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 想 妳 是 不 是 吃 太多 藥 了 ？ 」 「 我 不 記得 了 ， 有 可能 。 我 不 是 故意 的 。 」 「 我 很 擔心 妳 。 」 愛麗絲 看 著 麗蒂亞 ， 有如 拍 特寫 快 照 般 一 格 一 格 注視 她 的 臉龐 。 她 認得 每 一 寸 輪廓 ， 就 像 認得 從小 長大 居住 的 房子 、 父親 或 母親 的 聲音 、 手掌 的 皺摺 一般 清楚 分明 ， 不 費 吹灰之力 ， 也 無須 思考 。 然而 說 也 奇怪 ， 她 就是 無法 將 麗蒂亞 的 整 張 臉 拼成 一 塊 。 「 妳 好 美 ， 」 愛麗絲 說 ， 「 我 好 怕 自己 看 著 妳 ， 卻 認 不 出 妳 來 。 」 「 我 想 ， 就算 妳 有 一 天 再 也 不 認得 我 ， 還是 曉得 我 愛 妳 。 」 「 要是 我 看見 妳 ， 不 知道 妳 是 我 女兒 ， 也 不 曉得 妳 愛 我 呢 ？ 」 「 那 我 就 會 對 妳 說 我 愛 妳 ， 而 妳 會 相信 我 。 」 愛麗絲 很 高興 。 但 我 會 永遠 愛 她 嗎 ？ 我 對 她 的 愛 是 出於 腦袋 ， 還是 出於 心 ？ 她 體 內 的 科學家 認為 情感 來自 複雜 的 大腦 邊緣 系統 ， 而 她 的 大腦 線路 此刻 正 困在 戰場 壕溝 裡 ， 注定 無 人 能 生還 。 她 體 內 的 母親 則 相信 自己 對 女兒 的 愛 是 穩固 的 ， 不 因 神智 受損 而 動搖 ， 因為 那 份 愛 活 在 她 的 心 裡 。 「 媽 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「 不 太 好 。 這 學期 很 難熬 ， 沒有 做 研究 ， 沒有 哈佛 ， 症狀 加重 ， 妳 爸爸 又 幾乎 不 在 家 ， 實在 有點 太 難熬 了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， 我 好 希望 能 常 來 陪 妳 。 明年 秋天 我 就 會 近 一點 了 。 我 想 過 搬回家 住 ， 但 我 剛 拿到 一 個 角色 ， 很 棒 的 一 齣 劇 。 雖然 是 個 小 角色 ， 可是 … … 」 「 沒關係 ， 我 也 希望 能 常常 見到 妳 ， 不過 我 絕對 不要 妳 為了 我 而 活 。 」 她 想到 約翰 。 「 妳 爸 想 搬到 紐約 ， 史隆凱特靈 找 他 過去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那 天 我 在 。 」 「 我 不 想 去 。 」 「 妳 想 去 的 話 ， 我 才 覺得 奇怪 。 」 「 我 不能 離開 這裡 ， 雙胞胎 四月 就 要 出生 了 。 」 「 真 等不及 想 看到 他們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愛麗絲 想像 自己 抱 著 兩 個 嬰兒 ， 感受 他們 溫熱 的 身軀 、 蜷曲 的 小 手指 、 新生 的 肥短 雙腿 和 圓圓 腫腫 的 眼睛 。 她 想 ， 不 知道 他們 會 像 她 ， 抑或 約翰 。 還 有 味道 。 她 等不及 要 聞 她 可愛 小孫子 身 上 的 香味 了 。 大部分 外公 外婆 想到 孫子 的 未來 ， 想到 自己 參加 他們 的 表演會 、 生日 派對 、 畢業典禮 和 婚禮 ， 都 會 想 得 很 開心 。 愛麗絲 知道 她 不會 出現 在 表演會 或 派對 ， 也 不會 參加 畢業典禮 和 婚禮 。 但 她 還可以 抱 著 他們 、 聞 他們 的 味道 ， 只有 腦袋 壞 了 才 會 想 一 個 人 孤零零 留在 紐約 。 「 馬孔 好 嗎 ？ 」 「 他 很 好 ， 我們 才 剛 去 洛杉磯 參加 『 為 記憶 健走 』 活動 。 」 「 他 長 得 什麼 樣子 ？ 」 麗蒂亞 甜甜一笑 ， 接著 才 開口 回答 。 「 他 很 高 ， 喜歡 戶外 活動 ， 有一點 害羞 。 」 「 他 和 妳 在一起 的 時候 是 什麼 樣子 ？ 」 「 他 很 貼心 ， 喜歡 我 的 聰明 ， 非常 以 我 的 表演 為榮 ， 到處 向 別人 炫耀 ， 讓 我 很 尷尬 。 妳 一定 會 喜歡 他 。 」 「 妳 和 他 在一起 的 時候 又 是 什麼 樣子 ？ 」 麗蒂亞 沉吟 半晌 ， 彷彿 從來 沒 想 過 這 個 問題 。 「 像 我 自己 。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愛麗絲 笑 了 ， 摁 了 摁 女兒 的 手 。 她 想 問 麗蒂亞 ， 像 這樣 描述 自己 、 聯想 事情 到底 是 什麼 感覺 。 然而 這 個 念頭 還 來不及 說出口 ， 就 已經 煙消雲散 了 。 「 我們 剛才 在 說 什麼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妳 說 馬孔 ？ 為 記憶 健走 ？ 還是 紐約 ？ 」 麗蒂亞 問道 ， 試 著 提示 她 。 「 我 在 這 附近 散步 ， 感覺 很 安全 。 就算 有時 會 迷惑 ， 只要 再 往 下 走 ， 就 會 看到 熟悉 的 景物 ， 不然 路 上 店家 也 有 很多 人 認識 我 、 替 我 指路 。 傑瑞 的 店 那 個 女孩子 總是 幫 我 留意 皮夾 和 鑰匙 。 「 而且 ， 我 互助 小組 的 朋友 也 都 在 這裡 。 我 需要 他們 。 我 現在 不可能 熟悉 紐約 ， 我 會 失去 僅有 的 一點 獨立 。 有 了 新 職位 ， 妳 爸 一定 整天 都 在 工作 。 我 也 會 失去 他 。 」 「 媽 ， 妳 應該 把 這些 話 告訴 爸 。 」 麗蒂亞 說 得 對 ， 可是 對 她 訴說 容易 多 了 。 「 麗蒂亞 ， 我 好 以 妳 為榮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「 如果 我 忘 了 說 ， 記得 我 愛 妳 。 」 「 我 也 愛 妳 ， 媽 。 」 「 我 不 想 搬到 紐約 。 」 愛麗絲 說 。 「 那 件 事 還 早 得很 ， 我們 不用 現在 做 決定 。 」 約翰 說 。 「 我 要 現在 就 做 決定 。 我 正在 做 決定 。 我 要 趁 自己 還 能 做 決定 的 時候 把 決定 做好 。 我 不 想 搬到 紐約 。 」 「 要是 麗蒂亞 也 去 紐約 呢 ？ 」 「 要是 她 不 去 呢 ？ 你 應該 先 和 我 討論 ， 之後 才 對 孩子 們 說 。 」 「 我 有 。 」 「 你 沒有 。 」 「 我 有 ， 真的 ， 很多 次 。 」 「 喔 ， 所以 是 我 不 記得 了 ？ 這 個 藉口 真 好用 。 」 他們 又 要 像 小學生 一樣 吵架 了 。 愛麗絲 用 鼻子 深 吸 一口 氣 ， 從 嘴巴 吐出來 ， 讓 自己 冷靜 冷靜 ， 跳出 這 個 循環 。 「 約翰 ， 我 知道 你 和 史隆凱特靈 的 人 見面 ， 但 沒想到 他們 是 打算 明年 找 你 過去 。 我 要是 曉得 ， 肯定 會 在 當下 就 對 你 說 這些 。 」 「 我 已經 對 妳 說 過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