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出 的 高大 男人 ， 戴 著 眼鏡 ， 棕色 的 頭髮 微微 泛白 ； 一 個 是 嬌小 的 鬈髮 女子 ， 環抱 雙臂 ， 隨時 準備 挑起 週而復始 、 永無止盡 的 爭執 。 她 咬緊 牙根 ， 將 氣憤 嚥 了 下去 ， 決定 這 回 不要 吵架 。 「 我們 很 久 沒 好好 聚 ㄧ 聚 了 ， 你 那 天 能不能 在 家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盡量 。 」 他 吻 她 。 雖然 急 著 出門 ， 他 還是 在 她 唇 上 逡留 片刻 ， 即使 短 得 難以 察覺 。 可惜 愛麗絲 太 了 解 約翰 ， 不然 一定 覺得 他 很 浪漫 ， 認定 這 個 吻 代表 ： 我 愛 妳 ， 我 會 很 想 妳 。 但 她 看 著 約翰形 單影隻 ， 匆匆 沿街 走去 ， 忽然 確定 他 只是 想說 ： 我 愛 妳 ， 但 要是 我 週六 不 在 家 ， 請 別 大發雷霆 。 曾經 ， 他們 每 天 早上 都 會 一起 走到 哈佛 中庭 。 工作 和 居住 的 地方 相隔 不到 兩 公里 ， 夫妻 又 在 同 一 所 大學 ， 都 讓 愛麗絲 覺得 好處 多多 ， 然而 她 最 喜歡 的 還是 兩 人 可以 一起 走路 上班 。 他們 總會 在 傑瑞 的 店 稍作 停留 ， 約翰 買 杯 黑 咖啡 ， 而 她 點 一 杯 檸檬茶 ， 根據 季節 決定 要點 冰 的 或 熱 的 ， 接著 再 朝 中庭 出發 。 兩 人 在 路 上 閒聊 上課 與 研究 、 各自 系所 的 問題 、 小孩 ， 或 傍晚 有 什麼 計畫 。 新婚 期間 ， 兩 人 甚至 會 牽 手 。 她 很 享受 早晨 和 約翰 一起 散步 的 悠閒 親密 ， 但 事業心 與 繁重 的 工作 壓力 很 快 便 讓 兩 人 筋疲力竭 ， 失去 了 當年 的 興致 。 她 和 約翰 已經 有 好 一 段 時間 不 曾 一起 散步 到 哈佛 大學 了 。 這 年 夏天 ， 愛麗絲 幾乎 都 拉 著 行李箱 奔走 各 地 ， 飛到 羅馬 、 紐奧良 和 邁阿密 ， 四處 參加 心理學 研討會 ， 還 到 普林斯頓 大學 擔任 論文 口試 的 審查 委員 。 更 早一點 ， 春天 的 時候 ， 約翰 的 實驗 需要 在 清晨 洗滌 培養 的 細胞 ， 由於 時間 太早 ， 他 沒把握 學生會 準時 出現 ， 只好 自己 動手 。 至於 春天 之前 ， 愛麗絲 已經 沒 印象 了 ， 不過 她 相信 當時 一定 另 有 理由 ， 而且 只是 暫時 的 理由 ， 使得 兩 人 各自 出門 。 愛麗絲 坐回 桌 前 ， 繼續 和 審查 報告 奮戰 ， 但 還是 無法 專心 ， 後悔 剛才 沒有 和 約翰大 吵 一 架 ， 討論 他們 的 小女兒 麗蒂亞 。 難道 他 僅 此 一 回 站 在 她 這邊 會 死 嗎 ？ 愛麗絲 匆匆 結束 剩下 的 部分 ， 不 像 平常 力求 完美 ， 可是 沒辦法 ， 她 實在 沒 心情 ， 也 沒 時間 。 她 將 評論 和 修改 建議 寫完 ， 裝進 信封 封好 ； 想到 自己 可能 漏掉 對方 實驗 設計 或 結論 上 的 瑕疵 ， 就 有 說 不 出 的 罪惡感 。 她 在 心 裡 暗自 咒罵 約翰 ， 害 她 無法 維持 專業 水準 。 愛麗絲 重新 打包 行李 ， 有 些 東西 是 上 回 出門 就 已 裝 進 行李箱 的 ， 到 現在 還 沒 拿出來 。 她 希望 接下來 幾 個 月 別 再 這麼 奔波 。 根據 秋季 行事曆 ， 她 只有 五 、 六 場 演講 ， 而且 幾乎 都 特地 安排 在 星期五 ， 那 是 她 不用 教課 的 日子 ， 例如 明天 。 明天 是 史丹佛 大學 認知 心理學 秋季 研討會 的 開幕式 ， 她 應邀 擔任 講 者 ， 結束 後 再 去 找 麗蒂亞 。 她 答應 克制 自己 ， 但 可 沒 保證 不會 和 女兒 吵架 。 愛麗絲 開車 到 史丹佛 的 校園西路 和 巴拿馬 路口 ， 一 眼 就 認出 了 柯杜拉廳 。 對 她 這 個 美東人 來 說 ， 紅褐 屋頂 、 白色 灰泥牆 和 綠意盎然 的 環境 根本 不 像 學院 建築 ， 而是 加勒比海 的 度假 飯店 。 她 到 得 很 早 ， 但 還是 直接 走進 會場 ， 心想 可以 利用 這 段 空檔 找 個 安靜 的 演講廳 複習 講演 內容 。 沒想到 ， 會場 早 就 擠滿 了 人 。 大夥兒 聚 在一塊兒 ， 圍 在 餐點 桌 邊 ， 有如 市區 沙灘 上 的 海鷗 爭 搶 食物 ， 氣氛 熱烈 。 愛麗絲 正 想 混進 人群 ， 不 讓 其他 人 察覺 ， 卻 發現 她 的 哈佛 同學 賈許 （ 這 傢伙 是 超級 自私 鬼 ） 擋 在 前面 ， 雙腳 牢牢 黏 在 地 上 ， 稍微 張開 ， 彷彿 正 要 朝 她 衝來 。 「 這麼 盛大 歡迎 我 啊 ？ 」 愛麗絲 開玩笑 說 。 「 什麼 ？ 我們 這裡 每 天 都 這樣 。 今天 是 為了 系 上 一 位 發展 心理學家 ， 他 昨天 拿到 終身 教職 。 說到 這 個 ， 哈佛 待 妳 如何 ？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「 都 這麼多 年 了 ， 妳 竟然 還 沒 走 ， 我 真是 不 敢 相信 。 要是 那裡 太 無聊 ， 別 忘 了 考慮 來 這裡 。 」 「 到時 我 一定 會 通知 你 。 你 呢 ， 過 得 怎麼樣 ？ 」 「 棒 極了 。 演講 結束 之後 ， 妳 一定 要 來 我 辦公室 一 趟 ， 看 我們 最 新 的 模型 數據 ， 絕對 讓 妳 大開眼界 。 」 「 抱歉 ， 恐怕 不行 ， 我 還 得 飛去 洛杉磯 ， 演講 完畢 就 走 。 」 愛麗絲 回答 ， 暗自 慶幸 有 個 現成 的 藉口 。 「 唉 ， 真是 太 可惜 了 。 我 記得 上 回 看到 妳 是 去年 『 心理 定律 會議 』 的 時候 ， 但 不巧 錯過 妳 的 報告 。 」 「 哦 ， 那 你 今天 可以 聽到 不少 。 」 「 這陣子 開始 回收 舊 演講 啦 ？ 」 愛麗絲 還 沒 開口 ， 系主任 葛登 ．米勒 （ 她 的 新 偶像 ！ ） 已經 趕到 現場 ， 請 賈許遞 香檳 給 他 ， 也 替 愛麗絲 解圍 。 史丹佛 和 哈佛 一樣 ， 只要 有 誰 取得 終身 教職 、 達成 人人 豔羨 的 學術 里程碑 ， 就 會 依 傳統 舉辦 香檳 酒會 慶祝 一 番 。 教授 生涯 值得 宣揚 的 升遷 並 不 多 ， 終身 教職 絕對 是 個 清楚 響亮 的 大 進展 。 所有人 拿到 香檳 之後 ， 葛登 站上 講台 ， 敲敲 麥克風 說 ： 「 可以 請 大家 注意 台 前 幾 秒鐘 嗎 ？ 」 演講廳 立刻 安靜下來 ， 只 剩 賈許宏亮 間歇 的 笑聲 在 廳 裡 迴盪 。 葛登 開口 往 下 說 。 「 今天 ， 我們 在 這裡 慶祝 馬克 取得 終身 教職 。 我 敢 說 他 拿到 這 項 殊榮 一定 很 激動 ， 希望 未來 他 有 更多 令 人 興奮 的 成就 。 敬馬克 ！ 」 「 敬馬克 ！ 」 愛麗絲 和 左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