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轉 。 」 史基塔 替 小 瓷 戴上 狗鏈 ， 然後 把 牠 抱起來 ， 掛 在 自己 的 肩膀 上 。 牠 的 後腳 卡在 史基塔 大腿 間 ， 讓 他 走動 不易 。 自從 小 瓷 長大 後 ， 他 就 沒有 這樣 抱 過 牠 了 。 小 瓷 小時候 會 趴 在 他 肩膀 上 微笑 ， 舔掉 他 耳朵 和 脖子 上 的 鹽 ， 但 現在 牠 皺 著 眉 ， 眼睛 半 開 半 閉 ， 貪睡 地 點 著 頭 ， 一 道 細細 的 口水 流到 他 背 上 。 史基塔 一 次 又 一 次 將 牠 往 上 抬 ， 直到 我們 繞過 房子 ， 走過 一 個 舊 澡盆 及 一 輛 從來 沒 發動 過 的 舊 車 ， 跳過 淺溝 走上 粗糙 的 柏油路 ， 他 才 把 小 瓷 放下來 。 突然 吹來 的 風 搖動 著 道路 兩 側 的 松樹 ， 小 瓷 也 跟著 一起 晃動 ， 全 身 顫抖 ， 白 毛 擦過 史基塔 看似 堅硬 的 肩膀 。 他 皺起 眉頭 ， 用力 拉拉 小 瓷 的 狗鍊 。 「 走 吧 。 」 小鬼 撞 了 我 的 腰 一下 。 「 我 馬上 回來 。 」 小鬼 說 ， 回頭 往 屋子 的 方向 跑去 。 小 瓷 慵懶 地 看 小鬼 離開 ， 史基塔 又 扯 了 一下 狗鍊 ， 繼續 往 前 走 。 小 瓷 拖 著 腳步 跟上 ， 項圈 勾住 牠 的 耳朵 ， 像 絞刑 具繞 著 牠 的 頭 。 史基塔 身子 前傾 ， 不 回頭 一直 往 前 走去 。 一 隻 老鷹 在 我們 頭 上 盤旋 ， 突然 迴轉 下滑 ， 轉眼 又 拍拍 翅膀 消失 在 枝葉 茂密 的 樹梢 。 隔 著 橡樹林 和 東倒西歪 的 垃圾堆 ， 我 已經 幾乎 看 不 見 我們 鐵鏽色 的 家 ， 也 看 不 到 沙色 的 地基 水泥 。 我 緊跟 著 史基塔 ， 他 的 腳步 非常 快 ， 背影 在 萬里無雲 的 大 熱天 中 越來越 小 。 我 以為 小鬼 回去 拿 球 ， 卻 聽到 腳踏車 輪胎 抓 地 的 摩擦聲 ， 然後 就 看到 他 騎 了 一 輛 腳踏車 順路 而 下 ， 每 踩 一下 踏板 ， 笨拙 的 黑色 腳踏車 就 左右 晃動 。 那 輛 腳踏車 連 小鬼 來 騎 都 嫌 小 。 他 經過 我 身邊 時 ， 我 才 發現 這 輛 腳踏車 沒有 坐墊 ， 所以 小鬼 站 著 騎 。 我 笑 了 出來 。 「 你 從 哪裡 弄來 的 ？ 」 「 我 找到 的 。 」 小鬼 呼 了 口 氣 ， 笑容 看起來 比較 像 在 喘氣 。 他 又 呼 了 口 氣 ， 離開 我 身邊 去 繞 著 史基塔 轉圈 。 平常 小 瓷 都 會 追逐 騎 腳踏車 的 人 ， 然而 今天 牠 低 著 頭 漫步 ， 絲毫 不 理會 小鬼 。 史基塔 也 不理 牠 ， 筆直 地 往 前 走 。 他 的 背弓 著 ， 留下 因 擔心 而 緊繃 的 身影 。 狗鍊 依然 繃 得 死緊 ， 我 跑上前 去 ， 趕上 他們 的 腳步 。 隨著 我們 離開 熟悉 的 老窩 ， 慢慢 走進 野林鎮 的 中心 ， 房屋 也 逐漸 出現 ， 一 開始 藏身 在 樹林 後方 ， 接著 每 棟 房子 越 靠 越 近 ， 到 最後 只 剩 幾 棵 參差 的 樹木 擋 在 相鄰 的 房子 間 。 我們 先 經過 大 亨利 家 窄 到 不行 的 房子 ， 然後 是 馬奇斯 家 。 馬奇斯 家 的 粉紅色 小屋 只有 三 扇 窗戶 ， 院子 裡 種滿 杜鵑花 ， 讓 房子 看起來 也 像 一 朵 褪色 的 花朵 。 富家公子 法蘭柯 的 家 是 棟 綠色 的 房子 ， 而且 基於 未知 的 原因 ， 他 家 院子 裡 的 樹幹 最 底端 六十 公分 都 被 漆成 了 白色 。 兩 個 年紀 比 我們 大 的 男生 約書亞 和 克里斯多福 住在 灰藍色 的 房子 裡 ， 房屋 側面 的 門廊 裝 了 紗窗 ， 院子 裡 的 橡樹 下 爬滿 了 九重葛 。 再 過去 是 慕達 阿嬤 的 黃色 房子 。 這 間 房子 的 外觀 已經 褪色成 黃褐色 ， 牆 上 攀 著 紫藤花 。 曼尼住 的 拖車 位於 野林鎮 另 一 端 ， 不 在 社區 這 一 邊 。 社區 裡 有 一 間 小小 的 天主教堂 、 史基塔 幫忙 除草 的 雜亂 墓園 ， 以及 鎮 上 的 公園 和 水泥地 停車場 。 停車場 的 主人 試圖 灌輸 野林鎮 一點 秩序 和 文明 ， 但 卻 徹底 失敗 。 樹林 糢糊 了 公園 的 邊界 ， 合歡樹 伸長 了 有如 籃球 選手 般 優雅 修長 的 手臂 ， 越過 公園 的 邊緣 ， 拋下 像 籃球 般 的 粉紅色 花朵 。 在 公園 周遭 的 淺溝 中 、 少 了 籃網 的 籃球架 旁 、 逐漸 崩解 的 破爛 木製 遊樂 器材 下 、 角落 被 雨水 磨圓 的 野餐 石桌 旁 ， 甚至 連 雜草 叢生 的 棒球場 中央 ， 都 可以 看到 松樹 的 新芽 。 清掃 公園 的 工作 通常 由 當地 監獄 的 囚犯 負責 ： 囚犯 穿著 綠 白 條紋 運動衫 ， 每 年 只 來 一 次 ， 心不在焉 地 修剪 樹林 、 除掉 雜草 和 松樹 幼苗 。 但是 野林鎮 的 大自然 絲毫 不 把 他們 放 在 眼 裡 ， 繼續 等 著 蓬勃 生長 一 整 年 。 小鬼 從 我 身邊 溜開 ， 充氣 不足 的 橡膠 輪胎 發出 鋸子 砍 過 樹樁 的 聲音 。 他 衝下 淺溝 再 往 上 彈起 ， 腳踏車 在 空中 翱翔 片刻 後 才 重重 落地 ， 震 得 小鬼 差點 一屁股 坐 在 沒有 坐墊 的 杆子 上 。 他 往回 瞄瞄 我們 ， 得意 地 歡呼 一 聲 ， 然後 甩尾 騎進 公園 。 史基塔 還是 執意 拖 著 小 瓷 ， 牠 則 垂頭喪氣 地 低 著 頭 和 尾巴 。 史基塔 沒有 跟著 小鬼 走進 公園 ， 反而 前往 大家 打球 的 籃球場 。 「 你 要 去 哪 ？ 」 「 我 要 讓 牠 走 一 走 ， 以便 把 毒 排掉 。 」 「 從 家 裡 走到 公園 就 已經 超過 三 公里 了 耶 ， 你 不 覺得 牠 流夠多汗 了 嗎 ？ 」 「 還 不 夠 。 」 史基塔拉 緊 小 瓷 的 項圈 ， 小跑步 奔向 墓園 。 熱氣 宛如 潮濕 的 藍色 毛毯 ， 我 也 轉身 跟著 小鬼 走向 球場 。 有 幾 個 人 坐 在 樹蔭 下 那 個 歪七扭八 的 木製 看台 上 ， 灰暗 悠長 的 陰影 遮住 他們 的 臉龐 ， 但是 她們 修長 發亮 的 雙腿 在 大腿 處 交疊 ： 那 是 兩 個 女生 。 太陽 從 雲層 後方 探出 頭 ， 照亮 了 她們 的 臉 ： 是 夏莉亞 和 她 的 表妹 費莉西雅 。 我 駐足 在 原地 ， 站 在 球場 邊緣 ， 面對 著 橡樹 下 的 陰影 和 看台 ， 故意 不 優雅 地 在 草地 上 坐下 。 我 覺得 自己 正在 墜落 。 曼尼 在 球場 上 移動 ， 像 彩帶 般 伸展 著 身體 ， 然後 把 籃球 拋進 籃框 。 我 不 知道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