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」 他 說 他們 在 一九七九年 大學 同學會 時 重逢 。 一切 都 沒 變 ， 他 仍 愛 著 她 。 有 八 到 九 小時 ， 他 說 ， 他們 都 在一起 。 先 是 宴會 ， 接著 跳 了 舞 ， 之後 他們 漫步 校園 ， 述說 彼此 的 生活 。 瑪莎 現在 是 路德 教會 的 傳教士 ， 也 是 專業 的 護士 ， 雖然 護理 並非 重點 ， 但 她 曾 去 衣索比亞 、 瓜地馬拉 和 墨西哥 服務 。 她 說 她 從未 結婚 ， 可能 永遠 不會 了 。 她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但 她 說 這 件 事 時 ， 目光 似乎 移到 了 一 旁 。 他 覺得 ， 有 些 關於 她 的 事 ， 是 他 一輩子 都 不會 知道 的 。 她 的 眼睛 是 灰色 的 ， 中性 的 。 後來 ， 他 牽起 她 的 手 ， 手 沒有 回握 ， 再 之後 ， 他 跟 她 說 他 仍 愛 著 她 ， 她 繼續 走 ， 沒有 回答 。 好幾 分鐘 後 ， 她 看 手錶 說 時候 晚 了 。 他 陪 她 走回 宿舍 。 有 幾 次 ， 他 考慮 邀 她 去 他 房間 ， 但 他 只 笑 了 笑 ， 告訴 她 大學 時 ， 他 差一點 做 了 一 件 相當 勇敢 的 事 ， 那 是 看完 《 我倆 沒有 明天 》 之後 ， 他 說 ， 就 在 這 同 一 處 ， 他 差點 就 要 把 她 抱起 ， 帶 她 回 自己 房間 ， 把 她 綁 在 床 上 ， 將 手 放上 她 的 膝蓋 ， 就 這麼 摸 著 一 整 晚 。 差一點 ， 他 跟 她 說 ─ 他 差點 就 這麼 做 了 。 瑪莎 閉上 雙眼 ， 雙臂 交抱 胸 前 ， 彷彿 忽然 感到 寒意 ， 身體 微顫 ， 然後 過 一陣子 她 望 著 他 ， 說 她 很 高興 他 沒有 那樣 做 。 她 不 懂 男人 怎麼 能 做出 那 種 事 。 什麼 事 ？ 他 問 。 瑪莎 說 ， 男人 做 的 那 種 事 。 然後 他 點點頭 ， 漸漸 有 了 頭緒 。 喔 ， 他 說 ， 那 種 事 。 隔天 早晨 早餐 時 ， 她 對 他 說 她 很 抱歉 。 她 解釋 她 對 一切 無能為力 。 他 說 他 了解 。 然後 她 笑 了 笑 ， 給 他 那 張 照片 ， 跟 他 說 ， 別 把 這 張 燒 了 。 吉米．克勞斯 搖搖頭 。 「 沒關係 了 。 」 他 最後 說 ： 「 我 愛 她 。 」 接著 ， 我們 的 話題 再 也 沒有 回到 瑪莎 身 上 。 不過 ， 最後 ， 我們 走出 我 家 ， 走向 他 的 車 ， 我 跟 他 說 我 想 寫 個 有關 這些 的 故事 。 吉米 思考 了 一下 ， 朝 我 淡淡 笑 了 笑 。 「 可以 啊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也許 她 會 讀到 ， 然後 來 找 我 。 永遠 都 有 希望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上 了 車 ， 搖下 車窗 。 「 讓 我 變 個 好人 ， 好 嗎 ？ 又 勇敢 又 帥 ， 那 一 類 的 。 有史以來 最 棒 的 排長 。 」 他 猶豫 了 一下 。 「 幫 我 個 忙 。 別 提到 任何 有關 ─ 」 「 好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不會 的 。 」 旋飛 戰爭 並非 只有 恐懼 和 暴力 ， 有時 幾乎 是 甜美 的 。 例如 ， 我 記得 有 一 個 裝 著 塑膠 義肢 的 小 男孩 ， 我 記得 他 是 怎麼 跳到 亞扎 身旁 要 巧克力棒 （ 男孩 喊 著 ： 「 美軍 最 棒 ！ 」 ） 。 亞扎 大笑 ， 把 巧克力 給 他 。 那 男孩 跳走 之後 ， 亞扎 彈 了 彈 舌頭 說 ： 「 戰爭 真 他媽的 。 」 他 難過 地 搖搖頭 ： 「 單腳 ， 老天 保佑 喔 ， 幹 他媽的 開槍 那 傢伙 一定 是 剛好 沒 子彈 了 。 」  我 記得 米切爾．山德斯 靜靜 坐 在 老 榕樹 樹蔭 下 ， 用 姆指 指甲 摳 體虱 ， 動作 很 慢 ， 小心 將 虱子 丟進 藍色 信封 。 他 兩 眼 疲憊 ， 那時 我們 已經 在 叢林 中 待 了 漫長 的 兩 週 。 大概 一 個 小時 後 ， 他 把 信封 封起 ， 在 右上角 寫上 「 自由 」 兩 字 ， 寄去 他 家鄉 俄亥俄州 的 徵兵處 。 有時 ， 戰爭 就 像 乒乓球 ， 你 能 讓 它 奇妙 的 旋飛 ， 能 讓 它 起舞 。  我 記得 諾曼．包柯 和 亨利．多賓 每 天 傍晚 天黑 前 都 會 玩 西洋 跳棋 ， 那 是 他們 的 例行 儀式 。 他們 會 挖 個 散兵坑 ， 把 棋盤 拿出來 ， 展開 漫長 、 沉默 的 棋局 ， 天色 由 粉化紫 。 我們 有時 也 會 駐足 觀 棋 。 下棋 有 種 安逸感 ， 有 種 秩序 和 安心 。 紅棋 和 黑棋 。 比賽 場地 是 精確 的 格子圖 ， 沒有 地道 、 山丘 或 叢林 。 你 知道 自己 所 站 的 位置 ， 你 知道 比分 ， 棋子 一個個 在 棋盤 上 。 敵人 不 是 隱形 的 ， 你 可以 眼看 策略 漸漸 形成 更 宏觀 的 戰略 。 有 贏家 ， 有 輸家 。 有 規則 。  我 四十三 歲 了 ， 是 作家 ， 戰爭 很 久 以前 就 結束 了 ， 戰爭 的 事 也 大多 不 記得 了 。 我 坐 在 這 打字機 前 ， 望穿 我 的 文字 ， 看 著 凱歐瓦 沉入 那 屎地 中 的 深泥 ， 看 寇特．寧蒙 的 殘軀 一塊塊 掛 在 樹 上 。 我 寫 著 這些 事 的 時候 ， 某 種 程度 來 說 回憶 再次 重演 ： 凱歐瓦 朝 我 大叫 ； 寇特．寧蒙 從 陰影 中 走到 白亮 的 陽光 下 ， 他 的 臉 古 銅 而 發亮 ， 然後 他 就 高飛 上 了 樹 。 壞事 從來 不會 停止 ： 壞事 存在 於 它 自己 的 空間 ， 一 次 又 一 次 重播 。 但 戰爭 並非 總是 如此 。  例如 泰德 ． 拉凡德 鎮定劑 吃 太多 時 。 「 今天 戰爭 怎麼樣 ？ 」 有 人 會 問 ， 泰德 ． 拉凡德 會 軟軟 茫然 一 笑 說 ： 「 爽 啊 ， 老弟 ， 我們 今天 嚐到 了 又 美好 又 爽 的 戰爭 。 」  又 例如 那 次 我們 叫 一 位 年老 長者 領路 ， 帶 我們 穿越 八塔干半島 的 地雷區 。 那 老頭 走 起 路 來 瘸腳 、 緩慢 ， 背 都 駝 了 ， 但 他 知道 哪裡 是 安全 的 路 ， 哪裡 要 小心 ， 哪裡 就算 你 小心 ， 也 可能 被 炸成 爆米花 。 他 的 感知 能力 媲美 走 鋼索 的 人 ， 可以 敏銳 感覺 腳 下 的 土地 ─ 表面 的 張力 ， 事物 的 平衡 。 每 天 早晨 ， 我們 結隊成 一 長列 ， 老爸爸 桑 在 前頭 領路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