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曼尼 聳聳肩 。 我 最 喜歡 曼尼 的 肩膀 和 脖子 ， 我 想要 張嘴 再 咬 一 次 他 的 脖子 。 他 是 地面 上 最 亮眼 的 一 個 ， 我 希望 他 在 我 身 上 再次 燃燒 ， 只要 一 次 就 好 。 然而 他 只是 看 著 藍道 ， 微微 咧嘴 微笑 。 這時 我 才 看見 了 他 臉 上 的 疤痕 ， 他 臉 上 的 肌膚 看起來 像 被 扯 往 亂七八糟 的 方向 。 他 不 是 來 找 我 的 。 「 我們 能 談 一下 嗎 ？ 」 藍道 彎下 身 ， 把 最後 一 顆 雞蛋 放進 鍋 裡 ， 然後 把 鍋子 交給 我 。 他 回答 曼尼 的 話 ， 但是 眼睛 卻 看 著 我 。 「 好 啊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妳 先 開始 煮 蛋 吧 ！ 」 他們 一起 往 外 走去 ， 站 在 後門 階梯 的 底端 。 我 抱 著 鍋子 ， 雞蛋 在 鍋 裡 搖晃 輕敲 彼此 ， 聽起來 像是 乾涸 河床 上 的 石頭 在 腳底 摩擦 的 聲音 。 「 小鬼 ， 去 外面 玩 。 」 藍道 從 門口 叫 著 。 小鬼 一 聽見 不必 做 家事 ， 馬上 衝出 門 去 ， 光頭 和 手腳 淡化為 模糊 的 身影 。 我 把 鍋子 放進 水槽 ， 打開 水龍頭 ， 讓 鍋子 裡 的 水 淹 過 雞蛋 的 高度 。 「 史基塔 不 在 ？ 」 「 我 想 他 八成 帶 著 小 瓷 到 森林 裡 跑步 了 。 」 「 牠 真的 很 猛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我 灑 了 點 鹽 到 水 裡 ， 然而 鹽罐 裡 的 米 比 鹽 還 多 。 「 教練 打電話 跟 你 提 過 比賽 的 事情 了 嗎 ？ 」 「 他 說 他們 把 籃球營 的 獎學金 給 波狄恩 了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這 件 事 。 」 我 用 火柴 點燃 火爐 ， 等待 水滾 。 我 站 在 陰暗 的 廚房 裡 ， 離 大門 有 一 小 段 距離 ， 他們 看 不 見 我 。 我 瞇 起 眼睛 從 紗門 往 外 看 。 「 真 可惜 啊 。 」 曼尼 說 。 「 沒 差 啦 。 」 藍道 輕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我 那 天 不 知道 是 怎麼 搞 的 。 」 「 我 的 好朋友 和 我 弟弟 打架 ， 不 就 是 這樣 嗎 ？ 」 「 我 那 時候 在 煩惱 別的 事情 ， 不 是 故意 找 史基特 的 碴 。 」 「 他 可 不 這麼 想 ， 他 覺得 你 騙 他 對 小 瓷 下毒 。 」 「 你 也 知道 我 不會 做 這 種 蠢事 。 」 藍道 空 著 雙手 。 曼尼 則 用 手 搧搧 臉 ， 好像 在 揮趕 飛蟲 。 「 他 還 認為 你 跟 我 妹妹 亂 搞 。 」 「 藍道 ， 別 這樣 嘛 ， 老兄 。 」 「 你 到底 想 幹嘛 ？ 」 「 我們 就 像 一家人 啊 。 」 曼尼 雙手 插進 口袋 ， 彷彿 被 揍 了 肚子 似的 彎 起 身子 ， 似乎 對 自己 所 說 的 話 感到 不好意思 。 「 里柯 才 是 你 家人 ， 我 和 你 又 沒有 血緣 關係 。 」 「 你 也 像 我 的 家人 。 」 「 問題 就 在 這 。 」 藍道 搖搖頭 ， 像 馬兒 試圖 甩開 韁繩 一樣 。 「 只有 我 ， 是 吧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明明 就 是 。 」 「 我 跟著 你們 一起 看 小鬼 長大 ， 這樣 還 不 夠 嗎 ？ 」 「 那 艾絲琪 跟 史基特 呢 ？ 」 「 他們 也 像 我 的 家人 啊 。 」 「 才 怪 ！ 」 藍道 說 。 「 差遠 了 。 」 小小 的 氣泡 從 鍋 底 冒出來 ， 聚 在 中央 ， 小 得 像 魚兒 吐出 的 泡泡 。 鍋子 冒出 水蒸氣 。 「 我 還 有 事 要 忙 ， 改天 再 說 吧 。 」 藍道 說 藍道 走進 廚房 ， 我 在 鍋子 旁 抬起 頭 來 ， 假裝 沒有 在 微弱 的 火光 中 踮 著 腳尖 偷聽 。 「 水 還 要 過 一陣子 才 會 沸騰 ， 放 著 沒關係 。 」 藍道 說 。 他 站 得 直挺挺 的 ， 沒有 看 我 ， 然後 安靜 地 走過 廚房 ， 關上 他 的 房門 。 我 一 聽見 房門 關上 ， 馬上 衝出 紗門 ， 依舊 踮 著 腳尖 快 跑 ， 腳掌 幾乎 沒有 碰到 地面 。 他 就 在 那裡 ， 在 樹 下 越 走 越 遠 ， 宛如 西 斜 的 太陽 。 我 躍過 淺溝 跑上 馬路 。 「 等一下 ！ 」 我 用 連 自己 都 沒 聽 過 的 聲音 尖聲 大喊 。 曼尼 停下 腳步 ， 轉過 身子 。 他 的 臉 就 像 風 中 飄盪 的 玉蘭花 ， 雙眼 則 是 亮黃色 的 花蕊 。 我 的 情緒 非常 忐忑 。 「 幹什麼 ？ 」 他 在 我 追上 他 時 這樣 問 。 「 藍道 還 有 什麼 事情 嗎 ？ 」 曼尼 的 視線 越過 我 ， 他 看 向 淺溝 、 看 向 馬路 ， 還 往 上 看 向 渲染成 有如 平底鍋 被 刷亮 後 的 天空 。 「 沒有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是 我 要 找 你 。 」 「 我 要 走 了 。 」 他 轉過 身子 ， 讓 我 望 著 他 的 後腦 、 髮絲 和 肩膀 。 我 的 情緒 非常 忐忑 。 「 我 懷孕 了 。 」 他 停下 腳步 ， 鼻子 的 側影 像 把 刀 。 「 然後 咧 ？ 」 他 的 頭髮 長 得 很 快 ， 已經 捲起來 了 ， 汗珠 掛 在 他 的 髮絲 上 。 「 是 你 的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孩子 是 你 的 。 」 曼尼 搖頭 。 這 個 反應 像 一 把 利刃 傷害 了 我 。 汗水 順著 他 臉 上 的 疤痕 往 下 滴 ， 飛落 在 破爛 的 柏油 路面 上 。 「 不關 我 的 事 。 」 曼尼 開口 時 朝著 我 眨眨 眼睛 ， 這 是 他 第二 次 看 我 的 臉 。 「 我 才 不 管 。 」 他 才 不 管 ！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 眨眼 的 時候 看見 了 史基塔 ， 他 跪 在 小 瓷 身旁 ， 他 總是 一直 跪 著 ， 不停 撫摸 著 、 關愛 著 並且 了 解 小 瓷 。 我 看見 了 那 天 史基塔 和 里柯 對峙 的 模樣 ， 也 看見 他 對 小 瓷 說 ： 給 他們 好看 ！ 我 就 像 小 瓷 一樣 依賴 著 他 。 小時候 ， 我 會 和 史基塔 、 藍道 打架 。 有 一 次 我們 扭打成 一 團 ， 我 揍 了 史基特 的 肚子 一 拳 ， 雖然 我 覺得 我 的 手臂 像 麵條 一樣 沒有 肌肉 。 還 有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