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996 in text YL2015017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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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慢 , 兩 隻 睡眼 惺忪 、 情慾 高漲 的 動物 想要 成為 一體 。 整 個 上午 我們 都 留在 床 上 繾綣 , 幾乎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。 安蒂 來 敲 過 一 次 門 , 把 頭 伸進來 , 問 我們 還 打 不 打算 吃 早餐 。 當 我們 說 不 , 她 沒有 再 說 什麼 就 走 了 。 後來 索妮雅 請 我 去 拿 杯 水 給 她 。 我 只 匆匆 穿上 了 內褲 , 在 走道 上 碰見 那 個 攝影師 , 我們 向 彼此 打 了 招呼 。 這 個 情況 一點 也 沒 令 我 難為情 , 反而 讓 我 感到 稱心 。 「 你們 終於 要 起床 了 嗎 ? 」 安蒂 從 廚房 裡 喊道 。 我 沒有 回答 , 就 又 回到 客房 。 索妮雅 穿好 衣服 , 拉起 百葉簾 , 朝 窗 外 望 。 我 走到 她 身後 , 抱住 她 。 她 把 杯子 從 我 手 裡 拿過去 , 慢慢 地 一 口 一口 喝完 。 繼續 留在 馬賽 的 那 幾 天 也許 是 我們 在一起 時 最 幸福 的 日子 。 我們 手 牽 著 手 在 城 裡 散步 , 去 參觀 那些 古老 的 建築 , 在 建築 工地 旁邊 停下 腳步 , 觀察 施工 的 情形 。 中午 時分 陽光 直射下來 , 樹蔭 就 像 光海 上 的 一座座 小島 , 我們 逃到 那些 島 上 。 如果 氣溫 高 到 令 人 無法 忍受 , 我們 就 回到 公寓 , 索妮雅 畫 素描 , 我 看書 , 或是 翻閱 安蒂 收藏 的 那些 古老 圖冊 , 什麼 主題 都 有 。 我 覺得 安蒂 有點 嫉妒 , 至少 她 有 幾 次 對 年輕 愛侶 說出 尖刻 的 話 , 說 她 根本 沒辦法 工作 — — 如果 我們 老 在 這兒 晃來晃去 , 情話綿綿 。 她 秋天 要 開 一 場 畫展 , 而 她 對 自己 過去 這 一 年 來 的 創作 並 不 滿意 。 晚上 當 索妮雅 跟 我 早早 上床 , 她 繼續 坐 在 陽台 上 , 一 瓶 葡萄酒 還 有 大半 。 索妮雅 先 去 浴室 , 然後 在 毯子 下 等 我 , 我們 互相 親吻 擁抱 。 接著 她 把 燈 關掉 , 我們 繾綣 共眠 。 我 在 早晨 醒來 , 她 穿上 睡衣 , 當 我 擁抱 她 , 她 下 了 床 , 說 她 不 想 把 一 整 天 都 浪費 在 床 上 。 那時 我 會 覺得 她 彷彿 在 躲避 我 , 彷彿 夜裡 的 情慾 令 她 難為情 。 她 走進 浴室 , 等 她 回來 , 她 已經 沖 過 澡 , 穿好 了 衣服 。 我 仍然 躺 在 床 上 , 她 在 我 身邊 坐下 , 偶爾 會 由著 我 再 把 她 拉進 被子 底下 , 但 她 會 擋開 我 的 手 , 只 給 我 短短 的 吻 , 笑 著 說 我 是 個 懶惰蟲 , 說 我 這 個 樣子 永遠 不會 有 成就 。 有 一 次 她 問 : 「 假如 在 這裡 住下來 , 不 是 很 棒 嗎 ?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我 說 , 為 了 討好 她 , 也 可能 是 在 那 一 刻 我 真的 這麼 相信 , 而 忘 了 我 幾乎 不會 說 法文 , 在 這 座 城市 絕對 找 不 到 什麼 像樣 的 工作 。 我 沒 去 想 慕尼黑 , 也 沒 去 想 將來 , 時間 於 我 彷彿 是 靜止 的 , 彷彿 就 只有 那 片 大海 , 這 座 城市 , 還 有 這 股 炙熱 。 當風 吹起 , 我 想到 非洲 。 我 曾經 一邊 翻閱 一 本 關於 喀拉哈里 沙漠 的 圖冊 , 一邊 打瞌睡 。 我 看見 遼闊 的 平原 在 我 眼前 , 平原 上 住 著 動物 , 成群 的 動物 , 在 草原 上 移動 , 速度 很 快 , 但是 沒有 目標 。 牠們 小跑 , 急馳 , 牠們 狼吞虎嚥 。 牠們 在 曠野 上 奔馳 , 追隨 某 種 無形 的 路徑 , 自古以來 就 追隨 相同 的 路徑 。 牠們 來到 一 處 有 水 的 地方 , 來到 一 片 可 食 的 草地 , 牠們 消失 在 遠方 , 風 抹去 了 牠們 的 足跡 。 有 一 次 , 我 跟 安蒂 弄得 不 愉快 , 為 了 一 件 小 事 。 我 把 兩 個 髒 的 咖啡杯 留在 水槽 裡 , 她 抱怨 我們 把 她 的 公寓 當成 旅館 , 說 她 可 不 是 跟 在 我們 身後 收拾 的 服務生 。 索妮雅 很 受 打擊 , 雖然 根本 沒有 理由 。 我們 很 快 就 跟 安蒂 言歸於好 , 可是 氣氛 已經 跟 先前 不同 了 。 兩 天 後 我們 就 動身 離開 。 安蒂 在 我們 用 過 早餐 之後 才 起床 。 我 替 她 弄 咖啡 , 索妮雅 說 她 要 去 市區 採買 日用品 。 安蒂 請 索妮雅 帶 她 一起 去 , 說 她 得 去 一 趟 畫廊 , 另外 還要 辦 幾 件 事 。 我 問 她 難道 不 累 嗎 ? 「 不 累 。 」 她 斬釘截鐵 地 說 , 站 著 把 咖啡 喝 了 。 蘇菲 想 看 一 部 影片 。 「 那 就 破例 一 次 。 」 索妮雅 說 , 雖然 這 根本 不 算是 例外 。 索妮雅 對於 教養 孩子 有 明確 的 概念 , 儘管 不得不 一再 妥協 , 她 還是 不 願 放棄 她 的 理想 。 於是 教養 蘇菲 就 成 了 一連串 的 破例 。 蘇菲 學會 了 應付 , 她 的 每 一 個 請求 最後 都 以 「 破例 一 次 」 結束 。 由於 索妮雅 和 我 經常 過度 工作 , 也 可能 因為 我們 對 蘇菲 不 夠 關心 而 有點 良心 不安 , 我們 很少 禁止 她 做 什麼 。 「 不過 妳 得 先 餵 瑪蒂妲 , 再 把 貓砂 清乾淨 。 」 索妮雅 說 。 「 為什麼 每 次 都 要 我 做 。 」 蘇菲 抱怨 。 「 是 妳 要 養 貓 的 , 」 索妮雅 說 : 「 現在 妳 就 得 照顧 牠 。 」 她們 兩 個 開車 走 了 。 我 替 蘇菲 放 了 一 片 DVD , 然後 走進 院子 。 霧 已經 散 了 , 陽光 透出來 , 但 仍然 很 冷 。 我們 有 幾 塊 苗圃 , 夏天 時 種 了 萵苣 和 蔬菜 , 可是 今年 雨水 太多 , 幾乎 沒有 收成 , 意興闌珊 之餘 , 我們 就 把 院子 給 冷落 了 。 凋萎 病 毀 了 蕃茄 , 果實 發黑 , 稍微 一 碰 就 掉下來 , 摔爛 在 地 上 。 幾 顆 小小 的 甘藍 幾乎 被 叢生 的 雜草 淹沒 , 我 用 木頭 支架 撐起來 的 黃瓜藤 蔓染上 了 粉霉病 而 乾萎 。 我 把 它們 全 都 拔掉 , 扔進 堆肥桶 裡 。 我 想 把 苗圃 翻鬆 , 但 地面 結凍 了 。 我 動手 把 落葉 耙 到 一塊兒 , 那些 葉子 從 鄰居 土地 上 一 株 大 糖槭 落到 我們 家 那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