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998 in text YL2015017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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糾纏 她 , 她 用 波蘭語 輕聲 說 了 句 什麼 。 我 沒有 問 那 句 話 是 什麼 意思 , 我 想像 得 到 , 而 我 並 不 想 聽 。 「 還 不要 走 。 」 她 說 , 我 說 我 很 忙 。 「 你 想 吃 點 東西 嗎 ? 」 她 問 。 我 說 我 沒有 時間 , 站 了 起來 。 「 你 會 再 來 嗎 ? 」 我 說 會 , 就 走 了 。 我 又 回 事務所 去 , 把 幾 件 事情 做完 , 我 的 主管 已經 不 在 辦公室 了 。 八點 時 我 打電話 給 索妮雅 , 她 不 在 家 。 兩 個 小時 之後 , 我 終於 把 工作 做完 , 又 打 了 一 次 。 索妮雅 接起來 , 我 問 她 有 這麼 忙 嗎 , 但 我 並 不 覺得 嫉妒 , 耐心 聽 她 談起 她 正在 忙 的 一 件 新 案子 。 然後 我 談起 我 的 工作 , 索妮雅 說 她 已經 很 久 不 曾 聽見 我 心情 這麼 好了 。 的確 , 我 很 放鬆 , 開 著 玩笑 , 說 我 想念 她 。 「 我 也 想念 你 , 」 索妮雅 說 : 「 聖誕節 我們 就 可以 見面 了 。 」 我 很 訝異 自己 沒有 良心 不安 , 反而 覺得 很 久 不 曾 和 索妮雅 如此 親密 。 幾 天 之後 , 當 我 再度 出現 在 伊芙娜 工作 的 店 裡 , 她 拜託 我 跟 她 一起 到 學生 宿舍 去 。 她 很少 拜託 我 做 什麼 , 而 那 是 其中 一 次 。 從此 以後 我 就 只 去 宿舍 找 她 。 她 的 房間 就 像 個 小孩 的 房間 , 也 像 個 老太太 的 房間 , 塞滿 了 雜物 , 虛假 的 紀念品 , 對 一 段 不 曾 發生 的 人生 。 床 的 上方 有 一 個 小小 的 耶穌 受難 像 , 是 塑膠製 的 , 牆壁 上 貼 著 明信片 , 掛 著 裝框 的 聖經 箴言 。 床 上 有 一 大 堆 絨毛 玩具 , 顏色 刺眼 , 在 火車站 的 書報攤 能 買到 的 那 一 種 。 地板 上 堆 著 愛情 小說 、 教會 的 輔導 書籍 , 還 有 波蘭文 的 畫報 。 其間 躺 著 隨手 扔下 的 衣服 和 襪子 、 剪下來 的 食譜 、 便宜 的 流行 飾品 。 那 種 簡陋 、 凌亂 和 毫無 美感 似乎 更 增強 了 我 的 慾念 。 那裡 沒有 任何 東西 能夠 制止 我 , 能 讓 我 想起 我 的 生活 、 我 的 世界 。 彷彿 我 在 這 個 房間 裡 成 了 另 一 個 人 , 彷彿 我 成 了 一 件 物品 , 是 伊芙娜 那些 雜亂 的 收藏品 之 一 , 那些 既 受到 愛護 又 遭到 冷落 的 物品 。 我 想 去 、 能 去 的 時候 就 去 。 伊芙娜 每 天 晚上 都 在 家 , 彷彿 除了 等 我 之外 無 事 可 做 。 大多數 時候 電視 都 開 著 , 如果 她 想 去 把 電視 關掉 , 我 會 說 不 要 , 而 我們 就 脫掉 衣服 , 在 隨便 哪 部 通俗 影片 的 配樂 中 互相 擁抱 。 通常 在 影片 結束 之前 我 就 已經 走 了 。 我 從來 不 在 她 那兒 過夜 , 怕 譚雅 或 碧兒吉 會 向 索妮雅 提起 。 再 說 我 也 無法 想像 在 伊芙娜 身邊 醒來 , 我 只有 在 亢奮 的 狀態 下 才 能 容忍 她 在 身邊 。 第三 次 或 第四 次 跟 伊芙娜 碰面 是 在 柏林 圍牆 倒塌 的 次日 。 前 一 夜 大半夜 我 都 坐 在 電視機 前面 , 晚上 去 她 那兒時 很 疲倦 。 我 問 她 對 這 件 事 有 什麼 看法 , 她 聳聳肩 。 我 說 我 不 確定 兩 德 統一 是否 有 意義 , 逐一 敘述 此 事 的 利弊 , 彷彿 德國 的 前途 是 由 我 來 決定 。 伊芙娜 面 無 表情 地 聽 著 , 彷彿 這 一切 都 與 她 無關 。 她 似乎 活 在 自己 的 世界 裡 , 對於 在 她 身邊 發生 的 事 毫無 知覺 。 我 注意到 伊芙娜 試圖 美化 自己 。 她 開始 化妝 , 吹 頭髮 , 留心 她 的 衣著 。 當 我 說 我 不 喜歡 她 打扮 自己 , 她 就 不再 這麼 做 。 我 居然 會 去 注意 她 , 會 關注 她 的 外表 並 表示 意見 , 這 似乎 被 她 視為 愛 的 證明 。 有時候 她 會 拿 兩 件 衣服 給 我 看 , 問 我 : 「 你 覺得 哪 一 件 比較 漂亮 ? 」 我 指指 其中 一 件 , 雖然 我 根本 不 在乎 她 穿 什麼 , 然後 她 就 會 躲進 浴室 把 那 件 衣服 穿上 , 而 我 跟 在 她 後面 , 看 著 她 , 在 她 只 穿著 內衣 時 把 她 拉回 房間 , 拉到 床 上 。 她 去 上廁所 時 我 偶爾 也 會 跟去 , 她 的 羞恥感 刺激 了 我 , 到 後來 她 完全 失去 了 羞恥感 , 容忍 我 所 做 的 一切 , 做 我 要求 她 做 的 一切 。 只 除了 那 一 件 事 。 偶爾 待 得 久 一點 , 伊芙娜 會 說起 話 來 。 她 有 說 不 完 的 離奇 故事 , 在 那些 故事 裡 , 琴斯托霍瓦 的 聖母 @ 或是 另外 哪 個 神聖 的 人物 在 普通人 的 生活 中 創造 奇蹟 。 從 找到 搞丟 的 鑰匙串 , 到 實現 生兒育女 的 心願 , 或是 治好 一 場 重病 。 她 說 得 很 急促 , 說話 時 並 沒有 看 著 我 , 彷彿 是 在 對 自己 說話 , 一 段 沒完沒了 的 連禱 。 在 這 種 時刻 , 我 逐漸 明白 她 是 個 多麼 寂寞 的 人 。 有時 她 會 談起 她 的 教宗 , 她 敬仰 他 , 在 她 眼 中 他 就 像 個 聖徒 。 如果 我 批評 他 , 她 就 沉默 不 語 , 等 我 說完 , 她 就 從 她 剛才 停下來 的 地方 繼續 講 下去 , 似乎 根本 沒有 把 我 的 話 聽進去 。 我們 的 見面 總是 以 相同 的 模式 進行 , 時間 很少 超過 一 個 鐘頭 , 有時候 只 有 半 小時 。 伊芙娜 不 是 個 老練 的 情人 , 她 沒有 經驗 , 也 缺乏 想像力 。 當 她 碰觸 我 , 她 若 不 是 太 猶豫 , 就是 太 粗魯 ; 當 我 撫摸 她 , 她 不 是 沒 反應 , 就 是 在 我 面前 假裝 。 我 之所以 離 不 開 她 , 是 因為 她 把 自己 完全 獻給 了 我 。 她 那 無條件 的 愛 吸引 著 我 , 令 我 無法 抗拒 , 就算 這 份 愛 顯得 如此 偶然 。 而 等 我 一 得到 滿足 , 她 的 愛 就 又 令 我 厭惡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