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縫 在 身 上 的 ， 是 它們 身體 的 一 部分 。 「 不過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魯迪格 和 艾莉絲 會 是 很 漂亮 的 一 對 。 」 「 我們 兩 個 不 也 一樣 ？ 」 「 那 會 把 艾莉絲 氣死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再 說 ， 反正 我 目前 也 沒有 時間 談戀愛 。 」 她 說 她 得 先 找到 工作 。 她 想到 國外 去 ， 在 那 種 情況 下 ， 有 固定 男友 只 會 是 種 阻礙 。 「 我 倒 希望 能 看到 妳 真正 愛 一 場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會 讓 人 心痛 的 那 種 愛 。 」 她 笑 了 ， 說 這 話 由 我 來 說 還 真是 恰當 。 我 比索妮雅 早 到 那 家 小 酒館 ， 透過 窗戶 ， 看見 她 穿越 馬路 朝 我 走來 。 她 穿著 白色 長褲 和 白色 無 袖 T恤 ， 皮膚 曬成 棕色 。 當 她 走進 這 家 店 ， 所有 的 人 都 轉 過 頭 來 看 她 。 她 走到 我 這 桌 ， 吻 了 我 的 臉頰 ， 一邊 坐下 ， 一 邊 四下 看 了 一 眼 ， 彷彿 在 找 某 個 人 。 我 還 沒有 向 服務生 示意 ， 他 就 已經 過來 了 。 索妮雅 提起 她 想 參加 的 一 項 競圖 ， 替 一 家 大 企業 設計 一 間 托兒所 。 她 戴上 眼鏡 ， 那 模樣 更 讓 我 喜歡 ， 她 拿 她 畫 的 草圖 給 我 看 。 我 提 了 幾 個 建議 ， 她 都 不 採納 ， 說 我 應該 有 更 好 的 主意 。 我 說 我 沒 睡好 。 她 故作 遺憾 地 看 著 我 ， 繼續 講 她 的 設計 ， 說起 融入 和 安全感 ， 說起 兒童 的 人格 ， 他們 的 獨一無二 ， 還 有 他們 的 潛力 。 「 我 的 客戶 是 兒童 。 」 她 說 ， 把 眼鏡 推到 頭髮 上 ， 嫣然一笑 。 索妮雅 跟 伊芙娜 截然不同 。 她 美麗 ， 聰慧 ， 口才 很 好 ， 具有 魅力 ， 還 有 一 種 天生 的 自信 。 有 她 在場 總是 讓 我 有點 膽怯 ， 讓 我 覺得 自己 必須 要 比 真實 的 我 更 好 。 跟 伊芙娜 在一起 ， 時間 過 得 無比 緩慢 ， 淨 是 難堪 的 沉默 。 我 提出 的 問題 ， 她 的 回答 都 很 簡短 ， 我 得 要 不斷 努力 讓 談話 不至於 中斷 。 索妮雅 則 是 社交 場合 的 完美 客人 。 她 出身 於 富裕 的 家庭 ， 而且 我 無法 想像 她 會 做出 什麼 沒 水準 的 事 ， 說出 什麼 沒 水準 的 話 。 她 肯定 會 平步青雲 。 她 會 投身 於 社會 住宅 的 興建 ， 在 哪 個 委員會 擔任 委員 ， 另外 還 會 養大 兩 、 三 個 孩子 ， 他們 總是 乾乾淨淨 的 ， 跟 她 一樣 修飾 整潔 且 有 教養 。 可是 索妮雅 永遠 不會 對 男人 說 她 愛 他 ， 不會 像 伊芙娜 對 我 說 她 愛 我 一樣 ， 彷彿 別 無 其他 可能 。 伊芙娜 的 示愛 令 我 難為情 ， 想像 別人 看到 我們 在一起 也 同樣 令 我 難為情 ， 儘管 如此 ， 想到 她 的 愛 ， 這 個 念頭 有份 莊嚴 。 彷彿 伊芙娜 是 唯一 認真 看待 我 的 人 ， 彷彿 只有 對 她 ， 我 才 真正 具有 重要性 。 只有 她 在 我 身 上 看見 的 不 只 是 那 個 討人喜歡 的 男生 ， 或是 那 個 前途 光明 的 建築師 。 我 起床 以後 ， 忍不住 一直 想起 她 ， 而 在 心 底 我 早已 知道 ， 非得 再 見到 她 不可 ， 哪怕 只是 為了 擺脫 她 。 她 說 過 她 在 一 家 教會 書店 打工 ， 要 找到 她 應該 不會 太 難 。 索妮雅 說起 她 去 參加 的 一 次 遊行 ， 為了 天安門 事件 的 死難 者 。 就 在 我 跟 伊芙娜 共度 的 那 一 夜 ， 她 和 幾 個 志同道合 的 人 從 歌德 廣場 遊行 到 瑪莉恩 廣場 ， 用 蠟燭 在 廣場 上 排出 了 中文 的 「 哀 」 字 。 「 根據 佛教 信仰 ， 死者 的 靈魂 在 四十九 天 之後 會 去 尋找 一 具 新 的 肉身 。 那 很 感人 ， 我 甚至 忍不住 哭 了 。 」 她 似乎 也 訝異 於 自己 情感 的 澎湃 。 「 我 只 希望 妳 的 靈魂 不會 去 尋找 一 具 新 的 肉身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否則 就 太 可惜 了 。 」 索妮雅 瞪 著 我 ， 彷彿 是 我 親手 射殺 了 那些 中國 大學生 。 我 說 我 得 走 了 ， 她 問 我 是否 會 去 參加 魯迪格 的 畢業 派對 。 我 說 我 還 不 知道 。 我 在 電話簿 裡 查到 三 家 教會 書店 。 我 搭 車 前往 第一 家 ， 可是 那裡 的 人 說 他們 不 提供 工作 人員 的 資料 。 我 四下 張望 ， 沒 看見 伊芙娜 ， 於是 就 到 下 一 家 去 。 這 家 書店 的 老闆 沒 那麼多疑 ， 他 說 沒有 波蘭 女子 在 他 這兒 工作 ， 在 克勞狄斯 書店 肯定 也 沒有 ， 因為 那 家 書店 屬於 新教 ， 那 是 我 名單 上 的 第三 家 。 他 想 了 一下 ， 說 史瓦賓區 的 「 聖若瑟 教堂 」 有 一 間 附屬 的 小店 ， 裡面 也 賣 書 ， 我 的 女友 也許 是 在 那裡 工作 。 「 她 不 是 我 的 女友 。 」 我 說 。 我 繞 著 那 座 教堂 走 了 一 圈 ， 才 找到 那 家 店 。 那 店 鋪位 在 教堂 的 一 個 側翼 ， 在 一 處 凹進去 的 地方 ， 背 著 陽光 。 幾 級 台階 通往 入口 ， 入口 旁 的 一 個 小 櫥窗 裡 立 著 幾 根 蠟燭 ， 擺 著 幾 本 泛黃 的 傳教 小冊子 ， 有 著 「 耶穌基督 與 電視 」 、 「 我 舉 目 仰望祢 」 、 「 永恆 的 盟約 」 之類 的 標題 。 我 透過 玻璃門 往 裡面 望 ， 可是 一 個 人 也 沒 看見 。 當 我 走進去 ， 一 陣 刺耳 的 鈴聲 響起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店 內 後側 的 厚重 窗簾 被 掀起 。 窗簾 後面 的 房間 被 陽光 照 得 很 亮 ， 在 那 一瞬間 ， 浸浴 在 陽光 中 的 伊芙娜 就 像 個 幻像 。 接著 窗簾 在 她 身後 垂下 ， 店 內 又 落入 朦朧 的 光線 中 。 伊芙娜 專注 地 看 著 我 ， 但 沒有 認出 我 的 跡象 。 她 在 櫃臺 後面 的 一 張 椅子 上 坐下 ， 把 幾 疊 小張 的 聖徒 畫像 弄 整齊 。 我 打量 那些 書 ， 它們 立 在 兩 排 書架 上 ， 按照 主題 排列 ： 「 傳道 」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