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行為 越 粗野 越 好 , 邏輯 越 錯亂 越 好 , 情緒 越 激動 越 好 ! 知識分子 被 踩 在 地 下 , 成 了 臭老九 , 接受 人類 有史以來 最 可怕 的 折磨 和 屈辱 。 台灣 經濟 起飛 時 , 我 曾 看到 一些 大學生 和 老師 , 擺地攤 賣 東西 , 深夜 還 大聲 喊 : 「 要 錢 不 要 命 ! 要 錢 不 要命 ! 」 這樣 自我 戲謔式 的 叫賣聲 , 其實 也 暴露 了 我們 民族 對 自我 生命 尊嚴 的 踐踏 。 而今 , 常 有 朋友 問 我 : 「 你 看 電視 了 嗎 ? 失業 男子 殺 了 妻子 和 孩子 後 再 自殺 。 我們 全 家 失業 , 我們 飢餓 , 你 卻 在 象牙塔 裡 講 尊嚴 、 尊重 、 誠信 … … 貧賤 的 人 , 有 什麼 尊嚴 ? 有 什麼 尊重 ? 我 只 需要 一 碗 飯 , 你 懂 嗎 ? 你 才 吃飽 幾 天 , 就 忘 了 過去 。 」 我 無言以對 , 感到 無限 哀傷 ! 國家 太 龐大 , 社會 太 複雜 , 我們 就是 想 負責 , 也 沒有 能力 負責 , 猶如 我們 想 拿起 孫悟空 的 金箍棒 卻 拿不動 一樣 , 充滿 了 無奈 。 文化 的 建構 應 以 人類 自律 、 自制 為 基礎 , 發展出來 先進 科學 , 昌明 道德 , 尖端 藝術 , 和 一 個 大我 社會 。 國家 就 好像 一 個 賽馬場 , 政治 馬 、 經濟 馬 , 以及 一 群 繪畫 、 音樂 、 舞蹈 、 戲劇 等 藝術 的 馬。 科技 的 專業 , 素養 的 制約 , 等於 一 個 馴馬師 , 在 他 的 法則 之下 , 萬馬奔騰 、 神采飛揚 , 構成 了 一 個 有 規則 又 各顯其長 的 美妙 競賽 , 一同 向 未來 奔馳 。 有時 政治 馬 領先 , 有時 經濟 馬 領先 , 有時 文化 藝術 馬 領先 , 分別 創造 主流 價值 。 五千 年 來 , 政治 價值 一直 主宰 國家 , 直到 二十世紀 初葉 , 遙遙 落後 的 經濟 馬 , 才 跑到 政治 馬 前面 , 那 是 一 場 巨大 的 蛻變 , 無論 經濟 起飛 , 或者 經濟 衰退 , 都 使 小我 呈現出 新 的 醜陋 嘴臉 。 富 , 有富 的 嘴臉 。 暴發戶 驕傲 得 忘 了 自己 是 誰 , 堅決 的 認為 錢 可以 買通 上帝 , 已 成為 世界 各 國 嘲笑 的 話題 。 窮 , 有 窮 的 嘴臉 。 人生 就 像 混亂 碼頭 上 的 小癟 三 一樣 , 楞 的 怕橫 的 , 橫 的 怕硬 的 , 硬 的 怕 不 要命 的 , 不 要命 的 怕 不要臉 的 。 人 , 一旦 修練到 「 不要臉 」 境界 , 則 天下無敵 。 造成 這樣 後果 , 固然 應該 檢查 我們 的 馬 , 但 更 主要 的 , 我們 如果 先 檢查 跑道 , 就 會 發現 , 我們 的 跑道 是 如此 的 彎曲 , 如此 的 坎坷 、 有 坑洞 、 有 落石 、 有 橫木 、 有 鐵釘 、 有 沒 膝 的 泥漿 , 甚至 還 有 拴住 馬腿 的 鐵鍊 , 和 無數 大小 地雷 。 跑道 , 就是 文化 。 我們 現在 用 的 跑道 , 是 傳統 的 醬缸 跑道 , 無論 什麼 馬 , 都 會 不斷 跌倒 , 而且 跌倒 的 時候 多 , 站起來 的 時候 少 ; 站起來 的 時候 多 , 奔馳 的 時候 少 。 再 健壯 的 馬 , 都 會 生病 , 都 會 殘廢 , 都 會 摔斷 腿 或 摔斷 脖子 。 尤其 是 當 全 國 人 都 從 別的 馬 跳下來 , 奔向 政治 馬 、 經濟 馬 的 時候 , 政治 馬 、 經濟 馬 被 壓成 什麼 樣子 , 使 人 擔心 ! 我 贊成 全民 都 從事 選舉 和 商業 活動 , 它 是 主幹 , 但是 , 如果 認為 其他 的 馬 都 是 廢物 , 都 是 臭老九 , 他們 的 工作 應該 唾棄 , 這 就 再 犯 從前 犯 過 的 那 種 「 一元化 」 的 錯誤 , 使 人 扼腕 ! 我們 希望 國家 民主 法治 , 希望 群馬 都 跑 得 好 , 但 我們 必須 給 牠 一 個 好 的 跑道 , 也 就 是 必須 重新 創造 一 個 跟 舊 跑道 迥然不同 的 另 一 種 跑道 , 或者 把 舊 跑道 重建為 新 跑道 , 填平 路 上 的 洞穴 , 把 彎曲 的 地方 盡量 改直 , 解除 鐵鍊 , 挖掉 路 上 的 地雷 , 排除 路 上 的 橫木 和 落石 , 鋪上 柏油 或 水泥 , 這 就 是 : 重建 的 新 中華 文化 ── 理性 文化 。 在 這 新 的 文化 跑道 上 , 才 能 萬馬齊驅 。 每 人 騎 他 所 喜歡 的 馬 , 大家 不必 一定 都 往 主流 馬背 上 跳 。 而且 , 將來 , 每 匹 馬 都 有 可能 創造 主流 價值 。 從 街頭 到 街尾 , 只 看見 猩猩 的 擂胸 嚎叫 ! 有 一 次 , 我 搭 香華 的 便車 去 台北 , 在 一 個 轉彎 的 地方 , 另外 一 輛 車 從 巷子 裡 衝過來 , 幾乎 發生 擦撞 , 雖 只 緊張 了 一下 , 但是 從 對方 駕駛 的 怒目而視 , 可 看出 他 很 生氣 。 前面 恰 逢 紅燈 , 兩 車 並肩 而 停 , 我 降下 前 窗 玻璃 , 向 他 說 : 「 對不起 , 很 抱歉 ! 」 我 認為 他 會 搖搖手 說 : 「 沒有 關係 ! 」 甚至 對 我 說 : 「 謝謝 ! 」 想不到 , 他 忽然 凶神 惡煞 , 向 我 大喝 : 「 你 道歉 就 算完 了 ? 」 我 說 : 「 道歉 既 不能 算完 , 怎麼 才 能 算完 ? 」 他 呆 在 那裡 , 這 時候 , 綠燈 亮 了 , 各奔 前程 。 這 件 日常 生活 中 的 小 事 , 我 認為 是 一 件 很 大 的 課題 。 不 單純 是 禮貌 , 而是 理性 的 萎縮 , 中華人 似乎 在 一 個 龐大 的 原始 叢林 裡 成長 。 兩千 年 來 , 中華人 受盡 了 暴君 暴官 的 凌虐 , 既 屈辱 , 又 憤怒 , 我們 不 知道 怎麼樣 才 能 活 得 尊嚴 ? 怎麼樣 才 能 尊重 別人 、 包容 別人 ? 中華人 就 像 叢林 中 的 黑猩猩 族群 , 一 遇到 傾盆大雨 , 就 跳出來 , 雙拳 擂胸 , 向 天 嚎叫 。 這 種 發飆 場面 , 幾乎 完全 控制 著 我們 生命 。 事 後 回憶 , 不禁 汗流浹背 。 如果 當時 沒有 綠燈 的話 , 那 位 駕駛 好手 , 可能 把 我 拉下來 臭揍 一 頓 , 也 可能 一 拳 打死 , 因為 , 非 如此 不足以 平息 他 激動 起來 的 情緒 。 這 種 街頭 小 市民 的 衝突 , 從 沒有 人 感到 意外 , 就 是 在 堂堂 的 國家 最 高貴 、 最 嚴肅 的 國會 , 也 不時 的 有 這 種 猩猩 症候群 發作 。 一 位 男 國會 議員 當場 詬罵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