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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 我們 圍 在 當中 。 兩 聲 槍 響 , 兩 隻 黃 羊 應聲 倒地 , 接 ?
對面 又 發 了 兩 槍 , 一 粒 子彈 從 我 耳 邊 擦過 , 我 都 能 聽到 「 嗖 」 的 響聲 , 把 我 氣 得 直 罵 。 如果 槍口 再 偏 一點兒 , 我 豈不 變成 第三 隻 死 黃羊 了 ? 沒想到 這 兩 隻 黃 羊 奇重 無比 , 而 我們 又 餓 又 累 。 當 我們 把 它們 拖到 公路 邊 上 時 , 再 也 拖 不 動 了 。 這時 太陽 已經 快 落到 祁連山 背後 , 天 說 黑 就 黑 , 離住地 還 有 好幾 里 路 呢 。 我 是 過來人 , 知道 狗熊 和 餓 狼 的 厲害 , 我 把 在 大學 跑 三千 米 的 本事 拿出來 , 一口氣 奔回 營地 。 「 漁夫隊 」 早已 收 了 網 , 大夥兒 東倒西歪 地 躺 在 炕 上 。 聽說 打到 了 黃 羊 , 大家 高興 得 都 跳 了 起來 , 匆匆 穿上 大衣 , 點起 火把 , 走出 營地 。 這時 天 已經 完全 黑 了 , 我 真 怕 那 三 個 小伙子 碰到 餓 狼 , 於是 要求 大家 跑步 前進 。 直到 看見 他們 安然無恙 , 我 才 累 得 撐不住 , 直接 趴下 了 。 這 次 我 和 黃 羊 享受 同等 待遇 — 被 同伴 們 揹 了 回來 。 到 了 營地 , 大家 商量 說 做 餃子 吃 , 用 那 袋 粗 麵 和 麵 、 黃羊肉 剁 餡 。 大家 動手 , ?
皮兒 的 ?皮兒 , 切 肉 的 切 肉 。 我們 四 個 功臣 則 不需 動手 , 坐享其成 。 整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355 整 折騰 了 四 個 小時 , 熱騰騰 的 餃子 才 吃到 嘴 裡 , 每 人 分到 五十 個 , 放 在 自己 的 臉盆 裡 吃 。 也 不 知 誰 說 了 這麼 一 句 話 : 「 只 准 吃 , 不准 留 。 」 大家 就 狼吞虎嚥 地 吃起來 , 竟然 還 有 人 說 不 夠 。 於是 又 用 剩下 的 麵 做 片兒湯 吃 。 片兒湯 吃完 後 , 大家 都 不 做聲 了 。 我們 都 忘記 了 一 個 常識 : 餓肚子 的 人 不能 一下 吃 得 太 飽 ! 片兒湯 把 肚子 裡 的 餃子 越 泡 越 大 , 胃 起初 是 脹 , 後 逐漸 發痛 , 人人 都 覺得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我 想 跑到 屋 外 去 散步 , 幫助 消化 。 但是 , 胃 脹痛 得 越來越 厲害 , 根本 直 不 起身 。 有 一 個 同伴 滿 地 打滾 , 直 翻 白眼 。 我們 七手八腳 把 他 抬到 炕 上 , 把 臉盆 放 在 炕 邊 , 讓 他 頭 衝下 , 強行 把 一 根 手指頭 塞到 他 嘴 裡 , 按 他 的 舌頭 , 讓 他 把 所 吃 的 食物 吐 了 出來 。 他 一 吐 , 其他 人 也 都 跟 ?
吐 , 屋 裡 屋 外 一 片 嘔吐聲 。 氣候 轉暖 , 上網 的 魚 逐漸 多 了 起來 , 一 天 可以 打上 幾十 條 。 青海 的 湟魚 很 肥 , 熬成 湯 , 面 上 漂起 一 層 魚油 , 我們 把 魚油 用 調羹 輕輕 地 撈起來 , 儲存 在 大 碗 裡 當 炒 菜 的 油 。 到 了 六月 間 , 一 網 能夠 打上 數百 條 魚 。 我們 終於 有 了 剩餘 , 省委 高興 得 派出 卡車 來 拉魚 。 從 那時 起 , 我 忽然 得 了 食物 敏感症 , 見 魚 就 吐 。 可是 除了 魚 以外 , 還 能 有 什麼 可 吃 呢 ? 隔壁 的 河南 「 漁場 」 開 了 一 個 合作社 , 那裡 高價 賣 上海 生產 的 米老鼠糖 , 七十六 元 一 斤 , 也就是說 , 一 斤 糖頂 一 個 中級 國家 幹部 一 個 月 的 工資 。 可是 我 管不了 那麼多 了 , 我 買 了 兩 斤 放 在 被窩 裡 , 到 深夜 別人 睡 ?
以後 一 人 偷偷地 吃 , 不到 兩三 天 就 吃完 了 。 我 的 腳 開始 浮腫 。 省委 看 魚 多時 , 拚命 派 車 來 拉 , 魚 一 少 , 他們 根本 不 問 我們 怎麼 過 。 我 的 身體 越來越 差 , 於是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母親 , 希望 她 拍 一 封 假 電報 給 我 , 讓 我 有 理由 脫身 。 一 個 月 以後 , 我 才 接到 母親 的 回信 , 但 沒有 電報 。 急急 打開 一 看 , 其中 一 段 她 這樣 寫道 : 「 愚謙 , 我 這 一 輩子 也 沒 撒 過 謊 。 我 看 你 還是 忍受 一下 , 積極 勞動 , 好好 鍛煉 一下 自己 , 對 你 將來 有 好處 。 」 這 時候 我 的 浮腫 已經 過 膝 , 我 知道 , 一旦 浮腫 到 肚子 , 就 很 危險 了 。 我 後悔 沒有 告訴 母親 實情 。 整整 想 了 一 夜 , 次日 我 請 河南 「 漁場 」 給 我 母親 發 了 一 封 快信 , 告訴 她 實情 。 一 星期 後 , 我 接到 一 份 加急 電報 : 356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「 母 重病 , 盼 速歸 。 」 我 去 找 王 書記 請假 。 他 正 一 個 人 躺 在 炕 上 喝 老酒 , 見 我 進來 , 有點兒 不 高興 , 挖苦 地 說 : 「 中央 幹部 大駕 光臨 , 有 何 指教 ? 」 他 帶 ?
懷疑 的 目光 讀 ?
我 遞上 的 電報 , 怪聲 怪氣 地 說 : 「 誰 都 可以 讓 家 裡 發 這麼 一 封 電報 , 我 不 批准 , 你 可以 向 上面 去 請假 。 」 他 連 正眼 都 不 看 我 一下 。 我 心想 , 你 不 是 讓 我 到 上面 去 請假 嗎 ? 那 我 就 到 西寧 去 請假 。 無 巧不成 書 , 就 在 他 門 外 不 遠 的 地方 , 停 ?
一 輛 貨車 , 正好 要 到 西寧 去 , 可是 車 裡 已經 坐 了 三 個 人 。 我 哪 管 那麼多 , 恨不得 立即 飛回到 母親 的 身邊 , 就 爬上 了 敞篷 的 車廂 。 青海 九月 下旬 的 天氣 , 太陽 一 落山 , 立即 轉冷 。 到 了 夜間 , 寒風 刺骨 , 儼然 內地 的 寒冬 臘月 。 我 並 無 去 西寧 的 準備 , 身 上 雖 有 皮衣 , 但 仍 是 凍 得 瑟瑟 發抖 。 貨車 上 一袋袋 的 東西 , 好像 是 鹽 , 又 好像 是 沙 , 我 急中生智 , 也 不管 三七二十一 , 就 把 它們 垛成 了 一 個 洞 , 自己 鑽 了 進去 。 一 夜 就 這麼 熬過去 了 。 汽車 行行 復 行行 , 我 的 思潮 起伏 不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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