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到 他 的 人 了 。 「 你們 來 啦 ？ 」 馬奇斯 說 。 「 這 是 我 表哥 傑洛 。 」 「 表弟 跟 我 說 你們 有 個 小 問題 。 」 傑洛 瞥 了 馬奇斯 一 眼 ， 從 口袋 裡 拉出 一 條 濕 毛巾 ， 擦擦 頭 。 「 不用 擔心 。 」 他 甩甩 狗鍊 ， 他 的 狗 老大 本來 趴 在 陽光 下 ， 這時 站起來 走到 傑洛 身邊 坐下 。 老大 一 身 黑 毛 ， 只 有 嘴巴 是 白色 的 。 「 表哥 ， 你 說 他 很 大 隻 ， 但是 … … 」 馬奇斯 的 悄悄話 逐漸 變成 笑聲 ， 「 我 不 知道 有 這麼 大 隻 耶。 」 老大 體型 龐大 ， 又 胖 又 高 ， 他 的 前 腳 非常 彎 ， 從 正面 看 就 像 塊 馬蹄 。 小 瓷 的 毛 很 柔順 ， 老大 的 毛 則 非常 粗糙 ， 我 可以 看到 他 身 上 癒合 的 比賽 傷疤 ， 就 像 水蛭 一樣 又 黑 又 粗 。 牠 吐出 舌頭 笑 著 ， 呼吸 時 腰 側 飛快 地 突起 又 落下 。 牠 的 吐息 很 有力 ， 都 吹動 了 傑洛 的 衣服 。 「 另 一 隻 狗 在 哪裡 ？ 」 馬奇斯 拍拍 他 的 狗拉拉 。 他 剪 了 拉拉 的 耳朵 ， 並 替 牠 戴上 和 自己 一樣 的 環狀 耳環 。 馬奇斯 站起來 ， 朝 空地 另 一 端 點點頭 。 馬奇斯 從來 不 讓 拉拉比賽 ， 拉拉 的 毛色 是 淡淡 的 黃褐色 ， 幾乎 和 小 瓷 一樣 乾淨 。 牠 躺 在 松針葉 上 ， 朝 我們 翹起 一 隻 前腳 。 史基塔 曾經 說 過 ： 馬奇斯 的 狗 每 晚 都 在 屋 裡 跟 他 一起 睡 在 床 上 。 史基塔 告訴 我 的 時候 聳聳肩 ， 好像 笑 了 一下 ， 然而 他 的 嘴角 一邊 上揚 一邊 下撇 ， 讓 我 不禁 認為 ， 如果 爸爸 不 在 家 ， 小 瓷 每 晚 也 會 睡 在 史基塔 的 床尾 。 在 空地 另 一 端 ， 奇羅 扯 著 里柯 手 中 的 狗鍊 。 牠 嗅 著 地面 ， 露出 驚訝 的 表情 ， 然後 開始 挖土 ， 塵土 從 他 後腿 間 飛起 。 牠 挖掉 乾枯 的 草皮 ， 往 下 鑽進 池塘 底部 。 我 不 知道 那裡 底下 有沒有 乾燥 冰冷 的 青蛙 ， 躲 在 龜裂 的 泥土 裡 ？ 牠們 是否 壓低 身子 ， 想 避開 尖銳 的 爪子 。 里柯 半 個 身子 曝曬 在 陽光 下 ， 與 曼尼 還 有 幾 個 年紀 較 大 的 黑人 男生 談笑 。 那些 男生 穿著 白色 球鞋 ， 一 看 就 是 林 間 鬥 狗 比賽 的 新手 。 里柯 的 金牙套 閃閃發光 ， 但是 雙手 抱胸 的 曼尼 ， 笑容 比 里柯 更 光彩 奪目 。 我 好 恨 他 這樣 。 「 我 帶 老大 一路 從 紅棍鎮 比賽 到 彭薩科拉 。 」 傑洛 說 。 「 他 贏 的 比賽 多過 輸 的 。 」 老大 又 在 松針葉 上 趴下 ， 用力 呼氣 ， 葉子 像 羽毛 一樣 在 牠 臉 前 飄飛 起來 。 「 他 已經 準備好 了 。 」 我 縮進 藍道 身旁 的 陰影 ， 他 用 木棍 一 次 又 一 次 戳 著 紅 土地 。 大亨利拉拉 胸 前 的 衣服 ， 讓 空氣 流通 ， 並且 對 我 咧嘴 一 笑 。 史基塔 站 在 太陽 下 。 在 整 座 黃色 空地 中 ， 只有 他 跟 狗兒 們 一起 勇敢 地 曬太陽 。 他 不 理會 我們 ， 視線 越過 我們 看 著 樹林 ， 與 他 身邊 的 小 瓷 一樣 動 也 不 動 。 小 瓷 也 不理 我們 ， 與 史基塔 一起 看 向 遠方 。 牠 站 著 ， 從來 不 坐下 。 我 不 知道 史基塔 是 不 是 特別 訓練 過 小 瓷 ， 要 牠 站 在 自己 身旁 ， 不可以 坐下 弄髒 屁股 ， 才 能 保持 潔白 亮麗 。 小 瓷像 即將 變成 珍珠 的 沙礫 一樣 潔白 ， 而 史基塔 則 像 牡蠣 一樣 黑 。 他們 站 在 其他 男生 面前 ， 合而為一 ， 因為 這些 男孩子 都 不 像 史基塔 ， 瞭解 愛 一 隻 狗 的 真正 意義 。 男生 們 把 狗鍊 交給 朋友 ， 確保 狗兒 都 待在 空地 邊緣 ， 他們 在 空地 中央 圍成 一 團 ， 討論 起 今天 的 賽程 。 「 你 他媽的 什麼 意思 ， 你 要 跟 老大 比 ？ 」 「 你 那 隻 對 我 的 狗 來 說 太 大 了 。 」 「 他 雖然 小 ， 可是 很 能 打 。 」 「 牠 跟 誰 都 能 比 ， 牠 才 不 弱 。 」 「 兩 戰 決勝負 吧 ！ 」 「 三 戰 ！ 」 「 誰 鳥 你 啊 ？ 」 「 我 也 贊成 兩 戰 。 」 「 糖糖 至少 可以 比 兩 場 。 」 「 小子 可以 比 三 場 ！ 」 「 歐傑 可以 跟 每 一 隻 單挑 ， 把 你們 的 狗 打 得 屁滾尿流 。 」 全 場 一齊 發出 抗議聲 。 「 小李 也 可以 。 」 「 我 家 的 卡車 可以 把 你們 的 狗 全 都 壓扁 。 」 「 你們 看見 阿瘦 了 沒 ？ 你 知道 他 會 怎麼 修理 奇羅 嗎 ？ 」 「 奇羅 只 跟 老大 比 。 」 「 巫師 也 想 跟 奇羅比 。 」 「 我 說 ， 奇羅 今天 只 跟 老大 比 。 」 「 你們 都 聽到 了 ， 奇羅 今天 只 跟 老大 比 ！ 」 男生 們 圍成 圓圈 ， 像 暴風雨 前 的 空氣 彼此 叫囂 。 史基塔 和 小 瓷 站 在 邊緣 地帶 ， 男生 的 爭執 逐漸 變成 憤怒 的 吼叫 。 這時 平靜 的 空氣 突然 俯衝 過 空地 ， 捲起 黃沙 ， 逼 每 個 人 閉起 眼睛 。 或許 爸爸 說 的 沒 錯 ， 或許 卡崔娜 颶風 真的 衝 著 我們 而 來 。 大亨 利用 毛巾 遮住 鼻子 。 米蒂亞 在 啟程 前 有 替 英雄 們 祈福 嗎 ？ 她 是否 站 在 甲板 上 ， 就 像 我 現在 佇立 在 空地 上 ， 帶 著 成熟 的 女人味 ， 念出 召喚 大雨 的 咒語 ， 以 遮蔽 他們 的 啟航 ， 遮蔽 她 背叛 的 行為 呢 ？ 傑森 有沒有 開口 說 他 愛 她 ？ 曼尼 抓 著 奇羅 的 鍊子 ， 瞪 著 小 瓷 ， 而 史基塔 和 小 瓷 動 也 不 動 。 「 走 吧 。 」 馬奇斯 說 。 史基塔 和 小 瓷 離開 圓圈 ， 來到 我們 旁邊 ， 但是 有時 遠 有時 近 。 史基塔 的 汗水 染黑 了 他 的 上衣 領口 到 背部 中央 ， 小 瓷 則 靜靜 站 著 ， 只有 耳朵 輕輕 擺動 ， 趕走 想 停下來 的 飛蟲 。 小 瓷 一 歲 的 時候 ， 史基塔 就 認為 牠 長 得 夠 大 了 ， 開始 讓 牠 參加 比賽 。 只要 是 野林鎮 和 聖凱薩琳鎮 的 男孩 鬥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