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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的 聲音 拉 得 好 高 , 聽起來 像是 別人 在 說話 。 彷彿 我 只要 轉 過 頭 , 就 會 看到 某 個 女生 躺 在 她 哥哥 和 弟弟 中間 , 回答 著 這些 問題 。 「 等 我們 安頓好 之後 , 我 帶 妳 去 檢查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我 面對 著 他 回答 , 看 著 他 的 窩在 沙發 上 的 模樣 。 他 原本 強悍 的 姿態 已經 軟化 , 僵硬 的 線條 逐漸 崩解 。 是 因為 他 手 受傷 的 緣故 嗎 ? 小鬼 可以 坐 在 床 上 , 在 身體 兩 側 用 枕頭 支撐 他 的 手臂 , 好 讓 他 幫忙 餵 小寶寶 。 但是 他 會 願意 乖乖 坐 那麼 久 嗎 ? 「 以便 確定 一切 都 沒 事 。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不可以 有 任何 差錯 。 」 爸爸 用 沒 受傷 的 手 抓著 口袋 , 我 聽到 塑膠類 製品 發出 的 聲響 。 在 那 一瞬間 , 媽媽 彷彿 跟 他 一起 躺 在 沙發 上 , 手臂 放 在 他 大腿 上 , 輕 揉 著 他 的 膝蓋 。 他們 以前 都 是 這樣 一起 坐 著 看 電視 。 我 猜想 這 是 不 是 痛楚 的 幻覺 ? 爸爸 是否 能 感覺到 他 斷掉 的 手指 , 就 像 我們 感覺到 媽媽 的 身影 , 以 一 種 看 不 見 的 姿態 存在 著 。 然而 , 當 爸爸 再次 抬頭 看 向 我 的 時候 , 他 的 視線 越過 我 的 左 肩 , 看 往 敞開 的 大門 。 媽媽 沒 站 在 門 邊 , 那 種 感覺 真的 好糟 。 如果 小寶寶 是 女生 , 我 要 以 媽媽 的 名字 替 她 命名 : 蘿絲 。 蘿絲‧坦波‧巴提斯 。 「 你們 要 去 聖凱薩琳鎮 嗎 ? 」 大亨利 一面 走進 紗門 一面 說 , 他 粉紅色 的 腳 不 小心 踢到 藍道 的 頭 , 連忙 往後 一 跳 , 撞上 了 門框 。 藍道 睡眼 惺忪 地 抬起 頭 來 , 我 則 摸摸 小鬼 的 頭 。 「 你 說 什麼 ? 」 「 我 的 車 還 有 油 , 可以 開過去 看看 那邊 現在 是 什麼 狀況 。 」 藍道 漸漸 清醒 , 伸 了 個 懶腰 。 他 一邊 打呵欠 , 一邊 開口 說話 。 「 我們 回去 看看 還 有沒有 存糧 。 我 知道 你們 沒有 多餘 的 食物 可以 分 我們 。 」 「 我們 還可以 帶 史基塔 過來 。 」 我 補上 一 句 。 爸爸 搖搖頭 。 他 短短 的 捲髮 有 一 側 被 睡扁 了 。 「 史基塔 不會 來 的 。 」 爸爸 說 。 他 搔抓 左手 的 手腕 , 彷彿 要 把 皮膚 剝掉 。 在 這 場 意外 發生 之前 , 在 這 次 颶風 來襲 之前 , 爸爸 的 骨頭 裡 似乎 埋 有 鐵絲 , 讓 他 站 在 媽媽 身旁 時 顯得 高大 無比 , 但 如今 鐵絲 都 軟化成 了 繩子 。 「 我 的 手 需要 藥 。 」 如果 小 嬰兒 是 男生 , 我 要 以 史基塔 的 名字 替 他 命名 : 傑森 。 傑森‧艾敦‧巴提斯 。 「 我們 會 想 辦法 。 」 大亨利 說 。 我 把 小鬼 搖醒 , 室 外 天空 湛藍 , 萬里無雲 。 今天 就 跟 任何 一 個 夏日 早晨 一樣 平靜 , 在 河川 流進 海灣 的 河口處 , 除了 狂風 將 河水 捲到 路面 上 導致 積水 之外 , 幾乎 沒有 颶風 曾經 來襲 的 跡象 。 我們 原本 以為 只有 河口處 才 會 有 水患 , 所以 自以為 我們 安全 無虞 , 沒想到 卡崔娜 颶風 讓 大家 跌破 眼鏡 , 她 以 毫不 留情 的 威力 、 咄咄逼人 的 衝勁 及 滯留 不 走 的 行徑 , 帶來 前所未見 的 災情 。 聖凱薩琳鎮 的 居民 都 擔心 颶風 會 摧毀 沿海 城鎮 , 因此 如果 他們 有 親戚 住在 野林鎮 , 多半 就 先 到 野林鎮 去 避難 。 現在 大家 的 車 排成 長龍 , 駛過 被 淹沒 的 河口 回家 。 大亨利 緊跟 著 前方 的 車子 , 馬路 已經 消失 在 一 灘 又 一 灘 的 水漥 下 , 只有 留意 凹陷 柏油路 兩 側 頹倒 的 草叢 , 才 能 確定 我們 沒有 誤駛 進 水 中 , 確保 大 亨利 的 車子 不會 像 爸爸 的 卡車 那樣 沉到 水 裡 。 輪胎 前方 的 水面 分開 , 有如 拍動 的 魚鰭 , 在 輪胎 駛過 後 又 重新 變回 一 灘 污水 。 我 想像 暴風雨 會 把 什麼 東西 從 海灣 底部 捲上岸 , 又 把 什麼 東西 拖進 那 溫暖 而 黑暗 的 水 中 , 將 它 留在 那裡 。 「 樹 都 跑到 哪 去 了 ? 」 小鬼 問道 。 野林鎮 還 有 一些 樹木 屹立不搖 : 幾 棵 堅實 的 幼小 橡樹 因為 長 得 不 高 , 避開 了 暴風雨 的 摧殘 , 但是 樹葉 和 大半 的 樹枝 都 已經 被 吹掉 了 , 就 像 嚴冬 時期 那 種 光禿禿 的 模樣 。 聖凱薩琳鎮 的 樹木 都 已經 折斷 了 , 露出 一 大 片 的 天空 。 原本 佇立 在 野林鎮 的 房子 , 被 暴風 吹 得 東 缺 一 片 、 西 少 一 塊 , 就 像 史基塔 和 里柯 打完 架 的 樣子 , 有 些 房子 跟 我們 家 一樣 變 得 歪斜 , 被 水 淹掉 一半 。 這裡 的 天空 實在 太 廣闊 了 , 我 覺得 胸口 好像 有 什麼 東西 翻滾 、 延展 、 然後 墜落 , 最後 什麼 也 沒 留下 。 我們 抵達 聖凱薩琳鎮 的 第一 大 路 , 這 條 路 橫越 小鎮 北方 , 距離 海邊 最 遠 , 路面 滿 是 泥巴 。 沿路 的 房子 要不 就是 消失 了 , 不然 就 被 吹 得 屋頂 朝下 , 或是 脫離 地基 , 飛出去 撞上 鄰居 的 房子 。 高中 的 校園 完全 被 水 淹沒 , 小學 的 校舍 則 被 壓扁 得 跟 鬆餅 一樣 。 依舊 豎立 在 對街 的 電線桿 上 , 掛 著 一 台 四 輪 機車 。 以前 停放 十八 輪 大卡車 的 停車場 現在 空空如也 , 其中 八 輛 卡車 像 被 隨意 亂丟 的 樂高積木 , 翻倒 躺 在 停車場 對面 , 壓垮 了 好幾 棵 樹 。 原本 是 拖車 營區 的 空地 , 現在 看起來 像 攤 了 一 地 的 骨牌 , 一 輛 疊 著 一 輛 。 放眼 望去 , 到處 都 是 看起來 差點 被 淹死 的 人 : 年邁 的 白人 和 黑人 將 防水布 掛 在 一 棵 看起來 孤伶伶 的 小樹 上 , 窩 著 身子 躲 於 其 下 ; 一 戶 越南人 把 床單 鋪 在 組合屋 用 的 鐵棒 上 當成 帳篷 , 再 把 夾板 鋪 在 地面 上 當成 地板 ; 少女 和 婦女 在 空蕩蕩 的 停車場 與 加油站 裡 到處 搜尋 , 試圖 在 廢墟 中 找尋 能 吃 、 能 用 的 東西 。 人們 群聚 在 十字路口 處 , 但是 路標 早 就 不見了 。 他們 把 所有 的 家當 裝 在 腳 邊 的 塑膠袋 裡 , 等待 有 人 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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