 才 不要 幫 你 煮 麵 ， 我 已經 幫 你 煮蛋 了 。 」 「 泡麵 不必 煮 。 」 他 盯 著 電視 ， 螢幕 上 正 播映 著 玩具 廣告 。 他 會 乾 吃 泡麵 ， 然後 在 廚房 隨便 找 個 尖銳 的 廚具 ， 在 調味包 上 戳 個 小 洞 ， 就 抓著 該死 的 調味包 吸上 一 整 天 。 我 拿起 他 的 盤子 ， 炒蛋 像 橡膠 一樣 輕輕 晃動 。 我 去 找 史基塔 ， 然後 踢踢 他 的 腿 ， 指指 那 盤 炒蛋 ， 打斷 了 他 敲敲打打 的 動作 。 我 不 想 大聲 叫 他 ， 即使 附近 只有 我 和 史基塔 ， 大喊 還是 太 丟臉 也 太 誇張 了 。 史基塔 陪 我 走進 小屋 ， 小 瓷 側 躺 在 地 上 ， 狗 寶寶 在 牠 身旁 擠成 一 群 ， 用力 吸 著 奶 。 牠 抬起 頭 ， 咧嘴 露出 牙齒 ， 看到 史基塔 之後 ， 才 稍微 斂起 嘴 ， 但是 尖銳 的 牙齒 還是 露 在 外面 。 我 想 模仿 史基塔 在 小 瓷 生產 時 所 做 的 動作 ， 隨意 挑 一 隻 狗 寶寶 抱 在 懷裡 ， 讓 牠 把 濕潤 的 鼻子 貼 在 我 的 衣服 上 ， 然而 我 終究 選擇 站 在 門口 ， 看 史基塔 把 盤子 放 在 小 瓷 面前 。 「 白色 那 隻 狗 寶寶 快 跟 紅色 那 隻 一樣 大 了 。 」 小 瓷 決定 忽視 我 ， 一頭 埋進 盤子 裡 ， 舔 起 了 一 口 炒蛋 ， 留下 一 坨 黏黏 的 口水 。 「 妳 想 看 嗎 ？ 」 史基塔 說 。 他 彎下 腰 ， 從 小 瓷 的 乳房 旁 抱起 紅色 的 小 狗 ， 母乳 沿著 小 瓷 的 肚子 流下 ， 牠 的 八 個 乳房 都 脹滿 了 乳汁 ， 看起來 像 人類 的 胸部 。 我 吸 了 口 氣 ， 嚥下 的 空氣 流過 卡在 我 咽喉 處 的 石頭 ， 將 其 融化 ， 灼傷 了 我 的 喉嚨 。 我 跑到 室 外 ， 蹲 在 地 上 抱 著 膝蓋 ， 在 紅紅 的 泥地 上 吐 得 到處 都 是 。 我 的 頭髮 像 烏雲 一樣 往 前 散落 。 我 可以 感覺到 史基塔 的 視線 ， 當 他 伸出 沒有 抱 著 狗 寶寶 的 手 輕拍 我 的 背 時 ， 我 知道 他 就是 這樣 撫摸 小 瓷 的 。 爸爸 跟 大亨利 談笑 聊天 ， 想 從 他 那裡 拗 啤酒 來 喝 。 大亨利 可以 在 洲際 公路 旁 的 加油站 買 酒 ， 因為 他 的 體態 高大 壯碩 ， 五官 方正 嚴肅 ， 看起來 像 超過 二十一 歲 。 雖然 他 只有 十八 歲 ， 卻 從來 沒有 店員 要求 看 他 的 身分證 。 「 你 長 得 這麼 魁梧 ， 應該 很 懂 那些 事 吧 ？ 」 爸爸 靠 向 大 亨利 ， 全身 都 壟罩 在 大亨利 的 影子 中 。 我 看 不 出來 爸爸 是 想 戳戳 大亨利 還是 想 揍 他 。 「 女人 都 喜歡 有 厚實 的 肩膀 可以 依靠 。 」 爸爸 用 手肘 撞 了 一下 大 亨利 的 肋骨 ， 低頭 咧嘴 笑 著 。 他 說 笑話 時 總是 這 種 表情 。 「 我 就是 乾癟癟 的 ， 以前 追 女生 才 會 屢 戰 屢 敗 啊 ！ 」 爸爸 摸摸 肚子 ， 我 知道 他 衣服 底下 的 肚皮 平坦 結實 又 黝黑 ， 薄薄 一 層 肌膚 和 脂肪 包覆 著 肌肉 ， 就 像 輕薄 的 上衣 。 他 每 天 喝 那麼多 啤酒 ， 照理 來 說 肚子 應該 像 保齡球 一樣 大 才 對 。 「 她們 總是 對 我 說 ： 『 克勞德 ， 我 喜歡 更 有 男人味 的 啊 ！ 我 需要 溫暖 的 身體 ， 我 才 不 想 貼 著 瘦巴巴 的 大腿 睡覺 咧 。 』 」 大亨利 同意 似的 點點頭 ， 雙眼 睜 得 大大 的 ， 彷彿 爸爸 說 的 話 很 有趣 。 「 她們 總是 說 ： 『 你 也 知道 ， 很 壯 的 男人 都 是 那 個 樣子 嘛 ！ 』 」 大亨利 把 喝 過 幾 口 的 啤酒 交給 爸爸 ， 然後 放鬆 地 躺 在 爸爸 的 卡車 上 。 從 屋子 底下 找出來 的 最後 幾 個 空瓶 反射 著 陽光 ， 裡頭 的 肥皂水 看起來 像 鑽石 。 「 克勞德 先生 ， 你們 今天 又 做 了 什麼 防範 颶風 的 準備 ？ 」 大亨利 問 。 他 環顧 空地 ， 尋找 藍道 和 史基塔 的 蹤影 ， 但是 發現 找 不 到 他們 之後 ， 視線 便 落在 我 的 身 上 ， 放棄 似的 聳聳肩 。 「 老窩 」 的 盡頭處 滿 地 都 是 牡蠣殼 。 小時候 我們 到 那邊 時 ， 大亨利 都 會 把 我 揹 在 背 上 ， 以免 我 的 腳 受傷 。 雖然 他 跟 我 一樣 沒有 穿鞋 ， 腳底板 卻 從來 沒有 受 過 傷 。 後來 他 再 也 沒 碰 過 我 ， 我 一直 以為 我們 會 上床 ， 但是 他 從來 沒有 表現出 這 種 意思 。 既然 其他 的 男生 總是 來 找 我 ， 我 也 就 沒有 和 他 做愛 。 他 總是 出現 在 我 附近 ， 以 一 種 獨特 的 方式 移動 著 龐大 的 身體 。 他 行走 時 會 稍微 彈跳 ， 顛 著 腳尖 左右 搖擺 ， 像 滑水 一樣 晃動 著 手臂 。 他 會 用 三 根 手指 拿 著 啤酒瓶 。 「 我 要 去 買 狗 飼料 ， 你們 要 一起 來 嗎 ？ 」 史基塔 從 屋子 另 一 側 繞過來 ， 朝著 我們 問道 。 大亨利 看來 像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史基塔 敲敲 小 瓷 的 小屋 ， 害 小 瓷 叫 了 起來 。 擱 在 泥土 上 的 玻璃瓶 動 也 不 動 ， 裡面 的 水 卻 不停 閃爍 擺盪 。 大亨利 發動 他 的 車子 ， 我們 便 上車 離開 。 平常 我們 去 聖凱薩琳鎮 的 購物 中心 時 ， 停車場 通常 頂多 半滿 ， 今天 卻 停滿 了 車輛 ， 因此 我們 還 得 在 外面 繞上 十 分鐘 ， 才 等到 車位 。 熱氣 撞擊 在 車身 上 ， 就 像 參加 狂歡節 遊行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