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 耳垂 ， 我 根本 無法 專心 看 電影 ， 享受 劇情 的 趣味 。 雖然 這樣 還 蠻 舒服 的 ， 我 卻 因 不 確定 手 該 擺 哪裡 而 煩躁 不已 。 於是 我 繼續 吃 爆米花 ， 歐瑪 也 繼續 向 我 的 左 耳 進攻 ， 把 我 身體 的 一 部分 當 食物 享用 。 一 個 人 突然 感到 一 個 年輕 女人 的 手 往 上 游移 ， 伸進 他 襯衫 裡 的 時候 ， 腦海 裡 會 馬上 浮現 她 跟 前夫 爭吵 的 畫面 ， 而且 這 前夫 比 他 高大 強壯 得多 。 他 彷彿 看見 他 跟 歐瑪 在 一 家 披薩 餐廳 共進 晚餐 時 ， 這 個 大塊頭 從 門口 衝進來 ， 一 隻 手臂 挾起 歐瑪 ， 另 一 隻 手 出拳 打爆 他 的 臉 。 他 看到 盧卡斯 從 窗戶 裡 跳進來 ， 抓起 一 張 椅子 朝 這 巨人 的 背部 猛 摔 。 接著 米娜 出場 ， 站 在 櫃檯 上 做 單人 啦啦隊 表演 ， 呼喊 著 盧卡斯 的 名字 為 他 打氣 ， 而 盧卡斯 一手 提 著 卡倫 ． 韋特 的 頭 ， 站 在 那兒 ， 只 見 鮮血 從 人頭 的 髮際 流下 ， 雙眼 因 激烈 打鬥 失去 了 光采 。 他 死 了 ， 躺 在 披薩 餐廳 髒兮兮 的 深紅色 地毯 上 ， 只 因 他 跟 這 個 被 大學 退學 、 性 經驗 無比 豐富 的 女生 上 過 幾 次 床 （ 感覺 普普 而已 ） ， 這 女生 為 賺 些 外快 ， 周 末 假日 時 還 替 人 做 美甲 呢 。 我 知道 那 晚 我 可以 送 歐瑪 回家 ， 然後 就 留在 她 家 ， 隔天 早上 再 回來 ， 但 我 沒 這麼 做 。 我 甚至 沒 下車 送 她 。 歐瑪 親 了 親 我 的 嘴唇 ， 略略 後 傾看 著 我 ， 有些 失望 地 爬出 後座 。 米娜 忍不住 吃吃 傻笑 ， 盧卡斯祝歐瑪 有 個 美好 的 夜晚 。 「 真 尷尬 。 」 盧卡斯 說 ， 繞回 原路 打算 送 我 回家 。 「 非常 。 」 米娜 補上 一 句 。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我 問 ， 當然 我 知道 他們 話 裡 的 意思 。 __UNDEF__ 「 拜託 ， 卡倫 ， 她 打算 帶 你 回家 的 。 」 盧卡斯 說 。 「 你 這麼 覺得 ？ 」 我 又 問 ， 但 我 知道 他 說 得 沒 錯 。 「 欸 ， 她 整 個 人 都 撲到 你 身 上 了 耶 ， 你 這 笨蛋 。 」 米娜 插嘴 說 。 「 她 大概 真的 很 飢渴 吧 。 」 我 笑 了 。 「 你 不 喜歡 她 ？ 」 盧卡斯 問 我 。 「 她人 還好 ， 只是 有點 太 認真 了 。 」 「 太 認真 ？ 」 「 嗯 。 我 只 想 看 場 電影 ， 吃吃 爆米花 ， 就 這樣 。 」 「 卡倫 ， 世上 沒有 第二 個 男人 會 講出 你 剛 講 的 話 ， 你 知道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也許 你 只是 需要 找 年輕 一點 的 女孩 約會 ， 你 知道 嘛 ， 就是 還 不 急 著 催 你 結婚 什麼 的 。 」 米娜 說 。 「 也許 我 一 年 後 就 會 離開 百合鎮 ， 然後 找到 一 個 更 好 的 對象 。 」 我 叫嚷 著 說 。 「 大家 看 哪 ！ 卡倫．韋特 ， 他 是 活 在 未來 的 人 ！ 現在 只有 他 還 會 這樣 ！ 」 盧卡斯 對著 窗 外 大叫 ， 車子 飛快 駛過 廣闊 無邊 的 樹木 、 草地 ， 與 虛空 。 我 回家 時 弟弟 不 在 房間 裡 ， 於是 我 在 他 房間 地板 上 坐下 ， 看 電視 上演 的 一 部 老 電影 。 我 房 裡 的 電視 一 星期 前 就 壞 了 。 但 我 看 不 到 十五 分鐘 就 睡著 了 。 我 醒來 時 ， 發現 自己 不 小心 壓到 一 邊 手臂 ， 變 得 完全 沒 知覺 ， 就 像 有時 你 睡 到 半夜 ， 翻身 時 壓住 某 一 側 ， 但 因為 自己 睡著 了 所以 完全 不 知道 ， 那 隻 手 就 這樣 壓 了 整整 一 晚 ， 等 你 最後 醒來 時 ， 你 已經 完全 感覺 不 到 那 隻 手臂 了 。 我 看到 鏡 中 的 自己 ， 半 邊 臉 壓 在 木頭 地板 上 壓到 發紅 ， 臉 上 兩 條 清晰 的 橫印 。 我 刷 了 牙 ， 花 了 很 長 時間 淋浴 ， 洗 半 邊 臉 時 特別 認真 ， 想 著 或許 可以 把 紅 印 洗掉 。 我 跨出 沐浴間 ， 踩 在 小 地毯 上 ， 往 上 看 就是 浴室 的 暖氣機 。 我 抬起 頭 ， 閉上 眼睛 ， 讓 一 股 熱氣 撲 在 我 臉 上 反覆 吹拂 ， 然後 朝下 往 身體 吹 ， 不 是 要 吹乾 ， 只是 想 讓 自己 全身 暖和 ， 找回 所有 的 感覺 ， 彷彿 自己 正 坐 在 熱氣球 上 。 我 走進 廚房 ， 看到 爸 媽 正在 吃 早餐 ， 討論 帳單 的 事 。 我 盛 了 一 碗 玉米 脆片 ， 在 爸 旁邊 坐下 。 他 望 我 一 眼 後 咧嘴 笑 了 。 「 你 整 晚 都 睡 在 地板 上 ， 是 吧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不過 我 從 沒 睡 這麼 好過 ！ 」 我 舀 了 滿滿 一 匙 送進 嘴 裡 ， 爸 沒 說 「 哈哈 」 ， 只是 鼻息 粗重 地 哼 兩 聲 __UNDEF__ 。 「 你 弟 呢 ？ 」 媽 在 我 對面 坐下 。 「 昨天 下午 以後 就 沒 看到 他 了 。 」 我 回答 她 。 「 噢 ， 對了 ， 約會 怎麼樣 ？ 」 爸 問道 。 「 無聊 。 」 「 那 真 可惜 。 總有一天 你 會 找到 適合 你 的 人 的 。 」 媽 說 。 第七十六 本 書 ： 《 吃起來 像 人 的 爆米花 》 三 小時 後 ， 弟弟 還是 沒 回來 ， 我們 打電話 給 所有 認識 的 人 ， 開車 在 鎮 上 繞 了 兩 圈 後 ， 決定 報警 。 那 是 個 星期四 ， 我 弟弟 ， 他 是 上帝 的 左手 ， 不見了 。 同樣 在 這 一 天 ， 巴林 上 了 全國性 節目 ， 談論 拉撒路 啄木鳥 何以 絕種 後 又 重現 地球 。 盧卡斯 一 整 天 都 跟 我 坐 在 沙發 上 ， 從 中午 坐 到 晚上 ， 一 聽到 電話鈴 響 就 跳起來 接 ， 不然 就是 腳尖 點地 或 抖 著 腳 。 傍晚 時 米娜 拿 食物 過來 給 大家 吃 ， 只 待 了 一會兒 ， 說 了 幾 句 叫 我 安心 的 話 ， 一切 會 沒 事 的 ， 還 說 這 種 事 天天 都 有 。 我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但 那 天 我 除了 警察 ， 不 想 跟 第二 個 人 說話 ， 包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