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甚至 會 不 愛 我 了 ⋯⋯ 」 他 聳聳肩 ， 忍住 了 沒有 哭 。 她 把 行李 綁 在 輕型 機車 的 行李架 上 。 「 媽媽 ， 我 一直 想 告訴 妳 一 件 事 。 山米 ， 妳 知道 的 ， 就 是 那 個 你 跟 他 鬧翻 的 朋友 ⋯⋯ 他 知道 妳 是 我 的 母親 了 。 」 「 是 蘿拉 告訴 他 的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可是 你 ⋯⋯ 你 跟 他 講 了 ？ 」 「 對 。 講 了 一點 ⋯⋯ 」 「 那 他 有沒有 問起 你 的 出生 年 月 日 ？ 」 「 為什麼 要 講 這 個 ？ 」 「 他 問 過 你 沒有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然後 你 也 告訴 他 了 。 」 「 對 啊 。 」 「 真 精明 啊 。 好 吧 ⋯⋯ 這 件 事 本來 就 是 總有一天 會 發生 的 。 我 要 閃 了 ， 我 快要 錯過 火車 了 。 」 她 戴上 安全帽 ， 發動 輕型 機車 的 引擎 ， 加速 ， 排氣管 冒起 煙 來 。 然後 她 在 揚長而去 的 時候 喊 著 ： 「 你 到時候 代 我 告訴 你 父親 ， 說 他 是 個 ⋯⋯ 」 湯姆 沒 聽見 最 後面 的 話尾 ， 他 也 不 確定 自己 確實 聽懂 了 其餘 的 部分 。 不過 事實 上 ， 他 是 懂 了 。 他 留在 原地 好一會兒 都 沒有 動 ， 望 著 空蕩蕩 的 馬路 ， 排氣管 排出來 的 煙 已經 看 不 見 了 ， 引擎 的 噪音 也 聽 不 見 了 ， 一切 全 都 灰飛煙滅 。 現在 ， 他 必須 要 做 的 ， 是 把 那些 碎片 重新 黏合 起來 。 45 __UNDEF__ 您 醒醒 「 喬絲琳 ， 您 醒醒 ， 手術 結束 了 。 」 麻醉師 細滑 的 聲音 ， 好像 在 輕撫 她 的 耳朵 ， 還 有 那 巴哈 的 輕柔 音樂 ， 就 在 那裡 ， 做為 最 深層 的 背景 音樂 ， 想必 他 又 買 了 同樣 那 張 CD 。 他 做 得 很 對 ， 真的 很 美 ， 那些 小提琴 協奏曲 。 她 還 不 想 睜開 眼睛 ， 現在 還 不 要 ， 只 為了 想 聽見 那 個 聲音 對 她 說話 ， 溫柔 呼喚 她 ， 稍微 懇求 她 一下下 ⋯⋯ 「 喬絲琳 ⋯⋯ 」 已經 很 久 沒有 人 這樣 叫 過 她 了 ， 甚至 可能 從來 沒有 人 這樣 叫 過 她 ， 這 個 名字 只 存在 於 她 的 身分 證明 文件 上 ， 她 以後 要 請求 大家 ， 別 再 用 喬絲琳 以外 的 名字 叫 她 了 ， 這 個 名字 柔美 悅耳 ， 尾音 稍微 拉 得 有 一點點 長 ， 是 一 個 真正 屬於 女生 的 名字 ⋯⋯ 「 您 醒醒 ， 喬絲琳 小姐 ⋯⋯ 」 她 很 想 試 著 睜開 眼睛 ， 不過 她 害怕 那樣 他 就 不會 繼續 說話 了 ， 於是 她 拖延 這 一 刻 ， 再 過 一下下 吧 ⋯⋯ 「 一切 都 很 順利 ， 您 有 聽見 我 說 的 話 嗎 ？ 」 「 嗯 ⋯⋯ 」 「 好 。 您 慢慢 來 ， 我 待會兒 再 回來 。 」 「 不 ⋯ ⋯ 請 繼續 跟 我 說話 ⋯⋯ 拜託 您 ⋯⋯ 」 他 的 手 輕撫 過 她 的 手臂 。 在 他 移動 的 時候 ， 一 陣 涼涼 的 空氣 掃過 她 的 皮膚 。 好了 ， 他 走 了 ， 只有 巴哈 的 音樂 還 留在 這裡 ， 她 任由 自己 被 音樂 帶 著 走 。  一 個 小時 過後 ， 喬絲 完全 清醒 了 。 她 看 著 繃帶 ， 她 的 胸膛 看起來 非常 窄小 ， 好像 一 個 孩子 的 胸膛 ， 就 好像 她 才 十 歲 、 胸部 還 沒 開始 發育 那 個 時候 的 胸膛 。 那 位 外科 醫師 在 敲門 的 同時 便 打開 門 進來 ， 在 他 身後 跟 著 一 大 群 醫師 助理 。 「 好 ， 嗯 ， 我 希望 您 現在 滿意 了 。 我 照 您 對 我 提出 的 要求 ， 給 您 做 了 一 對 荷包蛋 。 」 她 露出 微笑 ， 他 則 笑 不 出來 。 「 我們 幾 天 後 再見 了 。 在 那 之前 ， 不要 太 常 動 ， 什麼 東西 都 不要 提 ， 總之 動 得 愈 少 愈 好 。 我 就 這麼 指望 您 了 。 」 他 用 跟 他 走進來 時 一樣 快 的 速度 又 走 了 出去 。 喬絲 閉上 眼睛 ， 她 想 讓 自己 再度 睡著 ， 好 能夠 再度 醒過來 ， 然後 再一次 驚訝 發現 自己 並 不 是 在 作夢 。 她 終於 可以 照 她 所 決定 的 方式 過日子 ， 再 也 不必 忍受 愚蠢 的 命運 了 。 她 昏昏欲睡 。 然後 她 想到 了 湯姆 ， 一 股 柔情 滿溢 她 的 心頭 ， 此時 此刻 ， 她 想要 把 他 緊緊 抱 在 懷裡 ， 她 的 小湯姆 ， 個子 小小 的 湯姆 。 她 伸手 想要 去 拿 放 在 床頭 小 桌 上 的 包包 ， 好看 一 看 他 的 照片 ， 然而 痛楚 卻 猛然 讓 她 停住 了 手 。 痛楚 是 如此 劇烈 ， 讓 她 的 眼睛 湧入 了 淚水 ， 一 位 護士 小姐 在 這 個 時候 走 了 進來 。 「 唉呀 ， 怎麼 啦 ， 我 親愛的 小姐 ？ 」 「 我 覺得 好 痛 。 」 「 您 別 擔心 ， 我 去 找 您 需要 的 東西 。 」 護士 輕輕 撫摸 她 的 手 ， 對 她 露出 和善 的 微笑 ， 這樣 就 已經 讓 喬絲 覺得 好 多 了 。 她 望 著 她 離開 ， 開始 作 白日夢 ， 夢想 著 她 未來 的 職業 。 等到 那 個 時候 ， 她 也 會 穿上 一 件 白色 的 罩衫 ， 或者 是 粉紅色 的 罩衫 ？ 或者 是 藍色 的 罩衫 ？ 其中 也許 有 什麼 區別 ⋯⋯ 她 一定 要 記得 問問 看 。 現在 ， 她 會 開始 比 以前 更加 認真 讀書 ， 當然 會 很 困難 ， 會 讓 她 吃到 很多 苦頭 ， 不過 她 是 真的 很 想 做到 這 件 事 。 她 睡著 的 時候 ， 對 自己 許下 了 這 個 承諾 。 46 __UNDEF__ 兒歌 湯姆 在 菜園 裡 採收 了 好幾 公斤 的 蕃茄 ， 他們 要 開始 把 蕃茄 裝罐 了 。 瑪德蓮 非常 興奮 ， 她 坐 在 手推車 裡頭 指揮 著 ， 手 上 拿 著 手杖 發號施令 ： 那裡 ， 那些 特別 的 蕃茄 ， 梨型 、 心型 、 椒型 的 ； 黑色 、 黃色 、 綠色 、 紅色 的 ⋯⋯ 放 在 那 個 籃子 裡 。 小心 啊 ， 可憐 的 倒楣鬼 ！ 你 要 把 我們 的 蕃茄 弄傷 了 ⋯⋯ 然後 這 個 籃子 裡 ， 放進 那些 最 普通 的 、 醜 的 、 軟趴趴 的 ⋯⋯ 就 是 要 被 送進 鍋子 裡 的 蕃茄 。 現在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