耆老 講述 舊時 部落 的 生活 故事 ， 以 他 如 攝影機 的 敏銳 能力 ， 把 聽下來 的 故事 記錄 重組 ， 如同 記錄 一張張 舊時 伊博族 生活 宗教 文化 的 各 種 面向 。 （ 他 的 寫作 就 如同 他 把 祖父母 流傳下來 、 已經 泛黃 的 舊 照片 整理 之後 擺出來 給 觀 者 欣賞 ， 但 他 自己 其實 已 屬 近代 的 人 ， 並 沒有 參與 照片 中 人物 的 生活 及 活動 。 ） 他 寫作 的 意圖 ， 除了 想 讓 世人 ， 尤其 是 白人 ， 清楚 看見 屬於 伊博族 的 文化 智慧 ， 同時 也 明白 指出 ， 伊博族 如今 不再 像 舊時 那麼 團結 ， 是 因為 原來 就 經常 發生 戰爭 的 不同 部族 ， 先 是 由於 西方 國家 在 非洲 收買 奴隸 的 行為 ， 接著 在 殖民 政府 的 影響 下 ， 背叛 與 分化 的 情況 更 容易 在 不同 部族 之間 ， 或 甚至 是 同 部 族人 中間 產生 。 作者 寫作 這 部 小說 的 主要 目的 ， 並 不 是 要 拿 宗族 的 傳統 宗教 信仰 來 與 隨著 殖民國 而 來 的 基督教 信仰 做 比較 。 然而 作者 身為 基督徒 ， 加上 他 自己 親身 的 生活 經歷 ① ， 無可 避免 地 還是 把 兩 個 宗教 擺 在一起 ， 而且 事實 證明 ， 基督 宗教 是 傳統 宗教 所 「 惹不起 」 的 。 故事 中 宗族 的 人 在 傳教士 要求 之下 給 他們 建立 教堂 的 地 ， 叫做 「 惡林 」 ， 那 是 充滿 邪惡 鬼靈 的 林地 ， 宗族 裡 所有 已故 法師 所 崇拜 的 物神 、 被 宗族 處死 的 惡人 ， 或 死 於 為 土地 女神 所 不容 之 怪 病 的 人 之 屍體 、 以及 雙胞胎 ︱ 雙胞胎 在 舊時 的 伊博 文化 裡 是 違反 常理 的 怪異 現象 ， 一 出生 就 得 被 拋棄 ︱ 都 會 被 棄置 於 惡林 。 宗族 之 人 故意 給 傳教士 這樣 的 地 ， 原來 是 想 把 這些 外來 的 教徒 嚇跑 ， 沒想到 ， 基督徒 不但 沒有 被 惡林 中 的 邪惡 鬼靈 嚇跑 或 整死 ， 反而 還 日益 壯大 ， 漸漸 成為 受 宗族 唾棄 或 壓迫 之 人 的 避難所 。 （ 當然 ， 故事 發展到 後來 ， 讀者 也 看到 宗族 中 想要 爭取 社會 政治 權力 的 人 加入 基督教 ， 為 的 是 要 藉著 基督教 的 力量 ， 打擊 宗族 原來 的 權力 架構 。 ） 即使 作者 和 很多 近代 天主教徒 一樣 ， 輕看 了 傳統 宗教 的 神祇 ， 但 他 在 小說 中 所 記錄下來 的 一 個 事件 與 一 個 事實 ， 顯示出 一 件 事 ： 他 雖然 無法 解釋 ， 但 至少 已 暗示出 一 個 到 現在 還 繼續 「 作怪 」 的 「 怪力亂神 」 。 惡人 祭拜 惡鬼 ， 善人 依從 聖靈 今日 奈國 各 地 正信 的 基督教會 都 在 忙著 以 基督 的 力量 ， 驅散 古時 以及 今日 法師 做 啟靈 法術 所 招來 的 邪惡 鬼靈 。 阿契貝 如果 見到 這樣 的 景象 ， 可能 會 大吃一驚 吧 。 在 奈國 ， 基督徒 最愛 講 ／ 唱 的 宣示 就 是 ： 「 天主 是 好 的 ， 不管 什麼 時候 ， 祂 永遠 是 好 的 。 」 為什麼 要 如此 強調 呢 ？ 這 正 是 因為 伊博族人 在 接受 基督 文明 的 洗禮 之前 ， 認為 同 一 個 神 ／ 鬼靈 ， 會 有 善惡 兩 面 。 今日 既已 知 有 位 全善 ︱ 只有 善 、 沒有 惡 ︱ 的 宇宙 唯一 至高無上 真神 ， 當然 要 好好 加以 擁抱 ， 並 藉 這 位 真神 的 力量 來 「 驅 魔 」 不 是 ？ 阿契貝 雖然 沒有 在 這 部 作品 裡 正面 猛烈 攻擊 英國 對 奈及利亞 的 殖民 策略 ， 但 反 殖民 主義 確實 是 本 故事 寫作 的 主要 目的 之 一 ② 。 而 他 的 另 一 個 目的 ， 如 前 所 述 ， 就 是 要 把 他 所屬 的 伊博族 文化 詳實 生動 地 勾勒出來 。 當然 ， 他 絕 沒有 把 伊博 文化 中 的 祖靈 拿出來 當 特寫 的 意思 。 但 因為 他 的 文化 社會 裡 ， 可以 說 「 鬼影 幢幢 」 ， 因此 他 在 描繪 伊博 文化 之 精神 時 ， 免不了 會 把 鬼影 寫出來 。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： 他 寫出 殖民 主義 之 惡 ， 同時 也 強調 隨著 殖民 而 來 的 基督 信仰 之 善 。 他 寫到 傳教士 把 教堂 蓋 在 惡林 上 ， 不但 沒有 遭到 林 中 邪惡 鬼靈 之 侵擾 而 毀滅 或 知難而退 ， 而且 還 日益 壯大 ， 就是 在 表明 基督教 裡 的 耶穌 ， 比 宗族 所 信 的 那些 神祇 還要 厲害 ， 不僅 如此 ， 還 比較 仁慈 ， 因為 傳教士 會 把 人們 丟棄 在 惡林 裡 的 雙胞胎 救起來 扶養 ； 會 收容 宗族 裡 遭 人 唾棄 、 一直 生下 雙胞胎 的 婦女 ； 而且 還 會 接受 被 宗族 所 壓迫 以及 邊緣化 的 「 歐蘇 」 賤民 。 他 這麼 寫 ， 雖 沒有 直接 詆毀 或 藐視 伊博族 原來 所 相信 的 神祇 ， 但 已經 間接 表示 ， 宗族 的 神祇 其實 不 值得 族人 的 推崇 。 阿契貝 有 藉著 這 部 作品 檢討 他 所屬 之 民族 文化 的 問題 嗎 ？ 我 認為 有的 。 他 創造出 一 個 個性 極端 激進 的 主角 歐康闊 ， 就 是 在 檢討 宗族 族人 急進 追求 頭銜 的 問題 ！ 他 寫到 烏默非亞 之 敵 對 宗族 木百諾村 ， 把 烏默非亞 的 一 名 婦女 殺死 後 ， 決定 要 獻出 一 名 少女 來 替代 被 殺 婦女 ， 並 獻出 一 名 少年 倚克米豐納 當 替罪羔羊 ， 來 解決 這 兩 個 敵對 宗族 的 紛爭 ， 他 就 是 在 探討 部落 戰爭 以及 不同 宗族 之間 不睦 的 嚴重 問題 。 熟讀 耶穌基督 如何 受刑 ， 到 最後 被 釘 在 十字架 上 之 經過 的 讀者 ， 還 會 看出 倚克米豐納 受死 的 經過 對應 著 基督 服從 接受 死亡 的 過程 。 這些 都 顯示出 作者 在 高舉 基督 信仰 ， 並 貶抑 宗族 的 傳統 信仰 。 阿契貝 寫出 自己 宗族 信仰 之 惡 ， 與 他 原本 藉著 此 作品 來 表現 黑人 沒有 比 白人 邪惡 之 動機 ， 有 互相 矛盾 嗎 ？ 當然 沒有 。 畢竟 ， 信仰 基督 不 是 白人 的 權利 。 況且 ， 今日 奈及利亞 有 一半 的 人口 都 信仰 基督 宗教 （ 另一半 是 回教 ） ！ 奈國路 上 ， 各式各樣 商用 或 自用 的 車子 上 所 寫 的 字樣 ， 都 反映出 基督 信仰 的 效果 。 本人 來自 台灣 農村 ， 感慨 於 台灣 傳統 的 多 神 信仰 文化 現象 ， 最後 只 想 藉著 聖約翰 在 聖經 ︿ 約翰壹書 ﹀ 第四 章 一 － 三 節 所 說 的 話 ， 來 為 翻譯 這 部 作品 的 感想 作為 結論 ： 親愛 的 兄弟 啊 ， 一切 的 靈 ， 你們 不可 都 信 ， 總 要 試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