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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 原來 還 只 是 他 的 小 半 截 身子 ! 其餘 的 部分 , 還 沒有 翻過來 呢 ! 然而 我 揪住 了 這 翻過來 的 一 截 , 仔細 一 看 , 原來 他 仍舊 不 曾 跳出 賽 先生 和 羅輯 先生 的 手心 裏 ! 這 話 怎 講 ? 且 聽 我 道來 。 張君勱 說 : 「 人生 者 , 變 也 , 活動 也 , 自由 也 , 創造 也 。 … … 試問 論理學 上 之 三 大 公例 ( 曰 同 一 , 曰 矛盾 , 曰 排 中 ) 何者 能 證 其 合不合乎 ? 論理學 上 之 兩 大 方法 ( 曰 內納 , 曰 外 繹 ) 何者 能 推定 其 前後 之 相生乎 ? 」 這 是 柏格森 的 高徒 的 得意腔調 。 他 還 引 了 許多 師叔 師伯 的 話 來 助 他 張目 。 然而 他 所 指出 的 羅輯 先生 的 五 樣 法寶 , 我們 只消 祭 起 一樣 來 , 已 夠 打出 他 的 原形 來 了 。 我們 祭起 的 法寶 , 是 論理學 上 的 矛盾律 。 〔 矛一 〕 張君勱 說 : 「 精神 科學 中 有 何 種 公例 , 可以 推算 未來 之 變化 , 如 天文學 之於 天象 , 力學 之於 物體 者 乎 ? 吾 敢 斷言 曰 , 必 無 而已 。 」 〔 盾 一 〕 張君勱 又 說 : 「 人類 目的 , 屢 變 不已 ; 雖 變 也 , 不 趨於 惡 而 必 趨於 善 。 」 前面 一 個 「 必 」 字 的 矛 , 後面 一 個 「 必 」 字 的 盾 , 遙遙相對 , 好看 煞人 ! 否認 人生觀 有 公例 的 張君勱 , 忽然 尋出 這 一 條 「 不 趨於 惡 而 必 趨於 善 」 的 大 公例 來 , 豈非 玄之又玄 的 奇事 ! 他 自己 不能不 下 一 個 解釋 , 於是 他 又 陷入 第二 層 矛盾 。 〔 矛二 〕 張君勱 說 : 「 精神 科學 之 公例 , 惟限於 已 過 之 事 , 而 於 未來 之 事 , 則 不能 推算 。 」 「 精神 科學 … … 決不 能 以 已 成 之 例 , 推算 未來 也 。 」 〔 盾二 〕 張君勱 說 : 「 人類 目的 , 屢 變 不已 ; 雖 變 也 , 不 趨於 惡 而 必 趨於 善 。 其 所以然 之 故 , 至為 玄妙 , 不可 測度 。然 據 旣往 以 測 將來 , 其 有 持 改革 之 說 者 , 大抵圖 所以 益世 而 非 所以 害世 。 此 可以 深信 而 不 疑 者 也 。 」 請問 「 據 旣往 以 測 將來 」 是 不 是 「 以 已 成 之 例 推算 未來 」 ? 然而 張君勱 又 說 : 〔 矛三 〕 「 人生觀 不 為 論理 方法 與 因果律 所 支配 。 」 〔 盾三 〕 ( 大前提 ) 「 夫事 之 可以 預測 者 , 必 為 因果律 所 支配 者 也 。 」 ( 小前提 ) 「 人類 目的 , 屢 變 不已 ;然 據 旣往 以 測 將來 , … … 可以 深信 而 不 疑 。 」 ( 結論 ) 故 張君勱 深信 而 不 疑 「 人類 目的 」 ( 人生觀 ) 必 為 因果律 所 支配 者 也 ! 張君勱 翻 了 二七一十四 天 的 觔斗 , 原來 始終 不 曾 脫離 羅輯 先生 的 一 件 小小 法寶 ── 矛盾律 ── 的 籠罩 之下 ! 哈 ! 哈 ! 十二.五.十一 上海 梁漱冥 先生 的 《 東西 文化 及 其 哲學 》 「 我 是 自己 有 一 套 思想 , 再 來 看 孔家 諸 經 的 : 看 了 孔經 , 先 有 自己 意見 , 再 來 視 宋明人 書 的 : 始終 拿 自己 思想 作主 。 」 ( 本 書 頁 二七九 ) 我們 讀 梁漱冥 先生 的 這 部 書 , 自始至終 , 都 該 牢牢 記得 這 幾 句 話 。 並且 應該 認得 梁 先生 是 怎樣 的 一 個 人 : 他 自己 說 : 「 我 這 個 人 本來 很 笨 , 很 呆 , 對於 事情 總 愛 靠實 , 總 好 認眞 。 … … 我 自從 會 用心思 的 年齡 起 , 就 愛 尋求 一 條 準道理 , 最 怕 聽 『 無可 無 不 可 』 的 話 , 所以 對於 事事 都 自己 有一點 主見 , 而 自己 的 生活 行事 都 牢牢 的 把 定着 一 條 線 去 走 。 」 ( 本 書 自敍 ) 我們 要 認清 梁 先生 是 一 個 愛 尋求 一 條 「 準 道理 」 的 人 , 是 一 個 「 始終 拿 自己 思想 作主 」 的 人 。 懂得 這 兩 層 , 然後 可以 放膽 讀 他 這 部 書 , 然後 可以 希望 領會 他 這 書 裏 那 「 眞知灼見 」 的 部分 , 和 那 蔽於 主觀 成見 或 武斷 太過 的 部分 。 一 梁 先生 第一 章 緒論 裏 , 提出 三 個 意思 。 第一 , 他 說 此時 東方化 與 西方化 已 到 了 根本 上 的 接觸 , 形勢 很 逼迫 了 , 有 人 還 說 這 問題 不 很 迫切 , 那 是 全然 不 對 的 ( 頁 四 至 十一 ) 。 第二 , 那些 人 隨便 主張 東西 文化 的 調和 融通 , 那 種 「 糊塗 , 疲緩 , 不 眞切 的 態度 , 全然 不 對 」 ( 頁 十二 至 十八 ) 。 第三 , 大家 怕 這 個 問題 無法 研究 , 也 是 不 對 的 。 「 如果 對於 此 問題 覺得 是 迫切 , 當眞 要求 解決 , 自然 自己 會 要 尋出 一 條 路 來 。 」 ( 頁 十八 至 二十 ) 這 三 層 意思 是 梁 先生 著書 的 動機 , 所以 我們 應該 先 看看 這 三 層 的 論點 如何 。 梁 先生 是 「 始終 拿 自己 思想 作主 」 , 故 我們 先 討論 那 關於 他 自己 思想 的 第三 點 。 他 說 , 「 我 的 生活 與 思想 見解 是 成 一 整 個 的 。 思想 見解到 那裏 , 就 做到 那裏 。 」 又 說 , 「 旁人 對於 這 個 問題 自己 沒有 主見 , 並 不 要緊 , 而 我 對於 此 問題 , 假使 沒有 解決 , 我 就 不 曉得 我 作 何 種 生活 才 好 ! 」 ( 頁 十九 ) 這 種 知行合一 的 精神 , 自然 是 我們 應該 敬仰 佩服 的 。 然而 也 正 因為 梁 先生 自己 感覺 這 個 問題 如此 迫切 , 所以 他 才 有 第一 層 意思 , 認定 這 個 問題 在 中國 今日 果然 是 十分 迫切 的 了 。 他 覺得 現在 東方化 受 西方化 逼迫 得 緊 的 形勢 之下 , 應付 的 方法 不外 三 條 路 : 一 、 倘然 東方化 與 西方化 果眞 不 並 立 而 又 無可 通 , 到 今日 要 絕 其 根株 , 那麼 , 我們 須要 自覺 的 如何 徹底 的 改革 , 趕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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