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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側 , 讓 她 看看 他 胸口 的 凸起物 , 也 就 是 那 個 心臟 去 纖維性 顫動器 。 她 不 忍心 看 , 把 臉 轉開 。 「 親愛的 。 」 他 對 她 說 : 「 這 東西 是 用來 保護 我 的 , 沒 什麼 好 難過 的 。 」 「 我 知道 它 是 用來 保護 你 的 , 我 很 高興 還 有 這樣 的 東西 可以 保護 你 , 但是 要 我 看 著 這 個 東西 , 感覺 實在 很 難過 。 」 她 說 : 「 因為 你 還 那麼 年輕 有 朝氣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她 也 覺得 自己 這 句 安慰 人 的 謊話 說 得 太 離譜 。 「 嗯 , 有 了 它 之後 , 我 可以 更 年輕 有 朝氣 , 以後 我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, 再 也 不必 擔心 心律 不 整 會 要 了 我 的 命 。 」 她 因為 自己 的 無能為力 而 傷懷 , 淚水 不禁 從 臉龐 落下 。 她 多麼 希望 父親 還 停留 她 在 十 歲 、 十一 歲 、 十二 歲 時 的 樣子 : 談吐 順暢 、 動作 靈活 — 他 自己 何嘗 不 是 也 這麼 盼望 呢 ? 她 所 期望 的 熱切 程度 肯定 比不上 他 , 不過 , 在 那 一瞬間 , 他 發現 自己 比 她 更 容易 接受 悲哀 , 因此 很 想 說 些 什麼 來 撫慰 她 的 擔憂 與 脆弱 。 他 心 裡 始終 牽掛 著 她 , 也 不 明白 為什麼 這麼 好 的 孩子 會 是 他 的 女兒 。 這 個 福份 未必 是 因為 他 做 了 什麼 好事 , 也 不見得 是 菲比 做 了 什麼 對 的 事情 。 世界 上 就 是 有 這樣 的 人 , 特別 好 的 人 — 就 像 奇蹟 般 可 遇 不可 求 — 是 他 的 運氣 好 , 遇上 了 其中 一 個 奇蹟 , 也 就 是 他 永 不 變心 的 乖 女兒 。 每當 他 看見 有些 父母 被 孩子 傷透心 的 失望 模樣 — 例如 他 自己 面對 兩 個 兒子 的 時候 — 那些 父母 的 樣子 都 讓 他 感到 驚訝 , 因為 他們 彷彿 認為 自己 的 遭遇 不會 發生 在 別人 身 上 。 能 擁有 一 個 各 方面 都 表現 突出 的 孩子 , 連 他 自己 都 覺得 奇妙 。 有時候 , 他 覺得 自己 的 人生 好像 除了 南希 之外 , 其他 的 一切 都 是 錯誤 。 所以 他 總是 掛心 著 她 , 每 次 經過 女裝店 , 他 毫無 例外 地 會 想到 她 , 然後 便 走進去 看看 有 什麼 東西 她 可能 會 喜歡 。 他 總是 想 著 自己 的 幸運 , 並 認為 世界 上 有 些 美德 就 應該 被 表現出來 , 既然 如此 , 就 讓 美德 表現 在 她 身 上 吧 。 他 回憶起 她 在 學校 田徑隊 上 那 段 短暫 但 風光 的 日子 。 南希 十三 歲 那 年 , 曾 在 她 就讀 的 女子 中學 獲得 兩 英哩 長跑 比賽 亞軍 。 這 項 榮譽 讓 她 看見 自己 可能 在 某 個 領域 脫穎而出 的 希望 。 南希 在 其他 各 方面 也 都 表現 出色 , 但 運動 是 另 一 個 可能 的 面向 。 他 暫停 自己 到 俱樂部 晨泳 的 習慣 , 一大早 就 陪 她 一起 練跑 , 有時候 也 在 月色 漸 暗 的 夜晚 連 跑 兩 個 小時 。 他們 在 公園 裡 跑步 , 只有 他們 兩 人 和 影子 與 路燈 。 那時 南希 已經 入選 校隊 , 但是 在 某 次 比賽 中 , 她 在 彎道 時 不 小心 腳步 不 穩 , 痛苦 地 摔倒 在 跑道 上 。 接下來 發生 的 事情 可能 經常 發生 在 一 個 剛 進入 青春期 的 女孩 身 上 , 因為 這 年紀 的 孩子 骨頭 還 沒有 發育 完全 。 這 個 意外 如果 發生 在 成年 女性 身 上 , 也許 頂多 造成 肌腱 拉傷 。 但是 南希 卻 傷 得 很 重 : 她 的 肌腱 沒有 拉傷 , 但是 臀部 骨折 了 。 他 和 田徑 教練 一起 急忙 把 南希 送進 醫院 急診室 , 她 不但 疼痛 難 忍 , 心 裡 又 充滿 恐懼 , 尤其 是 當 她 聽見 醫生 說 她 的 傷勢 沒法 治 。 醫生 說 這 個 傷 過 一 段 時間 就 會 自然 痊癒 — 這 是 實話 , 但是 她 的 田徑 生涯 就 這樣 結束 了 , 因為 這 個 賽季 剩下 的 時間 她 都 必須 養傷 , 而且 她 正在 發育 , 乳房 開始 變大 , 臀部 也 變寬 , 因為 體重 輕盈 而 擁有 的 快 跑 優勢 全 都 消失 了 。 接著 , 除了 長跑 冠軍 夢 的 終結 和 身體 發育 的 變化 讓 她 天旋地轉 之外 , 她 又 在 同 一 年 遭受 父母 離婚 的 打擊 。 諸多 原因 導致 南希 坐 在 他 的 病床 邊 趴 在 他 懷裡 哭泣 , 但 其中 一 個 重要 的 原因 就 是 他 在 她 十三 歲 那 年 離開 了 她 。 南希 來到 海邊 照顧 他 , 但是 頭腦 冷靜 而 理智 的 她 所 能 做 的 , 就 是 重新 體驗 當年 父母 離婚 時 帶給 她 的 種種 挫折 , 並且 坦承 自己 大半 輩子 始終 幻想 父母 能夠 破鏡重圓 。 「 現實 的 人生 無法 重來 。 」 他 一邊 溫柔 地 說 , 一邊 輕撫 她 的 背 和 髮絲 , 並且 輕輕 搖 著 躺 在 懷裡 的 她 。 「 事情 都 已經 發生 了 , 那 就 接受 它 吧 ! 我們 只 能 自己 撐住 , 並且 隨遇而安 , 此外 沒有 其他 的 辦法 。 」 事實 確實 是 如此 , 而 他 所 能 做 的 也 是 如此 — 就 像 多 年 前 他 告訴 她 的 一樣 。 當時 他 抱 著 她 從 急診室 出來 , 搭乘 計程車 回家 。 突 遭 巨變 的 她 依偎 在 他 懷裡 啜泣 , 身體 不停 顫抖 。 一連串 的 手術 與 住院 , 讓 他 變 得 比 剛 退休 的 第一 年 更加 孤單 , 而且 更 缺乏 自信 。 連 他 珍惜 的 平靜 狀態 , 似乎 都 變成 一 種 自發性 的 幽閉 。 他 還 覺得 自己 被 帶 向 死亡 , 讓 他 深感 困擾 。 不過 , 他 並 不 打算 搬回 容易 遭受 恐怖 分子 攻擊 的 曼哈頓 , 而是 決心 抗拒 這 種 因 身體 衰弱 所 帶來 的 疏離感 。 他 要 以 更 積極 的 態度 , 打入 周圍 的 世界 ! 因此 , 他 為 銀髮族 社區 住戶 開設 了 兩 個 繪畫班 , 每 週 各 上 一 節 課 。 一 個 是 適合 繪畫 初學 者 的 入門班 , 上課 時間 在 下午 , 另 一 個 則 是 針對 有 繪畫 基礎 的 學員 所 開設 的 進階班 , 上課 時間 在 晚上 。 每 個 班 大約 有 十 個 學員 , 這些 學員 都 喜歡 聚 在 他 明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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