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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會 到 迦百列 房 裡 , 這 間 房 既 小 又 沒 窗戶 。 卡柏特 拉 了 把 木椅 在 他 對面 坐下 , 眼色 既 焦慮 又 遲疑 , 拋出 古怪 的 問題 問 他 , 像是 : 「 天堂 是 什麼 樣子 ? 我 這樣 做 是 對 的 嗎 ? 」 迦百列 很少 回答 , 只 是 眼神 空洞 , 瞪 著 這 個 綁架 他 的 人 , 或 禮貌 地 請 他 放 了 他 。 卡柏特 總是 離 他 一 段 距離 , 從不 碰到 他 ; 他 也 從不 帶 槍枝 或 手電筒 進 房間 。 他 只是 悄悄 進來 , 坐下 , 跟 迦百列 分享 他 瘋狂 的 想法 。 到 了 第三 個 星期 , 迦百列 問 卡柏特 他們 是 在 哪裡 , 卡柏特 站起身 , 將 放 在 牆角 的 椅子 推回 原處 , 轉身 走出去 , 只 說 了 一 句 : 「 我們 在 房 裡 。 」 有 一 種 男孩 以為 只要 大喊 大叫 、 捶 牆 , 或 在 地板 上 大力 蹦跳 , 就 能 吸引 外面 的 人 注意 , 但 迦百列 跟 他們 不 一樣 。 他 不至於 傻 到 以為 這麼 容易 就 有 人 來 救 。 所以 他 只是 安靜 坐 著 , 想 他 的 朋友 , 想 他 愛 的 女孩 莉比 , 想 盧卡斯 是 唯一 一 個 玩 大富翁 遊戲 可以 贏 他 的 人 。 他 想像 媽 在 沙龍 工作 時 流淚 , 慢慢 把 老太太 頭 上 的 髮捲 包覆 起來 ; 他 彷彿 看到 爸 拿 了 張 他 在 學校 拍 的 蠢 照片 , 貼 在 尋人 海報 中間 , 底下 寫 著 致謝 報酬 , 應該 不會 太多 ; 他 想到 卡倫 時 , 他 被 綁 以來 第一 次 覺得 難受 。 他 知道 他 哥 是 怎樣 的 人 。 每 件 細微 的 事 都 能 想 上 老半天 。 把 某人 說 的 話 放 在 心 裡 , 不斷 分析 , 直到 變成 毫無 意義 為止 。 他 知道 哥會 去 他 房間 , 不 是 去 整理 他 的 東西 , 而是 加以 研究 。 他 知道 哥 一定 覺得 無望 。 孤伶伶 。 他 知道 卡倫 一定 會 怪 自己 , 即使 他 並 不 真的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「 已經 五 個 禮拜 了 。 」 迦百列 說 。 卡柏特 把 紙盤 遞給 他 , 上面 放 著 火腿 起司 三明治 。 「 再 加 一 天 。 」 卡柏特 在 椅子 上 坐下 。 「 所以 咧 ? 」 迦百列 咬 了 一 口 三明治 , 「 如果 我 真的 是 天使 , 想 飛離 這裡 , 誰 能 擋 我 ? 」 「 不 是 那樣 運作 的 吧 , 我 想 。 」 卡柏特 說 。 「 嗯 , 還是 沒 道理 啊 。 我 是 說 , 如果 我 真 具備 那些 能力 , 我 應該 會 用來 做 某 件 事 吧 , 至少 弄 台電 視過來 。 」 __UNDEF__ 隔天 卡柏特 搬來 一 台 小小 的 銀黑色 電視 , 放 在 房間 另 一 個 角落 的 地板 上 , 插 好 電 之後 說 : 「 好了 。 」 便 再次 走出去 , 把 房門 從 外 鎖住 。 迦百列 差點 撲到 地面 上 , 急忙 跑到 電視機 前 , 以為 自己 會 哭出來 。 他 按下 電源鈕 , 螢幕 上 是 一 片 跳動 的 黑線 與 白 線 。 他 試 著 轉台 , 什麼 也 沒有 。 他 繞到 電視機 後面 去 看 , 發現 只有 插到 牆 上 的 插座 而已 , 沒有 電纜 , 沒有 頻道 可以 看 。 儘管 如此 , 他 還是 把 音量 調到 最 大 , 然後 就 坐 在 房間 中央 地板 上 聽 電視機 傳來 的 雜音 , 仔細 聽 有如 幾百萬 隻 昆蟲 狂飛 、 或 如 飛機 起飛 、 或 如 兩 車 相撞 、 有時 像 揉碎紙團 、 甚至 是 汽車 經過 隧道 的 聲音 。 他 用 一 隻 手 摀住 耳朵 , 然後 放開 , 再 摀住 另 一 隻 耳朵 。 他 重複 了 一會兒 , 利用 房間 裡 迴盪 的 雜音 , 製造出 更多 不同 的 噪音 。 卡柏特 走進 房間 , 關上 電視 , 低頭 看 著 坐 在 地 上 的 迦百列 。 「 怎樣 啊 ? 」 他 說 。 「 沒 接 電纜線 。 」 迦百列 說 , 不 打算 站起來 。 「 我 在 弄 了 , 可以 嗎 ? 」 卡柏特 說 , 氣沖沖 走出去 , 摔上門 。 「 他 在 弄 了 。 」 迦百列 輕聲 對 自己 說 , 整 個 人 躺 在 地 上 , 盯 著 已經 太 熟悉 的 白色 粗糙 天花板 , 上面 有 非常 微細 的 金色 斑點 。 被 誤認成 他 哥 的 六 星期 又 四 天 後 , 迦百列 躺 在 床 上 看 電視 , 不停 轉 台 。 卡柏特 很 聰明 , 把 外面 不 知 哪 一 戶 的 黑色 長 電 纜線 拉過來 , 一路 拉進 房門 底下 , 接到 他們 的 電視 。 弄好 以後 , 他 拿 了 條 毛巾 還是 什麼 的 , 塞 在 門縫 底下 。 迦百列 無法 在 完全 的 黑暗 中 入睡 , 直到 這 台 電視 搬來 以後 , 才 終於 能夠 好好 休息 。 他 轉到 新聞台 , 等 著 聽 自己 的 名字 播報出來 。 上 星期 電視 上 說 到處 找 不 到 他 。 不過 他 有 次 不 小心 轉到 亞特蘭大 地區 新聞台 , 他 猜到 現在 應該 是 在 喬治亞州 某 處 , 只是 不 知道 確切 地點 是否 在 市區 內 。 他 不斷 思考 各 種 脫逃 的 辦法 , 例如 假裝 病 得 很 厲害 , 或是 躲 在 門 後 拿 電視機 砸 卡柏特 的 頭 。 不過 他 知道 , 這些 電影 中 常見 的 招數 其實 都 沒用 。 他 沒辦法 逃到 對街 或 躲 在 鄰居 家 裡 。 他 狠 不下 心 這樣 做 , 因為 他 知道 這樣 會 大大 傷害 卡柏特 , 何況 他 知道 卡柏特 肯定 會 再 回來 , 到時 遭殃 的 就 是 卡倫 了 。 第十 週 的 某 天 , 卡柏特 走進 房間 , 坐 在 他 慣常 坐 的 位子 上 。 他 對 剛 醒來 的 迦百列 微笑 , 盯 著 他 瞧 , 像是 在 等 他 宣布 重要 的 事 。 「 怎樣 ? 」 迦百列 揉 著 眼睛 問 。 「 這 一切 是否 都 是 試驗 , 你 會 跟 我 說 的 , 對 嗎 ? 」 他 說 。 「 什麼 這 一切 的 試驗 ? 」 「 是 不 是 要 我 帶 你 來 這 , 然後 找到 所有 的 書 啊 什麼 的 。 這 一切 是否 都 是 上帝 的 試驗 。 你 會 告訴 我 , 對 吧 ? 」 他 說 。 「 好 , 我 最後 再 說 一 次 。 我 . 只 . 是 . 個 . 小 . 孩 。 」 他 說 得 很 慢 , 好像 在 跟 老人 或 小孩 講話 。 「 好 … … 好 吧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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