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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 那麼 清晰 , 也 沒有 那麼 期盼 , 我 不再 像 以前 那樣 熱愛 棒球 。 我 和 湯姆 一起 開玩笑 , 討論 美聯 哪些 球隊 比較 可以 接受 , 我們 品評 制服 顏色 、 球場 大小 、 贏 球 傳統 、 曾經 出現 哪些 偉大 球員 等等 , 但是 這 個 話題 已經 不 像 一 個 月 前 那麼 有趣 。 湯姆 的 爸爸 笑 著 聽 我們 討論 、 不時 提供 意見 , 他人 真的 很 好 , 肯 花 時間 陪 我們 , 評論 也 從不 出 惡言 。 他 好像 很 擔心 我 , 了 解 我 經歷 的 種種 波折 , 他 要 我 知道 他 支持 我 。 17 我 在 早上 八點半 走進 溫克斯 鬆餅店 , 要求 坐 靠 窗 座位 , 鬆餅店 針對 六十五 歲 以上 顧客 推出 的 折價券 策略 顯然 奏效 , 店 裡 坐滿 吸收 過多 熱量 的 老年人 。 帶位 的 女 服務生 不 想 給 我 靠 窗 的 位子 , 所以 我 告訴 她 至少 還 有 三 個 人 要 加入 , 這 招 果然 有用 , 我 坐進 想 坐 的 位子 , 如果 沒 記錯 的話 , 四 年 前 我 的 女兒 第一 次 也 是 最後 一 次 見到 她們 的 爺爺 就 坐 在 這 張 桌子 附近 。 我 一邊 喝 咖啡 、 看 報紙 , 一邊 望 著 停車場 。 八點 五十五分 , 華倫 一 個 人 開 著 高爾夫球車 從 餐廳 旁邊 的 小路 出現 , 他 把 車 停 在 其他 高爾夫球車 旁 , 慢慢 站起來 , 伸展 了 一下 , 然後 小心翼翼 地 往 前 走 , 很 符合 不久 前 才 動 過 大 手術 的 模樣 , 不過 走路 的 姿勢 還是 透露出 他 曾 是 個 優秀 的 運動員 : 抬頭挺胸 , 隱約 看 得 出 一 絲 神氣 。 他 手 裡 拿 著 一 疊 紙 , 毫無 疑問 是 我 那 篇 關於 他 投觸 身球 的 短篇 回憶錄 。 我 向 他 揮手 , 他 走過來 , 沒有 和 我 握手 或 微笑 。 他 的 眼睛 紅腫 , 好像 一 夜 沒 睡 。 他 劈頭 就 說 : 「 你 不能 發表 這 種 狗屁 文章 。 」 「 啊 , 華倫 , 早安 , 睡 得 還好 嗎 ? 」 「 你 聽到 我 說 了 什麼 。 」 「 華倫 , 我 可以 , 也 會 發表 文章 。 何必 講 得 那麼 難聽 ? 太 一針見血 了 ? 你 不能 說 我 寫 的 是 謊話 吧 ? 」 「 的確 是 謊話 連篇 。 」 女 服務生 過來 替 他 點 了 咖啡 , 等 她 走 了 之後 , 他 說 : 「 你 想 證明 些 什麼 ? 」 「 什麼 也 沒有 。 我 只是 希望 你 面對 後果 , 這 是 你 這 輩子 很少 做 的 事 。 」 「 你 很 有 智慧 嘛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在 跟 你 耍 嘴皮子 。 華倫 , 你 這 輩子 有 很多 未 完成 的 功課 , 這 件 事 是 你 離開 前 可以 處理好 的 事 。 」 「 我 又 沒有 要 離開 , 我 會 盡 全力 打敗 它 , 我 的 醫生 知道 的 比 你 多 很多 。 」 我 不 想 和 他 爭辯 他 會不會 死掉 , 如果 他 覺得 他 是 幸運 的 百分之五 , 能 再 多 活 五 年 , 我 沒有 立場 否定 他 。 服務生 送來 咖啡 , 問 其他 人 什麼 時候 會 到 。 我 說 : 「 只有 我們 兩 個 了 。 」 「 可以 幫 你們 點餐 了 嗎 ? 」 「 可以 , 我 要 點 藍莓 鬆餅 加 香腸 。 」 「 我 什麼 都 不 用 。 」 他 粗聲 粗氣 地 說 , 揮走 要 她 離開 。 「 誰 會 刊登 這 種 垃圾 ? 」 他 問 。 「 你 有 看 《 運動 畫刊 》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他們 有 一 個 叫做 基爾派崔克 ( Jerry Kilpatrick ) 的 資深 記者 , 喜歡 寫 和 棒球 有關 的 文章 , 芝加哥人 , 年紀 和 我 差不多 , 我 和 他 談 過 兩 次 , 他 對 這 個 故事 和 真相 都 很 感興趣 。 芝加哥人 永遠 不會 忘記 喬.卡索 , 基爾派崔克 認為 文章 會 很 精彩 , 尤其 在 你 過世 之後 。 」 「 你 不 知道 真相 。 」 他 對 我 咆哮 。 「 華倫 , 我們 都 知道 。 」 他 喝 了 幾 口 咖啡 , 盯 著 窗 外 , 過 了 半晌 才 說 : 「 你 不 知道 你 在 說 什麼 , 你 不 懂 棒球 。 」 「 你 指 的 是 那 套 規矩 ? 棒球 的 潛 規則 ? 投手 在 某些 情況 下 必須 投觸 身球 , 像是 打者 太 靠近 打擊區 內側 , 或是 替 被 對方 投手 打到 的 隊友 報仇 , 還是 打者 在 投手 面前 太 囂張 , 投手 必須 挫挫 他 的 銳氣 ? 我 不 記得 還 有 什麼 , 你 是 在 講 這 個 嗎 ? 因為 如果 是 , 那 你 就 錯 了 , 喬 沒有 太 靠近 打擊區 內側 、 沒有 人 打到 你 的 隊友 、 喬 也 沒有 太 囂張 。 你 丟 他 的 頭 , 是 因為 你 羡慕 他 的 成功 , 還 有 你 喜歡 投觸 身球 、 製造 混亂 。 我 不 知道 , 華倫 , 你 為什麼 投觸 身球 ? 你 常常 做 那 種 事 。 也許 你 發現 你 沒辦法 三振 他 , 所以 你 朝 他 的 頭 丟 , 是 這樣 嗎 ? 」 「 你 什麼 也 不 懂 。 」 「 好 吧 , 那 你 解釋給 我 聽 , 你 為什麼 故意 用 球 丟 喬.卡索 的 臉 , 而且 絲毫 沒有 悔意 ? 」 「 那 是 球賽 的 一 部分 , 就 像 美式 足球員 脖子 斷掉 或 膝蓋 受傷 , 再 也 不能 打球 , 或是 拳擊手 腦部 受損 、 賽車 手車禍 身亡 、 滑雪 選手 掉落 山谷 。 這 就 是 運動 , 好 嗎 ? 總會 發生 不 好 的 事 , 發生 的 時候 , 你 不能 哭 著 亂 跑 到處 道歉 , 拜託 別人 原諒 , 那 不 是 我 知道 的 打球 方式 。 」 我 不 想 和 他 吵 。 我 可以 指出 他 扭曲 邏輯 的 漏洞 , 和 他 爭辯 一 小時 , 不過 那 對 事情 沒有 任何 幫助 。 我們 都 沉默 下來 , 聽 著 身邊 的 談話 , 這 是 幾十 年 以來 我們 第一 次 單獨 相處 , 事實 上 , 我 根本 想 不 起 上 一 次 單獨 和 父親 相處 是 什麼 時候 。 他 拋棄 我們 之後 , 我 見 過 他 幾 次 , 其中 只有 一 兩 次 是 他 主動 邀約 。 我 有 很多 話 想 跟 他 說 , 都 不 是 好聽 的話 , 我 努力 克制 , 不要 發洩 累積 了 一 輩子 的 怨氣 , 因為 我 答應 過 自己 不要 這麼 做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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