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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起 電話 , 跑到 起居室 說 : 「 爸爸 , 一 個 叫 華倫 的 人 找 你 。 」 莎拉 和 我 對看 了 一 眼 , 這 可能 是 他 第一 次 打電話 到 我們 家 。 「 誰 是 華倫 ? 」 羅貝卡 問 。 「 妳 的 爺爺 。 」 我 朝 廚房 走 , 聽到 莎拉 這麼 說 。 我 不 太 清楚 那 通 電話 的 主要 目的 , 華倫 以 沙啞 虛弱 的 聲音 告訴 我 化療 讓 他 很 不 舒服 , 他 沒有 食慾 , 體重 減輕 , 頭髮 也 開始 掉落 , 艾格尼絲 一 星期 載 他 到 醫院 兩 次 , 他 得 花 兩 小時 和 其他 十來 個 吊點滴 的 癌症 患者 一起 待在 令 人 沮喪 的 房間 裡 。 他 出乎 我 意料 地 問 : 「 你 的 家人 都 好 嗎 ? 」 莎拉 走過 廚房 , 聽到 我 在 聊 女兒 的 事 , 也 嚇 了 一 跳 。 他 告訴 我 他 幾 小時 前 打 過 電話 給 吉兒 , 不過 沒有 人 接 。 華倫 . 崔西 打電話 給 孩子 , 他 的 日子 一定 不 多 了 。 20 我 每 個 禮拜 都 和 克萊倫斯.路克 通 一 次 電話 , 不過 對話 變 得 愈來愈 簡短 。 卡里可岩 沒 什麼 新 消息 , 我 不 知道 他 如何 在 每 個 禮拜三 發行 一 份 報紙 。 我 偶爾 打電話 給 華倫 , 不 是 因為 真的 擔心 , 只是 想 提醒 他 我 還 在 , 以及 我 有事 找 他 , 不過 我們 從來 沒有 討論 喬.卡索 的 事 。 十月 的 第二 個 禮拜 , 我 正 和 老闆 及 同事 開會 , 手機 突然 震動 。 在 我們 公司 開會 接 手機 不 算 禁忌 。 我 到 走廊 接聽 , 是 艾格尼絲 打來 的 電話 , 她 說 華倫 被 送到 醫院 , 他 內出血 、 血壓 過 低 、 昏迷 了 幾 次 。 醫生 剛 完成 掃瞄 , 發現 癌細胞 迅速 擴散 , 已經 到 了 肝 、 腎 和 胃 , 甚至 連 大腦 都 有 , 他 瘦 了 四十 磅 , 她 認為 華倫 終於 接受 他 無法 戰勝 癌細胞 的 事實 。 我 該 說 些 什麼 ? 我 根本 不 認識 她 , 和 她 的 先生 也 不 熟 , 我 說 了 幾 句 空泛 的 話 安慰 她 , 答應 明天 會 打電話 , 我 隔天 打 了 電話 , 卻 直接 被 轉到 語音 信箱 。 三 天 後 , 華倫 在 我 下班 開車 回家 的 路 上 打電話 到 我 的 手機 , 說 他 出院 回家 , 覺得 好 多 了 。 他 換 了 醫生 , 因為 舊 的 那些 是 白痴 , 他 還是 有 機會 擊敗 癌症 。 我們 的 交談 很 簡短 , 他 一 開始 聽起來 相當 清醒 、 精力 充沛 , 但是 他 裝不了 太 久 , 他 的 聲音 愈來愈 微弱 , 發音 也 愈來愈 模糊 。 我 把 所有 想 得 到 的 話 都 說完 , 準備 結束 對話 時 , 他 說 : 「 保羅 , 我 在 考慮 去 阿肯色州 的 事 。 」 「 是 喔 。 」 我 壓抑住 興奮 。 「 我 覺得 那 個 主意 還 不錯 , 不 知道 醫生 會不會 同意 我 出遠門 , 但是 我們 可以 試試 看 。 」 「 當然 , 華倫 , 我 來 打 幾 通 電話 。 」 — — — — — 最 難熬 的 部份 應該 是 長途 車程 , 車子 裡 只有 我 和 華倫 , 還 有 太多 我們 都 不 想 碰觸 的 歷史 。 我們 分別 搭機 到 小 岩城 , 我 比 他 早 到 兩 小時 。 我 吃 了 午餐 , 坐 在 看 得 到 抵達 乘客 的 位置 用 筆電 工作 。 這 座 機場 不 大 , 開放 空間 不少 , 光線 充足 , 來往 的 旅客 並 不 多 。 我們 最後 一 次 通電話 時 , 他 說 醫生 不 同意 他 出遠門 , 不過 那 只 加深 了 他 的 決心 , 他 終於 承認 他 的 身體 被 癌症 控制 , 決定 停止 化療 。 他 說 : 「 保羅 , 我 不 知道 撐 不 撐 得 到 耶誕節 。 」 好像 耶誕節 對 他 來說 很 重要 。 我 八 歲 時 的 耶誕節 , 他 在 委內瑞拉 打 冬季 聯盟 , 沒有 回家 。 吉兒 和 我 在 耶誕樹 旁 拆 禮物 , 媽媽 一直 哭 , 不 知道 華倫 記不記得 這些 事 。 — — — — — 華倫 出現 在 從 亞特蘭大 飛來 的 人群 裡 , 他 用 棒球帽 遮住 掉光 的 頭髮 , 以 緩慢 堅定 的 腳步 前進 。 他 已經 萎縮成 瘦小 的 男人 , 腰 和 少女 一樣 纖細 , 胸部 凹陷 , 拉 著 一 只 隨身 行李 四處 張望 。 我 差一點 因為 環保 租 了 油電 混合車 , 還好 及時 想到 我們 會 因此 好幾 小時 擠 在 一 台 小 車 裡 , 我 最後 租 了 大型 休旅車 , 前座 座椅 之間 盡可能 有 最 大 的 空間 。 離開 小 岩城 前 我們 都 沒 說 什麼 。 他 好像 在 兩 個 月 內 老 了 十 歲 , 我 了 解 醫生 為什麼 不 讓 他 出遠門 。 他 一直 打瞌睡 , 過 了 好 一陣子 才 突然 開口 : 「 天啊 , 離開 艾格尼絲 真 好 。 」 我 笑 了 起來 , 想到 這 個 話題 種種 瘋狂 的 走向 。 我 問 : 「 她 是 第幾 任 , 第五 還 是 第六 ? 」 他 數 了 一下 , 說 : 「 艾格尼絲 是 第五 任 , 第四 任 是 凱倫 , 佛羅倫斯 是 第三 , 黛西 是 第二 , 你 媽媽 是 第一 。 」 「 不錯 嘛 , 記得 很 清楚 。 」 「 有些 事 你 永遠 不會 忘 。 」 「 有 最 喜歡 的 嗎 ? 」 他 想 了 一會兒 。 車子 駛 在 兩 線道 公路 , 兩旁 都 是 農地 。 他 說 : 「 我 沒 像 愛 你 媽媽 那樣 愛 過 其他 人 , 至少 一 開始 是 如此 , 但是 我們 年紀 太 輕 就 結婚 。 如果說 是 愛 , 是 你 媽媽 ; 錢 的話 , 是 佛羅倫斯 ; 性 的 話 , 黛西 第一 。 」 「 我 不 該 問 的 。 」 「 黛西 是 脫衣舞孃 , 身材 很 棒 。 」 「 你 為了 脫衣舞孃 離開 我們 ? 」 「 你 看到 她 在 台 上 跳舞 的 樣子 就 不會 怪 我 了 。 」 「 你們 維持 了 多久 ? 」 「 沒 多久 , 我 真的 記 不 得 , 而且 我 不 是 因為 脫衣舞孃 離開 你們 。 我 認識 黛西 的 時候 , 婚姻 已經 結束 。 」 「 在 脫衣舞酒 吧 ? 」 「 當然 , 不然 你 上 哪兒 認識 脫衣舞孃 ? 」 「 不 知道 , 我 沒有 經驗 。 」 「 那 很 好 。 」 「 你 跟 媽媽 結婚 期間 有 老實 過 嗎 ? 」 他 毫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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