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 。 」 靳會昌 隨口 接 了 說 ： 「 大老爺 居 高官 兩 翅 朝天。 」 「 喂 呀 ！ 」 監考 大人 心 中 驚道 ， 「 這 才 是 海水 不可 斗量 ， 人物 不可貌相 。 」 只 聽 監考 大人 吩咐 抬上 一 張 方桌 ， 放於 當堂 ， 又 說 ： 「 靳秀才 ， 請 繞 方桌 轉來 。 」 靳會昌 聽 了 心 中 奇怪 ， 露機一動 ， 也 便 明 了 其 意 。 於是 他 繞 桌 一 周 ， 立定 了 。 監考 大人 故作 不解 ， 問 ： 「 只 此 一 圈 是 何 道理 ？ 」 靳會昌 說 ： 「 小生 決不 空兜 第二 圈 。 」 監考 大人 聽 了 心 下 高興 ， 又 與 靳會昌 聊談 一陣 ， 靳會昌 一一 對答如流 。 於是 監考 大人 奏准 皇上 ， 錄取 翰林院 ， 做 了 皇上 的 文學 侍從 ， 不久 又 做 了 太傅 （ 太子 的 老師 ） 。 　　 老王 駕崩 ， 太子 登基 ， 他 念 靳會昌 教導 之 情 ， 便 欽命 他 到 山東 出任 按 察使 。 　　 山東 地方 ， 地主 豪門 豢養 盜寇 ， 魚肉 百姓 ， 各 方 豪傑 四處 落草 。 朝廷 屢 派 要員 前往 ， 不 是 棄官 逃走 ， 便是 腦袋 搬家 ， 歷久不能 安治 。 山東 盜寇 對 新任 官員 一向 「 先禮 後兵 」 。 每 任 按察 使 一 到 ， 各 地 豪紳 紛紛 厚禮 送上 ， 暗商 妥協 。 官方 如若 不肯 ， 便 要 兵戎 相見 。 那 時候 ， 做官 的 多 是 些 貪財 之 徒 ， 收 了 禮物 ， 就 按兵不動 ， 粉飾太平 ， 欺騙 朝廷 ， 只 等 匪亂 蔓延 ， 觸及到 皇家 安危 ， 事情 敗露 ， 便 棄 官 而 去 ， 埋名 隱姓 ， 抱 了 元寶 或 做買賣 ， 或 享 清福 。 偶爾 一 個 不 收禮 的 出來 ， 便會 招 至 武力 衝突 。 當時 朝 政 昏憒 ， 官吏 腐敗 ， 強人 們 神出鬼沒 ， 行蹤 詭秘 ， 衝突 的 結果 ， 常 是 按察 使 被 殺 。 　　 這 次 皇上 派 靳會昌 出任 山東 按察使 ， 不 是 看中 了 他 的 才幹 ， 讓 他 去 治理 山東 ， 也 不 是 借 山東 盜寇 之 刀 殺 他 的 腦袋 ， 而是 想 讓 他 去 發 一 頓 橫財 。 哪知 靳會昌 一心 效忠 皇上 ， 要 在 山東 幹出 一 番 事業 。 臨行 時 他 對 皇上 說 ： 「 臣 雖 不才 ， 量 山東 盜寇 也 無 甚 了得。 」 　　 靳會昌 到 在 山東 ， 不 露 聲色 ， 暗中 查訪 各 地 豪紳 名姓 ， 後 隨 假言 商和 ， 帖請 各 處 頭目 到 他 府下 一會 。 各 地 頭目 以為 靳會昌 更 是 軟蛋 ， 便 都 帶 了 禮物 ， 按時 上門 。 這 一 日 ， 廳堂 上下 ， 大排酒宴 ， 眾多 頭目 紛紛 入座 。 正行酒 間 ， 忽 聽 一 聲 炮 ， 兩 下 裡 伏兵 齊出 。 靳會昌 左手 扯住 右手 的 馬蹄 袖子 ， 兩 指 鋼釘 般 指向 當廳 ， 二 目圓 睜廳聲 喝道 ： 「 給 我 拿 了 ！ 」 霎時間 一個個 頭目 就地 被 縛 。 好傢伙 ， 一點 數目 竟以 百計 ， 靳會昌 怎敢 砍 這麼多 腦袋 ？ 他 將 名聲 大 的 殺 了 一些 ， 其餘 責打 一 頓 放 了 。 　　 靳會昌 責打 強人 ， 不 是 用 刑板 、 軍棍 ， 用 的 是 山西 出產 的 「 馬甲 」 。 這 東西 長 的 乾硬 ， 渾身 布滿 一 兩 寸 長 的 紅 油垢針 ， 抽打 下去 又 痛 又 麻 ， 一時間 山東 地方 安穩 多 了 。 　　 山東 安定 ， 靳會昌 表 陳皇上 ， 很 得 皇上 嘉獎 ， 皇上見 靳會昌 能 鎮住 山東 盜寇 ， 也 不再 想 將 他 調出 。 　　 這 一 日 靳會昌 無 事 ， 正在 後堂 看書 ， 忽 有 守門軍卒 進來 報道 ， 門 外 有 一 妙齡 女子 ， 短衣 緊袖 ， 武士 打扮 ， 落落 大方 ， 彬彬有禮 ， 口 稱 要 見 大人 。 靳會昌 問道 ： 「 可 帶 軍械 ？ 」 軍卒 回說 ， 只 身 一 人 ， 並 無 軍械 。 於是 靳會昌 傳 話 命 她 進來 。 女子 進到 後堂 ， 靳會昌 正襟危坐 正 要 問話 ， 忽 聽 門 外 一 聲 高叫 ： 「 報 ！ 」 靳會昌 遂 令 報話 人 進來 。 原來 門 外 又 來 一 行 人 ， 領頭 的 是 個 員外 ， 身後人役 皆 都 神色 不安 。 靳會昌 以為 發 了 案子 ， 丟下 女子 ， 傳 話 不 去 ， 要 將 員外 帶到 正堂 問 事 。 　　 「 升堂 ── 」 兩 班 差役 一 聲 威喝 ， 靳會昌 坐堂 問話 ： 　　 「 你 這 老人 尋上府 來 有 何 事情 ？ 」 　　 員外 說 ： 「 小民 有 一 女 ， 昨夜 棄 家 出走 ， 特來 府上問尋 。 」 　　 靳會昌 好生 奇怪 ： 「 女兒 出走 ， 為何 專 來 官府 尋找 ？ 」 　　 員外 目視 兩 班 差役 ， 只是 不肯 回話 。 　　 靳會昌 說 了 聲 ： 「 看座 」 ， 然後 又 命 兩 廊 撤退 ， 員外 才 悄聲 告訴 他 說 ： 「 老爺 萬萬 不要 見笑 ── 小民 那 女兒 一 身 好 武 ， 江湖 上 也 有 名氣 ， 只是 不肯 嫁 人 ， 說 是 要 嫁 一 個 有 文才 的 好 清官 。 今 見 大人 威鎮 山東 ， 願意 跟 了 大人 。 小民 不 敢 前來 提親 ， 她 便 棄家 出走 ， 心想 ── 」 員外 講 過 ， 靳會昌 心 中 明 了 ， 命員 外 先 回 ， 自己 便 入後堂 來 見 那 女子 。 誰 知 尋遍 前廳 後院 ， 終 是 不見 ， 正 犯疑 間 ， 耳 旁 生 了 一 陣 輕風 ， 卻 無聲  ， 靳會昌 扭頭 一 看 ， 那 女子 已經 跪拜 足前 。 　　 靳會昌 暗驚 山東 有 能 人 。 　　 那 女子 跪 在 地 上 說道 ： 「 奴家 前來 投奔 大人 ， 一 者 保 你 鎮守 山東 ， 二 者 願意 從 你 為 妾 。 適才 來 的 是 家父 ， 為 躲 父面 ， 藏身 梁 上 等 你 。 」 靳會昌 已 有 家 小 ， 也 不 曾 領略 山東人 的 手段 ， 一 聽 這 話 ， 登時 翻臉 責罵 那 女子 不 懂事體 ， 喝 一 聲 要 將 她 拿 了 治罪 。 兩廂 裡 軍卒 聽得 靳會昌 喊 喝 ， 撲 前 就 來 要 拿 人 。 但見 那 女子 順勢 一 滾 ， 軍卒 們 當下 倒 了 一 片 。 眾 軍卒 爬將 起來 又 要 動手 ， 那 女子 已 竄出 門 外 ， 縱身 上 了 屋脊 ， 手 執 紅纓 飛標 ， 照定 靳會昌 頭 上 的 紅 翎子 ， 「  」 的 一 聲 ， 一 道 寒光 飛來 。 只 一下 ， 靳會昌 冠落髮亂 ， 心驚肉跳 ， 面 無 血色 ， 下巴 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