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 」 他 問 跟 他 一起 來 的 那 兩 個 年輕人 ； 他們 兩 個 都 點頭 。 「 三 個 月 前 的 一 個 艾凱日 ， 」 歐比耶利卡 說 ， 「 有 一 小 團 亡命 者 逃到 我們 村 裡 ， 他們 大部分 人 是 我們 宗族 的 血親 ， 他們 的 母親 與 我們 宗族 的 祖先 葬 在一起 ② ， 但 有 些 人 來 是 因為 他們 有 朋友 住在 我們 鎮 上 ， 另 有 些 人 來 只 因為 他們 實在 不 知道 ， 還 有 哪裡 可以 接納 他們 。 就 這樣 ， 他們 帶 著 悲慘 的 故事 來到 烏默非亞 。 」 他 暫停 ， 把 他 那 杯 棕櫚酒 喝完 。 接著 歐康闊 又 把 他 的 角杯 倒滿 酒 。 他 繼續 說 ： 「 上 個 種植季 前 ， 有 個 白人 出現 在 他們 的 土地 上 。 」 「 是 個 白化症 的 人 ③ 吧 ！ 」 歐康闊 猜 著 說 。 「 不 是 ， 他 跟 我們 很 不 一樣 。 」 他 喝 了 一 口 酒 。 「 他 騎 著 一 匹 鐵馬 ④ 。 最先 看到 他 的 一些 人 ， 嚇 得 跑開 ， 但 他 站 在 那裡 向 他們 招手 。 最後 較 不 害怕 的 人 便 走近 他 ， 甚至 還 伸手 碰 他 看看 。 他們 的 長老 向 神示所 請示 ， 神諭 指出 ， 那 陌生人 會 分裂 他們 宗族 ， 在 他們 中間 製造 破壞 。 」 歐比耶利卡 又 喝 了 少許 的 酒 。 「 結果 他們 便 把 那 白人 殺 了 ， 還 把 他 的 鐵馬 拴 在 聖樹 樹幹 上 ， 因為 那 鐵馬 看起來 好像 會 跑走 ， 把 那 白人 的 朋友 找來 似的 。 對了 ， 我 忘 了 跟 你們 說 另 一 件 神諭 指出 的 事 ， 神諭 說 其他 白人 就 要 來 了 ， 還 說 白人 就 像 蝗蟲 ， 先 來 的 那 個 白人 是 先驅 ， 被 派來 探勘 狀況 的 。 因此 ， 他們 才 會 把 他 殺 了 。 」 「 他們 把 那 白人 殺死 之前 ， 白人 可 有 說 什麼 話 ？ 」 烏卻恩 都 問 。 「 他 什麼 也 沒 說 。 」 歐比耶利卡 的 一 個 夥伴 說 。 「 他 有 說 一些 話 ， 問題 是 他們 聽 不 懂 他 在 說 些 什麼 。 」 歐比耶利卡 說 。 「 他 好像 是 透過 鼻子 說話 似的 ⑤ 。 」 「 那些 生還 者 中 ， 有 一 個 人 跟 我 說 ， 」 歐比耶利卡 另 一 位 夥伴 說 ， 「 那 白人 一直 重複 說 著 一 個 詞 ， 聽起來 像是 在 說 『 木百諾 』 ， 也許 他 去 過 木百諾村 ， 想 再 去 那裡 ， 卻 迷 了 路 之類 的 。 」 「 總之 ， 」 歐比耶利卡 又 繼續 說 ， 「 他們 把 他 殺 了 ， 而且 還 拴住 他 的 鐵馬 。 那 事 發生 在 種植 季節 開始 之前 。 有 好 一 段 時間 都 沒有 什麼 事 發生 。 接著 雨季 來 了 ， 山藥 也 種 了 ， 鐵馬 還是 綁 在 聖木 棉樹 下 。 然後 有 一 天 早晨 ， 三 個 白人 來到 了 他們 部落 ， 帶領 他們 的 是 一 團 跟 我們 一樣 的 人 。 他們 看到 鐵馬 後 便 離開 了 。 那 時候 ， 阿罷梅 大部分 男人 和 婦女 都 在 田 裡 工作 ， 只有 少數 人 看到 那 三 個 白人 以及 帶 他們 來 的 人 。 之後 又 過 了 好多 個 市集週 ， 都 沒有 發生 什麼 事 。 在 阿罷梅 ， 每隔 一 個 阿坲日 就 會 有 很 大 的 市集 ⑥ 。 那時 ， 所有 阿罷梅 的 人 都 會 在 市集 上 ， 而 那 件 事 就 是 在 那樣 的 日子 裡 發生 的 。 那 三 個 白人 連同 其他 好多 白人 包圍 整 個 市集 ， 他們 一定 使 了 某 種 強勁 的 隱形術 埋伏 著 ， 等到 市集 上 都 擠滿 了 人 之後 ， 他們 便 開始 掃射 。 所有人 都 當場 死亡 ， 倖存下來 的 是 那些 待在 家 中 的 老人 和 生病 的 人 ， 以及 市集 上 少數 的 男人 女人 ︱ 他們 的 個人 神祇 還 算夠 警醒 ， 讓 他們 安然 逃出 市集 。 」 他 暫停 了 一下 。 「 他們 的 部落 現在 已經 空無一人 ， 連 他們 神祕 湖泊 中 的 聖魚 也 逃之夭夭 ， 湖水 也 變成 血紅色 。 如同 他們 的 神諭 所 預示 的 ， 一 場 恐怖 的 厄運 降臨到 他們 宗族 。 」 好 長 一 段 時間 ， 大家 靜默 無言 。 烏卻恩 都 憤怒 咬 著 牙 ， 接著 他 突然 衝口 說出 ： 「 千萬 不能 殺死 一 個 不 發 一語 的 人 。 阿罷梅村 的 人 真是 笨蛋 ， 他們 對 那 白人 根本 一無所知 ！ 」 說 著 他 又 氣 得 咬 著 牙 ， 然後 他 說 了 一 個 故事 來 強調 他 的 論點 。 「 有 一 次 ， 鳶鳥 媽媽 派 她 的 女兒 出去 找 食物 。 她 聽命 出去 ， 回來 時 叼 著 一 隻 小 鴨 。 『 妳 做 得 很 好 ， 』 鳶鳥 媽媽 對 她 女兒 說 ， 『 但是 妳 告訴 我 ， 妳 俯衝 叼走 小 鴨 時 ， 鴨 媽媽 說 了 什麼 話 ？ 』 『 她 沒 說 什麼 話 ， 』 年少 鳶鳥 回答 ， 『 鴨 媽媽 不 說 一 聲 就 走開 了 。 』 『 妳 必須 把 小 鴨 還回去 ， 』 鳶鳥 媽媽 說 。 『 鴨 媽媽 的 沉默 是 不祥 的 預兆 。 』 於是 鳶鳥 女兒 便 把 小 鴨 還回去 ， 再 回來 時 ， 她 叼 著 一 隻 小 雞 。 『 這 隻 小 雞 的 母親 可 有 什麼 反應 ？ 』 鳶鳥 媽媽 問 。 『 她 像 瘋子 般 大聲 叫囂 ， 而且 還 咒罵 我 。 』 鳶鳥 女兒 說 。 『 那麼 我們 安心 吃 這 小 雞 吧 ， 』 鳶鳥 媽媽 說 。 『 大聲 叫囂 咒罵 的 人 反而 沒 什麼 可怕 的 。 』 阿罷梅村 的 人 真是 笨蛋 。 」 聽完 故事 ， 大家 靜默 了 一會兒 後 ， 歐康闊 說 ： 「 他們 確實 是 笨蛋 ！ 既然 神諭 已 警告 他們 ， 危險 就 要 降臨 ， 他們 應該 隨時 帶 著 槍 和 砍 刀 ， 即使 到 市集 去 也 不 應 鬆懈 。 」 「 他們 已經 付出 愚蠢 的 代價 ， 」 歐比耶利卡 說 ， 「 只是 我 實在 非常 害怕 。 我們 已經 聽說 ， 白人 能 製造 很 厲害 的 槍械 以及 很 濃烈 的 酒 ， 而且 他們 還 越 洋過來 這裡 ， 抓 人 過去 當 奴隸 ， 但 人人 都 說 那 只 是 謠傳 。 」 「 任何 傳言 都 帶有 幾 分 真實 ， 」 烏卻恩 都 說 ， 「 這 世界 是 無比 遼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