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起 杯子 向 班頓 致意 ， 啜 了 一 口 。 __UNDEF__ 「 我 不 懂 你們 在 說 什麼 。 」 班頓 一頭霧水 ， 有些 不知所措 。 「 迦百列 是 大 天使 ， 你 知道 祂 吧 ？ 」 羅密爾 問 。 「 當然 知道 。 」 班頓 說 。 「 祂 把 古利格利 送到 地獄 去 ， 」 伊莎朵拉 說 。 「 古利格利 ， 是 墮落 天使 嗎 ？ 」 班頓 身體 不禁 坐直 了 。 「 對 。 但 若 你 讀 過 《 以諾書 》 的 話 ， 據說 祂 這麼 做 是 因為 古利格利教 人類 太多 事情 了 ， 包括 藝術 跟 星象 。 」 伊莎朵拉 說 。 「 《 以諾書 》 ？ 」 班頓 沒 聽 過 。 「 沒 錯 ， 不 在 你 讀 的 《 聖經 》 裡 ， 只 在 那 一 本 裡 才 有 記載 。 」 羅密爾 指 著 後方 的 書架 ， 班頓 看到 一 本 厚厚 的 皮面 精裝衣 索比亞 正教 聖經 。 「 古利格利 被 貶逐到 地獄 ， 永世 不得 翻身 ， 就是 因為 祂們 太 愛管 人類 的 事 了 ， 老是 糾纏 不清 ， 所以 上帝 讓 迦百列 殺 了 祂們 的 子女 ， 把 祂們 送進 地獄 。 」 伊莎朵拉 隨口 解釋 。 「 祂們 有 子女 ？ 」 班頓 問 。 「 就是 墮落 者 。 」 羅密爾 靜靜 說 。 「 他們 是 巨人 ， 迦百列 把 他們 全 殺光 ， 還 叫 他們 的 父母 在 一 旁 看 著 。 」 伊莎朵拉 說完 ， 喝 了 口水 。 第五 章 我們 愛 這 隻 鳥 暑假 開始 已經 兩 星期 了 ， 全 鎮 的 人 都 在 講 那 隻 可笑 的 啄木鳥 。 那 個 叫 約翰．巴林 的 傢伙 開始 出現 在 《 百合鎮報 》 的 頭版 ， 鎮 上 的 人 在 餐廳 或 商店 裡 碰到 他 ， 都 忙著 問 他 啄木鳥 的 事 ， 甚至 跟 他 要 簽名 。 又 過 了 一 星期 ， 這 人 開始 受 邀 上 《 直擊 小 岩城 》 早晨 談話 節目 ， 兩 名 主持人 講話 粗鄙 ， 弄好 的 髮型 就 是 用 大 鐵鎚 來 敲 也 是 紋風不動 。 巴林 上 節目 盡 說 些 自己 的 事 ， 說 自己 一 年 前 如何 決定 不遠千里 到 阿肯色州 ， 尋找 那 隻 「 行蹤 飄忽 不定 的 拉撒路 啄木鳥 ① 」 。 有 人 問 他 何以 為了 早已 消失 六十 年 的 鳥 ， 大老遠 從 俄勒岡州 來到 阿肯色州 ， 他 講 了 些 「 我 知道 牠 根本 還 沒 絕種 」 之類 的 話 。 這 種 敷衍 的 話 毫無 意義 ， 就 好像 說 「 我 知道 我 的 鑰匙 一直 都 在 這裡 」 或 「 我 就 知道 你 會 贏 」 。 打從 第一 眼 看到 巴林 的 臉 ， 我 就 知道 他 才 不 關心 什麼 鳥 不 鳥 的 ， 也 看不起 百合鎮 ， 雖然 他 每 次 訪談 時 總是 不厭其煩 ， 讚美 這 個 地方 。 關於 巴林 這 個 人 ， 我 還 知道 他 從 二月 開始 ， 就 跑去 跟 雪麗 ． 杜瑪 跟 她 兒子 孚頓 住 在一塊 。 我們 兩 家 是 隔壁 鄰居 。 孚頓 ． 杜瑪 長 得 瘦瘦 高高 的 ， 不修邊幅 ， 他 跟 我們 說 巴林 是 他 見 過 最 自我 中心 、 蠻 不 講理 、 渴望 權力 的 人 。 當然 我 不 是 太 相信 孚頓 講 的 話 ， 畢竟 他 唯一 可以 拿來 比較 的 人 ， 也 就 只有 他 爸 ， 但 他 爸爸 有點 娘 。 不過 我 見到 巴林 本人 的 時候 ， 聽 他 講 自己 如何 發現 了 拉撒路 啄木鳥 ， 我 知道 孚頓 完全 沒 說錯 。 這 傢伙 是 終結 所有 爛人 的 大爛人 ， 舉世 無雙 、 人間 僅存 的 超級 爛人 ， 唯一 能夠 將 「 你 放手 」 趕下 寶座 ， 統領 整 個 爛人 王國 ， 除 他 以外 找不出 第二 個 了 。 一 個 人 開 著 媽媽 的 車 經過 鎮 上 ， 看到 商店 、 餐廳 裡 貼滿 告示 ， 上頭 寫 著 「 我們 愛 這 隻 鳥 」 或 「 百合鎮 ： 拉撒路 之 家 」 或 「 百合鎮 的 奇蹟 」 ， 他 馬上 就 會 開始 想 著 天堂 的 樣子 ， 讓 自己 分心 ， 省得 讓 這些 亂七八糟 的 標語 擾亂 他 的 腦袋 。 他 想像 中 的 天堂 並 不 是 一 座 大 城市 ， 滿 是 金碧輝煌 的 街道 或 高聳入雲 的 白色 大樓 。 不 ， 若 有夠多 的 好人 一起 待在 陳設 簡單 的 房間 裡 ， 讓 他 揚起 微笑 ， 而 在 他 講 笑話 、 或 針對 某 一 本 書 提出 看法 時 ， 知道 大家 都 在 聽 他 說話 ， 這 就 是 天堂 了 。 他 看到 弟弟 穿著 綠色 法蘭絨 睡衣 站 在 角落 ， 跟 五 年 前 的 聖誕節 一模一樣 ； 他 看到 爸 媽 手 牽 手 站 在 廚房 流理台 旁邊 ， 就 像 他 十一 歲 那 年 見 過 的 那樣 ； 他 見到 盧卡斯 把 足球 傳給 站 在 房間 另 一 頭 的 哥哥 艾力克斯 ， 他 哥哥 長 得 跟 他 很 像 ； 他 也 聽到 茱莉亞 阿姨 哼 著 曲調 ， 記得 他 八 歲 時 在 教堂 時 聽 過 。 那 首 聖歌 他 記 不 完全 ， 他 大聲 唱出 記得 的 幾 句 ， 一邊 駛過 柏克漢堡 ， 看到 外面 掛 著 新 產品 拉撒路 漢堡 的 廣告 。 主 ， 我 在 這裡 。 這 是 我 嗎 ， 主 ？ 我 聽見 祢 晚上 的 呼喚 ， 若祢 能 引領 我 ， 我 願意 與 祢 同 去 。 __UNDEF__ 我 心 裡 緊緊 擁抱 著 祢 的 子民 。 __UNDEF__ 巴林 跟 這 件 鳥事 從頭到尾 都 讓 我 覺得 很 煩 ， 但 我 也 說不清 為什麼 ， 反正 不管 怎麼 解釋 ， 別人 都 只 會 覺得 我 是 個 憤世嫉俗 的 青少年 ， 愛 穿 黑 衣 ， 像 查理．布朗 一樣 ， 整天 無所事事 、 四處 晃蕩 。 但 其實 迦百列 、 盧卡斯 也 有 這樣 的 感覺 ， 彷彿 全 鎮 的 人 都 聽 過 這 個 笑話 ， 卻 只有 我們 才 抓到 笑點 。 百合鎮 的 人 為 了 所謂 第二 次 機會 ， 或者 說 重生 的 可能性 ， 紛紛 陷入 瘋狂 ， 這時 或許 保持 輕鬆 會 好 一點 ， 但 我們 就是 辦 不 到 。 本來 我 也 沒 那麼 喜歡 百合鎮 的 人 ， 但 看到 有 人 被 耍 得 這麼 慘 ， 就 覺得 難過 。 很多 人 都 知道 我 那些 嘲諷 的話 ， 有時 會 給 我 帶來 意想不到 的 麻煩 。 特別 是 一 群 人 在場 時 ， 我 特別 喜歡 挖苦 人 ， 也許 是 覺得 用 機智 的 話 形容 陌生人 ， 會 為 我 贏得 朋友 的 尊敬 與 讚賞 吧 ， 不過 這 招 沒 什麼 用 ， 如果 你 老是 要 當 個 渾蛋 ， 沒 人 會 聽 你 說話 。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