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肯定 是 林 裡頭 人家 的 女子 。 」 　　 店 主人 嘆 了 口 氣 ， 說 ： 「 那裡 原來 有 幾 戶 人家 ， 後來 都 被 蛇精 纏死 了 。 這 個 能 變成 美女 的 蛇精 ， 見 沒 了 人肉 吃 ， 就 在 林子 裡 等 路 。 凡是 來往 的 客商 ， 只要 隨聲 答應 ， 晚間 就 要 被 它 吃掉 。 那 妖精 十分 厲害 ， 誰 也 抵不過 。 半 年 來 ， 已經 有 五六 個 人 在 這兒 喪命 了 。 」 　　 李 醫生 以為 店主人 說 笑話 ， 起先 就 沒 往 心 裡 擱 。 後來 下 細 一 想 ： 我 從 沒 到 過 這 達 ， 那 女子 怎麼 會 知道 我 是 李 大夫 ？ 叫聲 那麼 近 ， 怎麼 找 不 見 人 ？ 店主人 的 話 怕 是 真 的 吧 ！ 想 著 ， 想 著 ， 就 害怕 了 。 我 要 被 蛇精 吃掉 ， 可 怎麼 得了 ？ 我 死 了 不 大 緊 ， 害病 的 鄉親 怎麼辦 ？ 再 說 ， 治 不 住 毒瘡 ， 讓 它 傳染開 ， 家鄉 不 就 沒 人 煙 啦 ！ 得 想法 搭救 大伙 。 他 急 得 在 屋子 裡 轉 了 一 圈 又 一 圈 ， 辦法 還 真 叫 他 給 想出來 了 。 他 要 乘 蛇精 沒 來 之前 ， 將 半 輩子 治病 的 絕招 和 捉 蜈蚣 救 鄉親 的 事 寫下來 ， 托 店 主人 送到 家鄉 。 這樣 ， 親人 們 就 有 救 了 。 幸好 藥匣 內 有 筆硯 ， 再 撕下 一 片 袍襟 ， 他 就 坐 在 油燈 下 ， 急忙 寫來 。 　　 一貶 眼 ， 到 了 深夜 。 他 要 寫 的 太多 了 ， 怎麼 也 擱不了 筆 。 這陣子 ， 屋 外 猛然 刮起 了 大 風 ， 連 樹 也 吹倒 了 。 跟 著 ， 悶雷 在 頭頂 炸響 了 ， 震 得 屋子 差點 倒 了 。 油燈 也 被 顛翻 地 下 ， 臥房 裡 一下子 漆黑 了 。 就 在 這 時節 ， 來 了 個 閃電 照 得 天地 透明 。 亮光 裡 ， 有 個 乖 女子 ， 披 著 長 頭髮 站 右 窗口 ， 簡直 就 像 個 天仙 。 她  嘴 一 笑 ， 嬌 地 喊 了 聲 ： 「 李 大夫 ！ 」 　　 那 聲音 和 他 在 森林 裡 聽到 的 一模一樣 。 李 醫生 不覺一驚 ， 跟 著 ， 又 穩住 神 ， 很 瞧不起 地 望 了 女子 一 眼 。 又 慢慢 彎下 腰 ， 揀 起 油燈 ， 拿 過 火繩 ， 輕輕 吹 著 去 點 ， 黑暗 中 ， 乖 女子 說話 了 ： 「 你 要 捉 蜈蚣 給 鄉親 們 治病 ， 這 好 得 很麼 ！ 」 　　 李 醫生 沒 聽見 一樣 ， 坐下去 ， 又 寫起來 。 乖 女子 又 說 ： 「 你 是 個 了不起 的 大夫 ， 奴家 慕名 前來 ， 要 陪 你 共度 良宵 。 」 　　 李 醫生 握 筆 的 手 一下子 亂 抖 起來 。 他 猛 地 站起來 ， 在 桌 上 狠狠   了 一 拳頭 ， 憤恨 地 說 ： 「 滾 ！ 」 　　 乖 女子 沒有 動彈 ， 也 沒有 惱怒 。 她 只 輕輕 嘆 了 口 氣 ， 說 ： 「 神醫 果然 德行 高 。 奴 只好 去 了 。 不過 ， 既然 見面 ， 就 該 購 奴 一樣 東西 。 」 李 醫生 氣憤 地 說 ： 「 你 要  哩 ！ 」 　　 乖 女子 說 ： 「 就 把 藥匣 給 奴 吧 ！ 」 　　 「 藥匣 ？ 」 李 醫生 想到 了 那 隻 受傷 的 蚰蜒 ， 像 有些 明白 ， 忙 說 ： 「 別的 都 可 拿去 。 藥匣 是 濟世 救命 的 根本 ， 誰 也 別 想 拿走 ！ 」 　　 說 著 ， 就 把 藥匣 緊緊 抱 在 懷中 。 女 一 個 閃電 中 ， 乖 女子 臉 上 的 笑容 不見了 。 她 忽然 望 著 天大 笑 起來 。 那 聲音 怪不辣辣 的 ， 像 刀子 刺進 李 醫生 的 胸腔 ， 絞 得 五臟六肺 鑽心 的 疼 ， 兩 隻 胳膊 也 像 誰 往 兩 邊 猛 扯 。 可 他 死命 抱住 藥匣 ， 就是 不 撒手 。 又 是 一 聲 更 響 的 炸雷 ， 還 連著 閃電 。 這會兒 ， 女 娃子 不見了 。 窗口 顯出 個 老 碗 粗 的 三角蛇頭 ， 那 眼睛 像 銅鈴鈴 ， 閃 著 紅 光 ， 後邊 拖 著 綠 森森 的 身子 。 毒蛇 猛 地 一 聲 尖叫 ， 就 像 吹 哨子 。 它 張開 血盆大口 ， 吐 著 長長 的 芯子 ， 朝 李 醫生 猛 撲過來 。 　　 就 在 這 時節 ， 李 醫生 懷中 的 藥匣 蓋 「 叭 」 地 一 聲 彈起來 ， 像 有 個  東西 ， 箭 一樣 向 毒蛇  去 。 跟 著 ， 蛇精 一 聲 慘叫 ， 轉身 飛到 窗 外邊 去 了 。 閃電 中 ， 李 醫生 才 看清 ， 蛇 頭 上 停 著 那 隻 蚰蜒 。 它 的 兩 隻 前 螯 ， 深深 鉗進 蛇 眼 裡 。 蛇精 疼 得 忍不住 了 ， 又 發出 一 聲 尖叫 ， 帶 著 蚰 蜒向 遠方 逃命 去 了 。 　　 李 醫生 惦記 著 小 蚰蜒 ， 忙 走到 窗口 瞭望 。 這陣子 ， 雷聲 越 發響 了 ， 震 得 山搖 地 動彈 。 大 風 夾 著 楞白雨 從 天 上 撲下來 ， 像 要 把 店房 吞 了 。 閃電 一 個 接著 一 個 。 電光 裡 ， 李 醫生 看見 ， 在 大樹林 的 上空 ， 一 個 跟 武松 一樣 的 少年 ， 手 拿 兩 把 明晃晃 的 利劍 ， 正在 和 乖 女子 殺仗 哩 。 少年 越 打 越 猛 ， 不住 刺中 乖 女子 ， 乖 女子 連聲 怪叫 。 就 在 最後 一 遭 閃電 中 ， 乖 女子 猛 撲 過去 ， 咬斷 了 少年 的 雙腿 。 少年 沒有 倒 ， 還 猛 砍 猛 殺 哩 … … 　　 天明 了 ， 風 停 了 ， 雨 住 了 。 大 山 像 洗 過 一樣 ， 格外 俊氣 、 靜悄 ， 夜間 像  事兒 也 沒有 過 。 日頭 還 和 往日 一樣 ， 慢慢 從 東山 頭 上 來 ， 照 得 天底下 一 片 亮堂 。 　　 一 夜 沒有 閉眼 的 李 醫生 ， 這 時節 忙 走出 店房 ， 踏 著 露水珠 去 尋 那 位 被 咬掉 雙腿 的 少年 。 他 來到 樹林 跟前 ， 見 一 條 兩 丈 來 長 的 大 蛇 ， 和 一 隻 三 尺 來 長 的 蚰蜒 絞 在 一 達 死去 了 。 李 醫生 認出 了 ， 這 蚰蜒 就 是 在 路 上 被 他 救起 的 那 隻 。 蚰蜒 的 下半身 ， 被 毒蛇 咬 在 口 中 嚼爛 了 。 它 的 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