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一下 便 沒完沒了 。 連日 連夜 ， 雨 猛烈 傾倒 ， 把 埋 山藥 的 土墩 都 沖刷掉 了 。 樹木 被 連根 拔起 ， 到處 都 出現 深深 的 凹洞 。 後來 雨 不再 那麼 激烈 ， 但 還是 日復一日 連綿 不斷 ， 該 在 雨季 中期 出現 的 太陽 遲遲 沒有 露臉 。 山藥 長出 茂盛 的 綠 葉 ， 但 所有 農人 都 知道 ， 沒有 陽光 ， 便 長 不 出 塊莖 。 那 年 的 收成 真是 令 人 哀慟 ， 彷彿 舉行 葬禮 一般 ， 很多 農夫 挖出 一塊塊 淒慘 發爛 的 山藥 塊莖 時 ， 都 忍不住 哭 了 出來 。 有 個 人 甚至 把 布 綁 在 樹枝 上 ， 上吊 自殺 。 之後 ， 歐康闊 每 憶起 那 一 年 的 收成 悲劇 ， 便 整 個 人 打 寒顫 。 想到 自己 並 沒有 被 如此 沉重 的 絕望 淹沒 ， 也 覺得 很 詫異 ， 他 自知 自己 是 個 勇猛 的 鬥士 ， 但 那 一 年 也 確實 足以 擊垮 一 名 英勇 戰士 的 心 。 「 既然 那 一 年 沒有 把 我 打敗 ， 」 他 總是 如此 說道 ， 「 那 表示 沒有 任何 事 可以 把 我 打敗 。 」 他 把 自己 如此 的 承受力 歸功於 不屈不撓 的 意志 。 他 父親 烏諾卡 那時 已 年老 體衰 ， 在 兒子 經歷 那 個 恐怖 淒慘 的 收割 月 時 ， 曾 對 他 這麼 說 ： 「 別 喪志 ！ 我 知道 你 不會 喪志 的 。 你 很 有 男子 氣概 ， 也 很 有 傲心 ， 這樣 的 心 ， 可以 抵抗 這 種 普遍 大眾 都 得 忍受 的 挫敗 。 要 知道 ， 若 只有 你 一 個 人 承受 失敗 ， 那 鐵定 會 更 艱苦 、 更 不 好受 。 」 在 他 生命 的 最後 歲月 裡 ， 烏諾卡 變 得 如此 嘮嘮叨叨 ； 他 的 嘮叨 隨著 年歲 與 疾病 與日俱增 ； 他 的 嘮叨 以 一 種 言語 難以 形容 的 景況 ， 折磨 他 兒子 的 耐性 與 神經 。 ① 「 惡林 」 原文 evil forest ， 作者 在 第十七 章 會 特別 解釋 「 惡林 」 的 由來 ， 讀者 看到 那 一 章 ， 就 會 明白 為何 惡林 會 充滿 著 各 種 的 邪惡 勢力 與 黑暗 力量 。 ② 有關 古伊博 民族 的 葬禮 傳統 ， 詳見 附錄 一 。 ③ 棕櫚酒 的 「 製作 」 方法 和 其他 很多 種類 的 酒 不 一樣 。 其他 的 酒 需要 放 在 酒桶 中 醞釀 ， 但 棕櫚酒 則 是 人 直接 爬上 棕櫚樹 ， 在 其 靠 頂端 處 挖 個 洞 ， 把 瓶子 或 其他 可 承裝 溶液 的 容器 置入 洞 中 之後 ， 接下來 便是 幾 天 的 等待 。 幾 天 之後 再 爬上去 ， 取出 瓶子 時 ， 會 看到 瓶 中 已經 裝有 液體 ； 那 是 棕櫚樹 的 「 汁液 」 ， 液體 中 有 天然 的 酒精 成分 ， 故名 棕櫚酒 。 ④ 這 是 句 著名 的 伊博 諺語 ， 字面 上 的 意思 是 ， 大 白天 若 看到 蟾蜍 慌亂 逃命 ， 必定 是 因為 牠 後面 有 東西 在 追趕 著 要 把 牠 吃掉 。 用 在 這裡 的 意思 ， 是 要 說明 採酒人 不可能 無緣無故 就 不 工作 了 。 ⑤ 此 話 的 意思 是 ： 如果 一 個 人 生前 連 一 隻 雞 都 養不起 ， 死 後 竟然 要 兒子 殺 羊 來 給 他 祭拜 ， 未免 要求 太 過分 。 那時 只有 較 富有 的 人家 才 養得起 羊 。 ⑥ 老太婆 聽到 格言 裡 提到 枯骨 會 不 自在 ， 因為 自己 活 在 世上 的 日子 不 多 ， 很 快 也 會 變成 一 堆 枯骨 。 在 這裡 歐康闊 所以 笑 得 不 自在 ， 因為 他 的 父親 就 像 歐比亞可 的 父親 一樣 ， 窮 到 連 雞 都 養不起 。 ⑦ 這 句 話典出 伊博族 的 一 個 寓言 故事 。 故事 說到 有 隻 蜥蜴 與 其他 蜥蜴 很 不 一樣 ， 其他 蜥蜴 是 沿著 桑樹 樹幹 一步步 爬下來 ， 但 這 隻 蜥蜴 卻 敢 直接 從 樹 上 一 躍 而 下 ， 不 懼 危險 ； 但 沒 人 讚美 牠 ， 於是 牠 決定 表揚 自己 ， 因為 只有 牠 自己 知道 自己 展現 了 多少 的 膽識 。 ⑧ 這 句 諺語 的 意思 或許 可以 拿 我們 的 一 句 成語 「 道高一尺 ， 魔高一丈 」 來 做 比較 。 讀者 須知 ， 恩瓦克比耶 之前 的 遭遇 是 如何 ， 以致於 後來 他 學 乖 了 ， 不再 隨便 給 年輕人 山藥種 。 他 不 是 白白 給出 他 的 山藥種 當 禮物 ； 拿 了 他 山藥種 的 人 把 種種 下 後 ， 收成 的 三分之二 必須 還給 他 ︱ 這 是 他們 的 佃耕 規則 。 若 種 的 人 勤奮 苦耕 ， 收成 好 ， 那麼 給 山藥種 的 人 必 會 連本 帶利 回收 。 但 若 種 的 人 懶惰 ， 收成 慘澹 ， 對給出 山藥種 的 人 來 說 ， 等於 投資 失敗 。 第四 章 「 看 著 國王 的 嘴巴 ， 」 一 位 長者 說 ， 「 你 還 真 會 以為 他 從未 吸吮 過 母親 的 奶水 呢 ！ 」 這 番 話 是 在 說 歐康闊 ， 他 從 赤貧 與 逆境 之中 迅速 崛起 ， 一 躍 而 成為 部族 中 的 領導 者 。 那 位 長者 對 歐康闊 並 沒有 什麼 惡意 ； 事實 上 ， 他 非常 讚佩 歐康闊 的 勤奮 與 成就 ， 但 他 和 大多數 人 一樣 ， 看到 歐康闊 粗暴 無禮 對待 較 無 成就 的 人 ， 都 感到 很 震驚 。 上 一 週 他們 開宗族 大會 討論 下 一 次 的 祭祖 盛典 時 ， 有 一 個 人 對 歐康闊 的 想法 提出 反對 意見 ， 歐康闊瞧 也 沒 瞧 那 人 一 眼 就 說 ： 「 只有 男人 才 能 參與 這 次 的 會議 。 」 這 個 反對 他 的 人 並 沒有 頭銜 ， 歐康闊 故意 說 這 話 暗指 他 為 女人 。 他 很 清楚 如何 打擊 人 的 自尊 。 歐康闊 把 厄蘇哥 譏諷為 女人 時 ， 宗族 大會 上 每 個 人 都 站 在 厄蘇哥 這 一 邊 ， 在場 年紀 最 長 的 人 厲聲 對 歐康闊 說 ， 若是 仁慈 的 神靈 替 一 個 人 搗碎 了 棕櫚 果核 ， 那 人 就 不 該 忘記 要 謙虛 待 人 ① 。 歐康闊 當場 為 自己 說 了 不 該 說 的 話 道歉 ， 然後 會議 繼續 。 但 若 說 歐康闊 的 棕櫚 果核 有 仁慈 神靈 幫忙 搗碎 ， 對 他 並 不 公平 ， 他 是 靠 自己 的 力氣 把 果核 一一 打碎 的 。 任何 人 若 了 解 他 如何 咬緊 牙根 、 竭盡 力氣 ， 掙脫 貧窮 與 逆境 ， 絕不 會 說 他 是 幸運兒 。 若 有 什麼 人 真正 值得 功成名就 ， 那 人 便是 歐康闊 。 他 年紀 輕輕 就 因為 變成 全 伊博族 最 厲害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