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「 這 幾 張 我 還 從來 沒 看 過 呢 ， 」 伊娃 說 ： 「 一定 是 她 最近 才 拍 的 。 這 是 你 的 房子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。 我們 坐 在 廚房 裡 ， 伊娃 向 我 說起 伊芙娜 的 家庭 。 她 母親 是 老師 ， 父親 原本 是 爆破 專家 。 他 在 國外 住 過 很 長 的 時間 ， 在 世界 各 地 的 建築 工地 。 「 社會主義 的 世界 。 」 伊娃 微笑 地 加 了 一 句 。 伊芙娜 是 獨生女 。 她 出生 時 父母親 已經 三十多 歲 了 ， 兩 個 人 都 篤信 天主教 ， 但 沒有 大肆 張揚 他們 的 信仰 ， 以免 危及 他們 的 工作 前途 。 伊芙娜 是 他們 的 寶貝 ， 他們 對 她 嬌寵 溺愛 。 「 我 還 記得 我 是 多麼 羨慕 她 。 」 伊娃 說 。 她 有 多 得 不可思議 的 玩具 ， 漂亮 的 娃娃 ， 是 她 父親 從 非洲 和 高加索 帶回來 的 。 「 當 我們 去 他們 家 ， 每 次 都 會 吵起來 。 誰 都 不准 碰 伊芙娜 的 東西 。 只要 有 人 踏進 她 的 房間 ， 她 就 會 變 得 歇斯底里 。 」 伊芙娜 在 學校 裡 惹 了 很多 麻煩 。 她 的 成績 並 不 差 ， 但是 很 孤僻 。 就 伊娃 所 知 ， 她 從不 曾 有 過 親密 的 女性 朋友 。 她 非常 沉默 寡言 ， 又 很 倔強 ， 為 此 她 有 一 段 時間 接受 過 治療 。 這 也 讓 伊娃 很 羨慕 ， 羨慕 伊芙娜 受到 這麼多 的 關注 。 她 總是 有 狀況 ， 經常 生病 ， 有 長期 持續 的 離奇 病痛 ， 使得 她 常常 沒 去 上學 。 「 你 曉得 有 個 人 有 天 早上 醒來 變成 甲蟲 的 那 個 故事 嗎 ？ 」 伊娃 問 。 我 點點頭 。 她 說 伊芙娜 有時候 就 給 她 這 種 感覺 ， 像 一 個 沒有 感情 的 陌生 生物 ， 在 她 父母 家 住 了 下來 。 「 他們 為 她 做盡 一切 ， 但 我 認為 ， 她 對 他們 而言 始終 有 種 陌生 ， 彷彿 她 有 一 層 甲殼 ， 沒有 人 能夠 穿透 。 」 我 問 當時 伊芙娜 是否 就 已經 篤信 宗教 。 「 並 不 算 ， 」 伊娃 說 ： 「 要 篤信 宗教 她 太過 自私 。 」 伊娃 遲疑 了 一下 ， 「 不過 ， 有 一 段 時間 她 說 她 想要 進 修道院 ， 但 那 大概 也 只 是 她 的 一 種 瘋狂 。 她 肯定 認為 自己 會 成為 聖徒 ， 絕 不 會 是 普通 的 修女 。 」 當 同齡 的 女孩 開始 跟 男孩 約會 ， 伊芙娜 變 得 更加 內向 。 她 的 身體 發育 得 很 早 ， 十二 歲 時 就 有 了 胸部 ， 伊芙娜 的 父母 驚慌失措 ， 怕 她 會 跟 什麼 人 交往 。 伊娃 說 她 不 知道 他們 跟 伊芙娜 說 了 些 什麼 ， 總之 ， 如果 有 個 男人 出現 ， 她 就 逃之夭夭 。 伊娃 用 清澈 的 藍 眼睛 打量 著 我 。 她 大概 在 自問 我 看上 她 表妹 哪 一 點 ， 我 何以 會 跟 她 交往 ， 而 她 又 何以 會 跟 我 交往 。 從 學校 畢業 後 ， 起初 伊芙娜 什麼 也 沒 做 。 伊娃 去 了 華沙 ， 開始 接受 訓練 ， 準備 當 護士 。 她 只有 在 假日 才 回 波森 ， 然後 她 會 在 家族 聚會 上 看見 伊芙娜 ， 但 幾乎 沒 跟 她 說話 。 當 伊娃 交 了 第一 個 固定 男友 ， 她 跟 家人 幾乎 完全 斷 了 聯絡 。 得知 伊芙娜 在 接受 成為 書商 的 學徒 訓練 時 ， 伊娃 已經 在 德國 了 。 等 伊芙娜 完成 訓練 ， 伊娃 替 她 在 德國 找到 那 份 工作 。 伊芙娜 的 母親 拜託 她 這麼 做 ， 那 是 在 伊芙娜 的 父親 失業 之後 ， 而且 不久 後 他 就 病 了 。 「 他 投入 了 工會 ， 」 伊娃 說 ： 「 在 波蘭 那 是 很 艱辛 的 歲月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我 說 ， 雖然 我 只 依稀 記得 那些 事件 。 伊娃 說 她 替 伊芙娜 安排 了 一切 ， 包括 工作 和 住處 ， 她 去 火車站 接 她 ， 把 一些 人 介紹給 她 ， 其他 的 波蘭 女子 ， 後來 也 介紹 男人 給 她 ， 規規矩矩 的 好 男人 ， 在 尋找 伴侶 的 男人 。 伊芙娜 把 這 一切 都 視為 理所當然 ， 從不 曾 替 她 做 過 什麼 。 也許 她們 就 只是 太 不 相同 ， 彼此 之間 無話可說 。 當 伊芙娜 到 德國 來 的 時候 ， 伊娃 還是 已婚 。 有 一 次 她 請 表妹 到 家 裡 來 。 伊芙娜 是 那麼 沉默 ， 以致於 那 個 晚上 是 種 折磨 。 在 那 之後 ， 她們 就 很少 見面 。 伊娃 只 偶爾 會 打電話 去 那 個 學生 宿舍 ， 問問 伊芙娜 的 情況 ， 有時候 她們 會 一起 去 看 場 電影 ， 或是 去 參加 波蘭 宣教會 的 活動 。 「 我 還 清楚 記得 有 一 天 她 跟 我 說 她 有 個 男朋友 ，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， 我 常常 自問 ， 她 是 怎麼 碰上 你 的 。 」 「 那 是 什麼 時候 的 事 ？ 」 我 問 。 伊娃 說 她 不 記得 了 。 「 我 認為 那 是 個 巧合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她 想必 是 在 什麼 地方 看見 了 我 ， 然後 就 跟 著 我 。 妳 相信 這 種 事 嗎 ？ 一見鍾情 ？ 」 伊娃 搖搖頭 ， 說 那 是 種 荒唐 的 念頭 ， 適合 一 個 十四 歲 的 女孩 ， 但 不 適合 一 個 成年 女子 。 「 她 讀 了 太多 不 該 讀 的 書 ， 你 是 她 的 第一 個 男朋友 。 」 「 我 從來 不 是 她 的 男朋友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在 我 結婚 之前 ， 我們 見 過 幾 次 ， 然後 我們 很多 年 沒有 再見 。 後來 她 又 跟 我 聯絡 ， 因為 她 需要 錢 動手術 。 」 伊娃 詢問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說 我 無法 解釋 我 為何 跟 伊芙娜 交往 ， 事情 就 那樣 發生 了 。 「 彷彿 她 有 力量 掌控 我 似的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單 是 透過 她 的 存在 。 」 伊娃 微微 一 笑 ， 說 我 無須 為 自己 辯解 ， 男人 就是 這樣 。 她 當時 納悶 伊芙娜 提起 的 那 個 男朋友 是否 真的 存在 。 伊芙娜 從不 曾 提起 詳細 的 情形 ， 就 連 名字 都 不肯 透露 。 「 直到 她 懷孕 了 ， 我 才 相信 了 她 。 她 打電話 給 我 ， 我 問 她 是否 跟 孩子 的 父親 在一起 ， 問 她 是否 會 跟 他 結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