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肥皂 和 毛巾 擦澡 , 將 肥皂 水 滴 得 洗手台 、 地板 和 馬桶 到處 都 是 。 他 滿 腦子 想 的 八成 都 是 球賽 的 事 。 好多 年 前 他 就 因為 長 得 太 高 , 不 方便 在 洗臉槽 擦澡 了 。 「 他 動作 很 快 , 一下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我 是 指 , 他 是 不 是 已經 準備好 上場 比賽 了 ? 」 大亨利 又 微微 一 笑 , 唇角 露出 酒窩 。 「 喔 。 」 我 點點頭 , 臉龐 熱 得 有點 發燙 。 「 他 整 天 都 在 練習 , 當然 已經 準備好 了 。 」 汗水 害 我 大腿 後側 變 得 濕 滑 , 我 沿著 引擎蓋 往 下 滑 , 像 大雨 中 滑下 山 的 泥巴 , 緩緩 黏黏 的 停 在 馬奇斯 背後 。 「 嘿 , 艾絲琪 , 我 不 知道 妳 這麼 想念 我 。 」 馬奇斯 轉過身 , 嘴 裡 啣 著 他 正 舔 著 的 煙捲 , 露出 邪惡 的 笑臉 , 並 朝著 我 眨眨 眼睛 。 他 的 舌頭 邊緣 泛白 , 有些 剝落 的 煙紙屑 像 食物 黏 在 舌頭 上 。 我 熟知 他 眨眼 和 咧嘴 而 笑 的 樣子 , 大約 一 年 前 我們 最後 一 次 上床 時 , 完事 後 他 背 過 身子 擦拭 身體 , 轉頭 向 我 拋出 同樣 的 笑容 , 彷彿 往 肩 後 撒 鹽 避邪 似的 。 我 抓住 擋風 玻璃 和 引擎蓋 交會處 , 將 身子 往 上 拉 , 以免 碰到 馬奇斯 的 身體 。 我 不 喜歡 他 的 笑容 。 「 馬奇斯 , 你 別 鬧 她 了 。 」 「 我 只是 跟 她 開玩笑 。 」 「 天氣 這麼 熱 , 開 什麼 玩笑 啊 ? 」 我 滑下 車 , 站直 身子 , 低頭 拉拉 短褲 , 免得 褲管 擠 在 胯 下 , 暴露 我 的 身體 。 等 我 抬起 頭 , 大亨 利用 半 認真 的 眼神 看 著 我 。 他 也 這麼 看 著 小 瓷 , 彷彿 他 盯 著 我 的 同時 , 腦海 裡 也 在 想 著 其他 的 事情 。 我 聳聳肩 , 但 突然 想到 根本 沒有 人 問 我 問題 , 於是 又 再度 聳聳肩 。 「 我 去 找 藍道 。 」 我 邁開 步伐 , 踉蹌 地 跑 了 起來 。 我 感覺 他們 在 後面 看 著 我 。 我們 出發 時 , 爸爸 已經 睡著 了 , 我 放 了 滿滿 一 杯 水 和 一 包 餅乾 在 床頭櫃 上 , 並 把 藥罐 集中 在一起 , 讓 他 比較 好 拿 。 爸爸 的 臉 因為 吃 了 藥 而 放鬆 , 嘴巴 張 得 大大 的 , 在 睡夢 中 流 口水 。 小鬼 和 藍道 的 睡臉 像 小 嬰兒 , 圓潤 而 平靜 , 爸爸 的 睡臉 則 和 史基塔 一樣 : 皺 著 五官 、 抽動 肌肉 , 宛如 打鬥 中 凝結 的 表情 。 媽媽 在 梳妝台 上 的 照片 中 擁抱 著 爸爸 , 並且 對 我 微笑 。 我 很 高興 能 坐 在 後座 靠 窗 的 位子 , 小鬼 纖瘦 的 屁股 在 我 大腿 上 扭來扭去 。 史基塔 坐 在 中間 , 玩 著 大麻煙 。 馬奇斯 則 坐 在 另 一 側 的 窗戶 旁 , 壟罩 在 煙霧 之中 。 大亨利 戴上 棒球帽 後 , 頭 看起來 跟 任何 男生 都 一樣 大 。 藍道 靠在 頭枕 上 , 閉 著 眼睛 , 全身 動 也 不 動 , 只有 眼皮 像 蜻蜓 般 跳動 。 我 不 覺得 他 是 在 作夢 。 小鬼 挪 了 一下 身子 , 我 緊緊 抓住 他 , 他 是 我 的 擋箭牌 。 籃球 夏季 聯賽 在 聖凱薩琳 小學 的 體育館 舉行 。 迪黛絲 老師 曾經 告訴 我們 , 聖凱薩琳 小學 以前 是 這 一 區 的 黑人 學校 , 直到 一九六九年 大 颶風 來襲 後 , 居民 忙著 尋找 從 墳墓 裡 被 沖出來 的 親人 屍體 , 並且 重新 替 他們 埋葬 , 大家 在 原本 房子 的 地基 上 搭 帳篷 , 還 得 騎 腳踏車 或 走 好幾 公里 的 路 以 尋找 飲水 和 食物 , 最後 大家 都 累 了 , 沒有 力氣 繼續 主張 種族 隔離 政策 , 因此 學校 也 就 不 分 黑白 了 。 爸爸 和 媽媽 就讀 這 所 學校 時 , 聖凱薩琳 小學 還 只有 黑人 學生 。 有 一 次 爸 媽 舉辦 藍調 音樂 派對 , 我 跳舞 跳到 全身 發抖 , 媽媽 便 告訴 了 我 她 和 爸爸 認識 的 經過 。 她 說 爸爸 總是 在 走廊 上 拉 她 的 頭髮 , 由於 她 發育 得 成熟 , 爸爸 老 喜歡 嘲笑 她 為什麼 還 綁 著 像 小 女生 的 辮子 。 有 一 天 她 轉過身 , 用力 揍 了 爸爸 的 胸口 一 拳 , 讓 他 昏 了 過去 。 之後 爸爸 便 不再 拉 她 的 頭髮 , 反而 開始 在 她 的 抽屜 裡 放 禮物 : 他 從 奶奶 那裡 偷來 的 胡桃糖 、 用 報紙 包 著 的 胡桃 果實 , 以及 沾 了 溝泥 的 黑莓 , 莓果 還 散發 著 太陽 的 餘溫 , 並且 滴 著 黑色 的 果汁 。 這 就 是 他們 故事 的 開端 。 現在 大門 兩 側 的 牆 上 貼滿 彩色 美術 用 紙 , 布置成 臨時 展覽場 , 大風扇 吹 得 紙片 不斷 震動 。 一 名 女子 負責 照料 零食攤 , 她 梳 著 大 波浪 髮型 , 嘴 裡 裝 了 一 顆 金牙 , 塗 著 杜鵑 花色 的 口紅 。 小鬼 慢條斯理 走過 她 眼前 , 她 白 了 他 一 眼 。 她 臉 上 的 痣 褪色成 雀斑 , 像 顏料 噴灑 在 臉 上 一樣 。 好幾 包 洋芋片 擺在 她 面前 的 折疊桌 上 , 一 包 接 一 包 整齊 排成 幾 列 。 我 抓住 小鬼 纖細 的 肩膀 , 推 著 他 走到 看台 頂端 的 位子 坐下 。 體育館 內 很 暗 , 屋頂 的 鋼鐵 橫樑 消失 在 如雲 的 潮濕 薄霧 中 , 而 看台 的 頂端 更 是 悶熱 。 大亨利 坐 在 馬奇斯 旁邊 , 馬奇斯 懶散 躺 著 , 一 隻 手肘 撐 著 身體 , 花言巧語 地 哀求 大亨利 給 他 一 瓶 運動 飲料 。 藍道 已經 在 籃球場 上 運球 , 傳 球 給 他 的 隊友 。 他們 交錯 地 跑 著 , 練習 帶 球 上籃 的 動作 , 將 籃板球 拍出 平緩 的 弧線 。 史基塔 重重 地 在 看台 上 坐下 , 屁股 幾乎 碰到 地面 。 他 把 雙腳 往 前 伸 , 腳底 對著 球場 , 雙臂 張開 擱 在 身後 的 椅子 上 , 將 緊繃 的 肌肉 舒展開來 。 他 用 衣服 的 下襬 擦擦 額頭 , 但是 汗珠 持續 滴 著 。 他 緩緩 點頭 , 露出 笑容 , 潔白 整齊 的 牙齒 宛如 發光 的 骨頭 , 他 顯得 非常 亢奮 。 「 我 來 看 球賽 讓 妳 很 驚訝 吧 ? 」 史基塔 對著 球場 說 , 笑容 逐漸 淡 去 。 他 認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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