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妳 有 幾 個 小孩 ？ 只要 妳 有 一 題 答 不 出來 ， 立刻 點開 電腦 裡 的 「 蝴蝶 」 檔案匣 ， 遵照 指示 去 做 。 十一月 劍橋 哈佛 九月 三 個 二○○四年 十二月 丹恩 的 論文 總共 一百四十二 頁 ， 不 包括 參考 書目 。 愛麗絲 已經 很 久 沒有 讀 過 這麼 長 的 文章 了 。 她 坐 在 沙發 上 ， 論文 放 在 腿 上 ， 右 耳 夾 著 紅 筆 ， 右手 拿 著 一 枝 粉紅色 螢光筆 。 她 用 紅 筆 修改 ， 螢光筆 則 是 提醒 自己 讀 過 的 地方 。 只要 覺得 重要 ， 她 就 畫下來 ， 萬一 必須 回頭 看 ， 可以 只 看 畫線 的 部分 。 然而 她 卡在 第二十六 頁 ， 怎麼 也 無法 往 前 ， 整 頁 都 被 她 塗成 粉紅 。 她 覺得 腦袋 一 片 渾沌 ， 求 她 休息 一會兒 。 她 彷彿 見到 粉紅色 的 文字 變 了 形狀 ， 在 腦 中 變成 黏答答 的 棉花糖 。 她 愈 往 下 讀 就 愈 需要 畫線 ， 才 能 理解 和 記住 自己 讀 了 什麼 。 愈 是 畫線 ， 腦袋 裡 的 粉紅 棉花糖 愈 堆 愈 多 ， 阻斷 了 幫助 理解 和 記住 自己 讀 了 什麼 的 大腦 線路 。 愛麗絲 讀到 第二十六 頁 ， 卻 什麼 也 沒 看懂 。 嗶 ， 嗶 。 愛麗絲 將 丹恩 的 論文 扔到 咖啡桌 上 ， 走到 書房 的 電腦 前 ， 發現 收件匣 有 一 封 新 郵件 ， 是 丹妮絲 寄來 的 。 親愛的 愛麗絲 ： 妳 提到 早發性 失智症 患者 互助 小組 的 構想 ， 我 向 我們 科 裡 和 百翰 婦女 醫院 的 早發性 失智症 患者 談 過 ， 得知 其中 三 名 患者 是 本地人 ， 他們 對 妳 的 提議 非常 感興趣 ， 同意 我 將 姓名 和 聯絡 資料 給 妳 ， 請 見 附件 。 妳 或許 可以 聯絡 麻州 阿茲海默症 協會 ， 他們 可能 認識 一些 人 會 想 和 妳 見面 。 請 讓 我 知道 妳 的 進展 ， 假如 需要 提供 資訊 或 建議 也 請 告訴 我 。 很 抱歉 ， 我們 科 裡 無法 提供 更多 的 正式 協助 。 祝好運 ！ 丹妮絲． 達妲莉歐 愛麗絲 點開 附件 。 瑪莉．詹森 ， 五十七 歲 ， 額顳葉 失智症 凱西． 羅勃茲 ， 四十八 歲 ， 早發性 阿茲海默症 丹恩．蘇利文 ， 五十三 歲 ， 早發性 阿茲海默症 就 是 他們 了 ， 她 的 新 夥伴 。 愛麗絲 反覆 讀 著 他們 的 名字 。 瑪莉 、 凱西 和 丹恩 。 瑪莉 、 凱西 和 丹恩 。 她 開始 莫名 興奮 ， 同時 摻雜 著 遏制 不 住 的 恐懼 ， 就 像 她 進 幼稚園 、 大學 和 研究所 前 幾 週 的 感覺 。 他們 長 得 什麼 模樣 ？ 還 在 工作 嗎 ？ 已經 發病 多久 了 ？ 他們 的 症狀 和 她 相同 ， 還是 更 輕微 或 更 嚴重 ？ 是 不 是 有 任何 事情 和 她 一樣 ？ 萬一 我 比 他們 惡化 得 還要 厲害 呢 ？ 親愛的 瑪莉 、 凱西 和 丹恩 ： 我 是 愛麗絲．赫蘭 ， 今年 五十一 歲 ， 去年 診斷 得了 早發性 阿茲海默症 。 我 是 哈佛 大學 的 心理學 教授 ， 在 學校 服務 二十五 年 ， 但 因為 症狀 發作 ， 今年 九月 已經 差不多 無法 再 執 教鞭 。 目前 我 待在 家 ， 得 病 讓 我 感覺 很 孤單 。 我 打電話 給 麻州 總醫院 的 丹妮絲．達妲莉歐 女士 ， 詢問 有 沒 有 早發性 阿茲海默症 患者 互助 小組 ， 但 他們 只有 照護 者 互助 小組 ， 沒有 患者 小組 。 不過 ， 她 把 你們 的 名字 給 了 我 。 我 想 邀請 你們 到 我 家 來 喝 茶 、 喝 咖啡 ， 聊聊天 。 時間 是 週日 ， 十二月 五日 下午 兩點 。 照顧 你們 的 人 也 歡迎 一起 來 ， 敬請 隨意 。 底下 是 我 家 的 地址 和 交通 指南 。 非常 期待 與 你們 見面 。 愛麗絲瑪莉 、 凱西 和 丹恩 。 瑪莉 、 凱西 和 丹恩 。 丹恩 。 丹恩 的 論文 。 他 寫 了 論文 要 我 改 。 愛麗絲 回到 客廳 ， 拿起 丹恩 的 論文 ， 翻到 二十六 頁 。 粉紅色 一下 湧進 她 的 腦袋 ， 讓 她 頭痛 。 她 心想 會不會 有 人 回信 了 ， 這 念頭 才 剛 出現 ， 她 已經 扔下 丹恩 的 東西 跑回 書房 。 愛麗絲 點開 收件匣 ， 沒有 新 郵件 。 嗶 ， 嗶 。 愛麗絲 拿起 電話 。 「 喂 ？ 」 嘟嘟聲 。 她 希望 是 瑪莉 、 凱西 或 丹恩 。 丹恩 。 丹恩 的 論文 。 愛麗絲 回到 沙發 ， 手 裡 拿 著 螢光筆 ， 看來 蓄勢待發 ， 目光 卻 沒有 落在 文字 上 ， 反而 作 起 白日夢 來 。 瑪莉 、 凱西 和 丹恩 若 讀完 二十六 頁 東西 ， 是 不 是 還 能 理解 和 記得 自己 讀 了 什麼 ？ 萬一 只有 我 會 把 玄關 踏墊 看成 大 洞 怎麼辦 ？ 如果 只有 她 心智 退化 呢 ？ 她 可以 感覺 自己 正在 退化 ， 感覺 自己 正在 墮入 失智症 的 黑洞 裡 ， 獨自 一 人 。 「 只有 我 ， 只有 我 ， 只有 我 。 」 愛麗絲 低聲 呻吟 。 她 每 聽到 自己 說出 這 三 個 字 ， 就 更加 陷入 孤獨 的 黑洞 裡 。 嗶 ， 嗶 。 門鈴 將 她 從 白日夢 中 驚醒 。 他們 來 了 ？ 她 邀 他們 今天 過來 ？ 「 請 等一下 ！ 」 她 用 袖子 揉揉 眼睛 ， 邊 走 邊 以 手指 梳齊 糾結 的 頭髮 ，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將 門 打開 。 沒有 人 。 大約 有 半數 的 阿茲海默症 患者 會 將 幻覺 和 幻聽 當真 ， 但 愛麗絲 一直 沒 經歷 過 。 也許 她 有 。 當 她 一 個 人 獨處 ， 就 沒辦法 分辨 自己 經歷到 的 是 真實 ， 還 是 阿茲海默症 讓 她 感覺到 的 真實 。 她 的 失去 方向感 、 虛構 、 錯覺 和 其他 失智 症狀 都 沒有 辦法 用 粉紅 螢光筆 做 註記 ， 無法 和 正常 、 真實 與 正確 的 情境 清楚 區分開來 。 她 以為 踏墊 是 個 洞 ， 以為 那 聲音 是 門鈴 。 愛麗絲 再次 看 了 收件匣 ， 有 一 封 新 郵件 。 嗨 ， 媽 ： 妳 好 嗎 ？ 昨天 有沒有 去 參加 午餐 專題 討論 ？ 有沒有 跑步 ？ 我 的 表演課 還是 很 棒 。 今天 我 又 去 試鏡 ， 一 家 銀行 的 廣告 ， 就 看 結果 如何 吧 。 爸爸 好 嗎 ？ 這 週 在 不 在 家 ？ 我 知道 上 個 月 很 難熬 。 撐 著 點 ， 我 很 快 就 會 回家 了 ！ 愛 妳 。 麗蒂亞 嗶 ， 嗶 。 愛麗絲 拿起 電話 。 「 喂 ？ 」 嘟嘟聲 。 她 打開 檔案櫃 最 上 層 的 抽屜 ， 將 電話 扔進去 ， 聽見 它 撞到 幾百 份 資料 底下 的 金屬 底板 ， 然後 關上 抽屜 。 等一下 ， 說不定 是 我 的 手機 。 「 手機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