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漁夫 」 的 住地 , 離 湖 邊 只 有 幾十 米 遠 , 是 一 大 間 用 土坯 壘成 的 矮平房 , 長 而 窄 , 窗戶 的 木框 已經 東 歪 西 斜 , 沒有 一 塊 完整 的 玻璃 。 靠 牆 那 一 面 , 一 溜 全 是 土炕 , 炕 上 除了 厚厚 一 層 塵土 , 其他 什麼 東西 也 沒有 。 我們 把 它 打掃 乾淨 後 , 十七 個 人 一 排 挨 ?
, 勉強 能 睡下 。 據說 , 這裡 過去 是 軍隊 的 營房 。 當地 一 個 大隊 負責 照顧 我們 的 生活 , 並 提供 必要 的 打魚 用具 。 我們 到達 的 當天 , 從 大隊 得到 一 口 做飯 的 鐵鍋 、 兩 袋 青稞麵 和 幾 包 鹽 ; 打魚 的 工具 是 最 原始 352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的 : 一 條 撒網 的 小 木船 , 一 張 如同 網球網 大小 的 漁網 。 我們 也 沒有 捕 魚 的 經驗 。 好在 我們 十七 個 人 都 是 年輕 結實 的 小伙子 , 大家 一起 動手 把 那 幾乎 快 倒塌 的 廚房 重新 修 了 一下 , 然後 立即 部署 打魚 。 只要 打上來 魚 , 生活 就 一定 可以 改善 。 離 我們 省委 捕魚隊 一 公里 外 , 還 有 一 個 從 河南省 派來 的 專業 打魚隊 , 我們 忙 於 完成 上邊 委派 的 任務 , 彼此 來往 不 多 。 一 個 星期 過去 了 , 我們 這些 一點兒 打魚 經驗 也 沒有 的 小伙子 , 輪流 把 船 搖到 幾十 米 外 下網 、 拉網 , 一 天 拉 好幾 次 , 連 個 魚 影子 也 沒 看到 。 而 我們 一 個 一 個 都 消瘦下來 , 眼睛 失去 光澤 , 臉色 發灰 , 皮膚 乾燥 得 裂開 口子 , 越來越 像 魚乾兒 了 。 最 糟糕 的 是 氣候 變化 無常 , 這 個 時間 , 在 江南 已 是 春暖花開 的 季節 , 但 這裡 卻 是 暴風雪 不斷 , 夜裡 零下 二十 度 以下 是 家常便飯 , 睡 在 宿舍 炕 上 跟 睡 在 露天 裡 區別 不 大 , 我們 常常 和 衣 擠 在一起 , 將 能 蓋 的 被子 和 皮 大衣 統統 壓 在 身 上 , 仍 是 冷 得 發抖 。 一直 這樣 冷下去 , 就算 凍 不 死 也 要 凍殘 廢 了 。 我們 每 天 就是 青稞 饃饃 、 粗 麵 餬餬 和 ?
鹽巴 生活 。 沒有 收音機 , 沒有 報紙 , 沒有 書籍 。 有 一 次 從 糊牆紙 破裂 的 地方 露出來 一角 不 知 多少 年 以前 的 舊 報紙 , 我 竟然 躺 在 炕 上 津津有味 地 閱讀 了 好多 天 。 我 是 隊 裡 年紀 最 大 的 一 個 。 我 知道 , 如果 不 採取 措施 , 我們 這裡 可能 會 出人命 。 我 跑到 隔壁 河南 打魚隊 去 借用 電話 , 那裡 的 人 都 是 河南 窮苦 地方 來 的 打魚 高手 , 見 我 說 一 口 北方話 , 感到 很 親切 。 他們 熱情 地 給 我 端來 一 碗 魚羹湯 , 我 的 肚腸 猛然 吸收 了 這麼 一 碗 清香 可口 的 魚湯 , 大腦 也 不 像 來 的 時候 那麼 迷迷糊糊 了 , 我 立即 問 : 「 你們 的 魚 是 從 哪裡 來 的 ? 」 「 哈哈 , 魚 當然 是 從 青海湖 裡 打上來 的 。 」 「 我們 打 了 一 個 多 星期 , 連 個 魚 影子 也 沒 見到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目前 還 不 到 季節 , 魚 都 沉 在 湖 底 , 但 一 天 打 幾十 條 總 可以 。 你們 的 方法 可能 不 對頭 。 」 「 我們 用 船 撒網 , 然後 往 岸 上 拉 。 」 「 我們 是 人 下 到 水 裡 去 下網 。 」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353 「 這麼 冷 的 水 , 人 下去 豈不 凍壞 了 ? 」 「 可是 總 比 餓死 在 這兒 好 吧 。 下水 之前 要 先 喝 杯 烈酒 暖暖 身子 , 還是 起點兒 作用 的 。 」 我 給 當地 管理處 的 負責人 撥 了 電話 , 嚇唬 他 說 : 「 我們 這裡 的 情況 非常 惡劣 , 如果 病死 一兩 個 人 , 你們 難辭其咎 。 我 是 中央 下來 的 幹部 , 也 是 報社 記者 , 必要 時 我 會 向 上面 反映 的 。 」 對方 一 聽急 了 , 立即 表示 明天 來 看 我們 。 果然 , 第二 天 , 那 位 身形 矮小 、 留 ?
兩撇 山羊 鬍子 的 鄉 管理處 王 書記 坐 ?
吉普車 來 了 , 給 我們 帶 了 些 蔥 、 蒜 、 青椒 和 土豆 , 以及 一 小 袋 粗 麵 , 夠 我們 吃 兩三 天 的 。 他 還給 我們 帶來 兩 支 東洋式 土步槍 和 一 盒 子彈 , 告訴 我們 : 「 最近 聽說 台灣 空投 國民黨 特務 到 青海 和 西藏 , 我們 要 加以 警惕 。 另外 , 戈壁灘 各 種 野獸 都 有 , 不久 前 有 狗熊 闖到 人家 裡 , 咬死 了 兩 個 人 , 這 兩 支 槍 可 用來 防身 。 」 臨走 出門 , 他板 ?
臉 問 , 「 昨天 是 誰 打電話 給 我 的 ? 」 「 是 我 ! 」 我 舉起 手 說 。 「 以後 說話 客氣 些 , 不要 用 中央 的 名義 來 嚇唬 我 , 好 幹部 也 不會 下 到 這裡 來 。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關愚謙 。 王 書記 , 謝謝 你 來 看 我們 , 你 很 體恤 下情 。 我們 目前 急需 白酒 , 可以 給 我們 弄 幾 瓶 來 嗎 ? 」 現在 不 是 和 他 頂牛 的 時候 。 他 氣 消 了 不少 , 反問 我 : 「 要 白酒 做 什麼 ? 」 我 把 河南人 打魚 的 經驗 告訴 了 他 。 他 想 了 想 說 : 「 這 我 可以 想想 辦法 , 明天 派 人 送來 。 」 他 跳上 吉普車 走 了 。 我們 也 開始 下水 拉網 , 的確 有 效果 , 一 天 至少 能 打上 三兩 條 大 魚 。 四月 的 青海湖 , 水溫 最多 五六 度 , 光腿 站 在 裡邊 , 會 凍出 關節炎 的 。 我們 下水 前 先 喝 一 大 口 白乾兒 , 把 皮襖 捲到 腰部 紮緊 , 然後 光 ?
腿 下水 拉網 。 出水 以後 , 大腿 以下 常常 凍 得 發紫 , 其他 人 立即 幫 ?
用力 揉搓 , 直到 他 皮膚 恢復 正常 顏色 為止 。 我們 這 個 打魚隊 來自 不同 的 單位 , 各 有 各 的 謀生 高招 。 有 人 動起 那 兩 支 槍 的 腦筋 : 「 戈壁灘 常 有 野黃 羊 出沒 , 我們 現在 又 有 槍 , 為什麼 不 去 獵 黃羊 呢 ! 」 35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這 一 建議 立即 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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