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自以為 比 先祖 還要 聰明 ， 看到 一 個 晚輩 能 以 傳統 堂皇 盛大 的 方式 來 行事 ， 真是 令 人 歡喜 。 一 個 人 請 族人 來 赴 盛宴 ， 並 不 是 為了 要 讓 族人 免於 飢餓 ︱ 族人 家 中 不 是 沒有 儲糧 。 月光 明亮 時 ， 我們 到 村 中 的 廣場 聚集 ， 不 是 為了 要 欣賞 明月 ， 每 個 人 在 自家 的 庭院 也 可以 欣賞 月亮 。 我們 聚集 一起 ， 只 因為 族人 聚 在一起 是 件 好事 。 你們 或許 要 問 我 幹嘛 說 這些 。 我 這麼 說 只 因為 我 為 年輕 的 世代 擔心 ， 也 就 是 你們 。 」 說 著 他 便 對著 大部分 年輕人 坐 著 的 方向 揮手 。 「 至於 我 ， 我 所 剩 的 時日 已經 不 多 了 ， 烏卻恩都 、 烏那曲古 和 艾梅弗 也 是 一樣 。 我 為 你們 年輕 的 世代 擔心 ， 你們 不了 解 血親 聯繫 的 力量 有 多 大 ； 你們 不了 解 什麼 是 異口同聲 ， 以及 異口同聲 所 產生 的 力量 。 一 個 人 神 共憤 的 宗教 已 在 你們 中間 生根 。 現今 的 人 已 變 得 會 擅自 與 自己 的 父母 與 兄弟 分離 、 會 詛咒 自己 先祖 的 神祇 、 會 咒罵 自己 的 祖宗 。 這 就 好比 獵人 的 狗 突然 發 了 瘋 ， 轉過來 反 咬 獵人 一般 。 我 為 你們 擔心 ； 我 為 我們 宗族 擔心 。 」 他 又 再次 轉向 歐康闊 說 ： 「 謝謝 你 藉 這 個 機會 把 我們 集合 在一起 。 」 ① 艾古西 （ egusi ） 就是 台灣人 茶餘飯後 吃 的 瓜子 。 奈及利亞人 會 把 瓜子殼 去掉 ， 把 瓜子仁 磨碎 ， 用來 作 醬湯 。 ② 屋母 恩那 （ ummunna ） 指 家族 裡 所有 的 男性 成年人 。 第三 部 第二十 章 離開 宗族 的 七 年 ， 可以 是 一 段 很 長 的 時間 。 原來 的 住處 不會 永遠 等 著 人 回來 。 事實 上 ， 歐康闊一 離開 烏默非亞 ， 立刻 就 有 人 在 他 的 地方 興建 房屋 住下 。 宗族 就 像 蜥蜴 一樣 ， 若 尾巴 斷 了 ， 很 快 就 會 長出 新 的 尾巴 。 歐康闊 其實 很 清楚 這 一 點 ； 他 知道 ， 他 再 也 不能 扮演 宗族 裡 執行 審判 的 九 位 伊古古 之 一 ； 他 也 已經 沒有 機會 領導 這 個 好戰 的 宗族 ， 來 抵抗 日漸 壯大 的 新 宗教 ； 過去 的 這 七 年 ， 若 他 沒有 遭到 流放 ， 或許 已經 爭取到 宗族 裡 的 最 高 頭銜 ， 但 他 已經 失去 了 這 七 年 。 這些 損失 並 不 是 都 無法 彌補 ， 這 次 回歸 ， 他 決心 要 讓 族人 刮目相看 ： 他 要 堂堂正正 回來 ， 奪回 這 七 個 年頭 所 失去 的 一切 。 早 在 他 過 第一 個 放逐 年 時 ， 就 已經 開始 籌劃 回歸 後 的 計畫 。 他 回來 的 第一 件 事 ， 就 是 要 重建 宅院 ， 而且 要 蓋 得 更 大 。 他 要 蓋 一 個 比 之前 還要 大 的 穀倉 ， 而且 他 要 多 蓋 兩 間 小屋 ， 因為 他 打算 再 多 娶 兩 個 老婆 ； 然後 ， 他 要 讓 兒子 加入 「 歐佐 」 社會 ， 取得 頭銜 ， 藉 此 炫耀 他 的 財富 ， 宗族 之中 也 只有 真正 了不起 的 人 才 能 達到 如此 的 地位 。 歐康闊 很 肯定 自己 將 受到 很 高 的 敬重 ， 他 預期 自己 將 取得 宗族 裡 的 最 高 頭銜 。 隨著 放逐 的 歲月 一 年 一 年 過去 ， 歐康闊 感到 他 的 個人 神祇 似乎 也 為 過往 的 不幸 做出 彌補 ： 他 的 山藥 生長 得 相當 茂盛 ， 不僅 在 牡班塔種 的 如此 ， 連 在 烏默非亞 ， 他 的 好友 每 年 幫 他 分配給 佃農種 的 山藥 ， 也 是 如此 。 然後 ， 他 大兒子 棄 家 追隨 新 宗教 的 不幸 事件 發生 了 。 剛 開始 ， 他 的 心神 似乎 無法 承受 這樣 的 打擊 ， 不過 還好 他 的 心神 很 有 彈性 ， 終究 還是 克服 了 哀傷 。 他 還 有 五 個 兒子 ， 他 會 按 宗族 的 規矩 來 教養 他們 。 他 把 五 個 兒子 叫過來 ， 在 他 的 主屋 裡 坐下 。 最 年幼 的 兒子 才 四 歲 大 。 「 你們 都 已經 看到 你們 大哥 所 做出 人神不容 的 事 ， 現在 他 已經 不再 是 我 的 兒子 ， 也 不再 是 你們 的 大哥 。 我 的 兒子 必須 是 個 男子漢 ︱ 在 宗族 裡 能 抬 得 起頭 的 男子漢 。 如果 你們 之中 有 人 甘願 當 女人 的 話 ①， 那 最好 趁 我 還 活 著 的 時候 ， 就 去 跟隨 恩沃葉 的 腳步 ， 這樣 我 才 有 機會 咒罵 他 。 如果 你們 敢 在 我 死 後 背棄 我 的 話 ， 那 我 也 會 做 鬼 來 扭斷 你們 的 脖子 。 」 歐康闊 的 女兒 就 讓 他 順心 多 了 。 他 一直 很 遺憾 艾琴瑪 不 是 男兒身 ； 他 所有 的 孩子 當中 ， 就 只有 艾琴瑪 最 了 解 他 的 一舉一動 。 她 長 愈 大 ， 與 父親 之間 心靈 的 聯繫 也 愈 強烈 。 艾琴瑪 在 她 父親 遭 放逐 的 歲月 裡 ， 長成 黃花 大閨女 ， 同時 也 成 了 牡班塔 的 大 美女 之 一 。 人們 把 她 叫做 水晶 美人 ； 她 母親 年輕 時 也 有 同樣 的 封號 。 先前 那 個 體 弱 多 病 的 女孩 ， 如今 彷彿 一 夜 之間 ， 竟 變成 一 位 健康 活潑 的 少女 。 沒 錯 ， 有時 她 心情 低落 的 時候 ， 也 會 像 瘋狗 一樣 見 人 就 罵 ︱ 她 會 沒 來由 突然 鬱悶 起來 ， 但 還好 ， 她 很少 心情 不 好 ， 就算 發作 了 也 很 短暫 。 她 一旦 發飆 起來 ， 除了 父親 之外 ， 她 誰 也 受不了 。 牡班塔 有 很多 年輕人 以及 富有 的 中年人 前來 提親 ， 但 她 都 一一 拒絕 了 ， 因為 她 父親 有 天 晚上 把 她 叫過來 ， 對 她 說 ： 「 這裡 有 很多 功成名就 的 好 男人 沒 錯 ， 但 我 希望 妳 能 等到 我們 回去 烏默非亞 再 論及 婚嫁 。 」 他 就 只有 對 她 說 這麼 一 句 話 ， 但 艾琴瑪 卻 很 清楚 這 句 話 背後 的 用心 與 意義 ， 所以 她 同意 了 。 「 妳 同 父 異母 的 妹妹 歐比雅格莉 ， 就 沒辦法 了 解 我 ， 」 歐康闊 說 。 「 但 妳 可以 向 她 解釋 。 」 雖然 這 對 同父 異母 的 姊妹 幾乎 同年 ， 但 艾琴瑪 很 輕易 就 能 左右 歐比雅格莉 的 想法 。 她 對 她 解釋 為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