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約翰 的 體型 苗條 了 許多 ， 線條 也 更 明顯 ， 這 一 段 路 現在 很 輕鬆 就 能 跑完 ， 不過 他 就是 不 喜歡 跑步 。 他 會 乖乖 和 她 一起 跑 ， 從不 抱怨 ， 但 就 像 付錢 或 洗衣服 一樣 無精打采 、 意興闌珊 。 然而 ， 這樣 反倒 讓 愛麗絲 更 愛 他 。 她 跑 在 約翰 後頭 ， 由 他 決定 快慢 ， 也 彷彿 欣賞 美妙 樂器 似的 聽 著 、 看 著 約翰 ， 看 他 手肘 有如 鐘擺 前後 搖晃 ， 聽 他 規律 有力 的 呼吸 與 慢跑鞋 踩 在 沙地 人行道 的 聲響 。 約翰 啐 了 一 口 ， 愛麗絲 笑 了 。 他 沒有 問 為什麼 。 回程 途中 ， 愛麗絲 加快 腳步 ， 和 他 跑 在一起 。 她 忽然 心 生 同情 ， 很 想 告訴 約翰 ， 假如 他 不 想 跑 ， 可以 不用 陪 她 出門 ， 她 自己 應付 得來 。 但 兩 人 跑到 三叉路口 ， 愛麗斯 覺得 應該 左轉 ， 約翰 卻 右轉 跑上 彌爾街 ， 這 才 是 回家 該 走 的 方向 。 阿茲海默症 不 喜歡 受到 忽略 。 回到 家 ， 愛麗絲 向 他 道謝 ， 親 了 他 流汗 的 臉頰 ， 沒有 洗澡 就 直接 去 找 麗蒂亞 。 麗蒂亞 還 穿著 睡衣 ， 坐 在 陽台 喝 咖啡 。 她 和 女兒 每 天 早上 都 會 討論 她 在 讀 的 劇本 ， 享受 加 了 藍莓 的 多 種 穀類 麥片粥 ， 或 吃 奶油 乳酪 芝麻貝果 ， 配上 茶 和 咖啡 。 她 的 直覺 是 對 的 ， 比起 小說 和 傳記 ， 她 更 愛 讀 劇本 ， 喜歡 得多 。 和 女兒 討論 她 剛 讀 過 的 部分 ， 不管 是 第一 景 、 第一 幕 ， 甚至 整 部 劇本 ， 都 是 幫 她 記下 內容 、 加強 記憶 既 愉快 又 有效 的 方法 。 她 和 麗蒂亞 一起 分析 場景 、 角色 和 劇情 ， 發現 女兒 不但 聰明 慧黠 ， 也 對 人類 的 需求 、 情感 與 掙扎 有 深厚 的 理解 。 她 看 著 麗蒂亞 ， 發現 自己 很 愛 她 。 今天 ， 她們 討論 的 是 《 美國 天使 》 5 的 某 一 幕 。 兩 人 一 問 一 答 ， 有來有往 ， 旗鼓相當 ， 談 得 興高采烈 、 趣味 盎然 。 而且 她 不用 和 約翰 賽跑 、 搶 著 擠出 想法 ， 可以 慢慢 思考 ， 不 怕 落在 後頭 。 「 和 馬孔 合演 這 一 幕 戲 是 什麼 感覺 ？ 」 愛麗絲 問 。 麗蒂亞 看 著 她 ， 彷彿 被 她 的 問題 嚇壞 了 。 「 妳 說 什麼 ？ 」 「 妳 不 是 在 課堂 上 和 馬孔 一起 演 過 這 一 幕 嗎 ？ 」 「 妳 偷看 我 的 日記 ？ 」 愛麗絲 感覺 腹部 一 空 。 她 以為 是 麗蒂亞 告訴 她 的 ， 說 她 和 馬孔 的 事 。 「 小乖 ， 對不起 … … 」 「 我 不 敢 相信 妳 竟然 偷看 我 的 日記 ， 妳 沒 資格 看 ！ 」 麗蒂亞 一 推 椅子 、 衝出 陽台 ， 留下 愛麗絲 一 個 人 在 桌 邊 目瞪口呆 、 惶惶 不安 。 幾 分鐘 後 ， 愛麗絲 聽見 前門 甩上 的 聲音 。 「 別 擔心 ， 她 會 冷靜下來 的 。 」 約翰 說 。 整 個 早上 ， 她 一直 找 事情 做 。 她 試 著 打掃 、 澆花除草 和 讀書 ， 但 唯一 做得來 的 就 只有 擔心 ， 深怕 自己 做 了 不可 原諒 的 事情 。 她 怕 失去 女兒 的 尊重 、 關愛 與 信任 ， 而 她 才 剛 開始 認識 她 。 午餐 後 ， 愛麗絲 和 約翰 散步 到 哈丁 海灘 。 她 在 海 裡 一直 游到 精疲力竭 、 沒有 任何 感覺 為止 。 她 腹 中 的 空洞 與 翻攪 消失 了 ， 回到 岸 邊 ， 整 個 人 平躺 在 沙灘椅 上 ， 閉目 冥想 。 她 曾 讀 過 報導 ， 規律 冥想 能 增加 大腦 皮質 厚度 ， 減緩 年老 造成 的 變薄 。 麗蒂亞 早 就 開始 每 天 冥想 ， 愛麗絲 一 說 有 興趣 ， 麗蒂亞 馬上 教 她 。 就算 冥想 無法 維持 大腦 皮質 厚度 ， 愛麗絲 也 很 喜歡 潛心 專注 的 時光 ， 總是 能夠 有效 弭平 腦 中 堆積 的 雜音 與 憂慮 ， 讓 心靈 得到 名副其實 的 寧靜 。 過 了 大約 二十 分鐘 ， 她 的 神智 恢復 清明 ， 身體 放鬆 ， 充滿 活力 ， 而且 滾滾 發燙 。 愛麗絲 再度 走入 海 中 ， 這 一 回 只 是 小 泡 片刻 ， 卸下 汗水 和 炎熱 ， 換來 一 身 的 鹽味 與 清涼 。 回到 椅子 旁 ， 她 聽見 隔壁 一 個 女人 躺 在 毯子 上 ， 說 她 在 莫諾墨伊 劇院 看 了 一 齣 精彩 的 好 劇 。 愛麗絲 肚子 裡 的 空洞 翻攪 又 回來 了 。 那 天 晚上 ， 約翰 烤 了 乳酪 漢堡 ， 愛麗絲 做 了 沙拉 ， 但 麗蒂亞 沒有 回家 吃飯 。 「 我 敢 說 一定 是 排練 拖 得 有點 晚 。 」 約翰 說 。 「 她 現在 鐵定 恨死 我 了 。 」 「 她 不會 恨 妳 的 。 」 晚飯 過後 ， 愛麗絲 又 喝 了 兩 杯 紅酒 ， 約翰 喝 了 三 杯 加冰 威士忌 ， 卻 仍 不 見 麗蒂亞 的 身影 。 愛麗絲 將 晚上 的 藥 送進 翻攪 不安 的 胃 裡 ， 兩 人 同 坐 一 張 沙發 ， 捧 著 一 碗 爆米花 和 一 盒 牛奶糖 果球 ， 開始 看 起 《 李爾王 》 。 約翰 將 她 從 沙發 上 喚醒 。 電視 關 了 ， 屋 裡 一 片 漆黑 。 她 一定 在 電影 結束 前 就 睡著 了 ， 總之 不 記得 結局 。 約翰 帶 她 上樓 ， 回到 兩 人 的 臥房 。 愛麗絲 站 在 床 邊 ， 不可 置信 地 摀住 嘴巴 ， 淚水 溢出 眼眶 ， 所有 的 擔憂 頓時 從 心 裡 和 胃 裡 一 湧 而 出 。 麗蒂亞 的 日記 就 擺在 她 枕頭 上 。 「 抱歉 ， 我 遲到 了 。 」 湯姆 一邊 說 著 ， 一邊 走進 屋 裡 。 「 好了 ， 各位 ， 既然 湯姆 到 了 ， 我 和 查理 有 件 事 要 向 你們 宣布 ， 」 安娜 說 ， 「 我 已經 懷孕 五 週 了 ， 而且 是 雙胞胎 ！ 」 全 家人 擁抱 、 親吻 、 互道 恭喜 ， 接著 開始 興奮 發問 和 回答 ， 中間 不停 有 人 插話 ， 然後 又 是 一陣 發問 與 回答 。 愛麗絲 愈來愈 難 掌握 同時 有 很多 人 開口 的 複雜 對話 ， 反倒 對於 沒 說出口 的 話語 、 肢體 語言 和 隱密 情感 的 感受力 愈來愈 強 。 兩 週 前 ， 她 向 麗蒂亞 解釋 這 個 現象 ， 麗蒂亞 說 這 是 每 一 位 演員 夢寐以求 的 能力 。 她 說 她 和 其他 演員 必須 全神貫注 才 能 從 口 說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