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 ！ 〞 說 著 哭 得 泣不成聲 。 〝 金絲猴 〞 豪氣 滿懷 ， 寬宏大量 地 說 ： 〝 你 雖 無 兄弟 之 義 ， 我 不能 無 手足 之 情 。 爹 遺留下 的 家產 是 〝 二一 添作 五 〞 ， 我 不 多 取 一 文 。 人生 在世 ， 銀錢 如 糞土 ， 仁義值 萬金 。 只要 再 不 經營 那 坑人 的 典當 行業 ， 過去 的 事情 ， 就算 過去 了 ！ 〞 　　 〝 金絲猴 〞 分到 一半 家產 ， 在 北關 開 了 一 片 客店 ， 取名 〝 金不換 客店 〞 ， 接待 四方 客商 行旅 ， 生意 好不 熱鬧 。 凡 投宿 來 的 忠良 孝子 、 英雄 豪傑 ， 酒肉 款待 ， 分文 不 取 ； 逃荒 落難 之 人 ， 含冤 受屈 的 囚犯 ， 還要 贈送 銀兩 。 這麼一來 ， 他 的 好 名聲 像 鳳凰 展翅 ， 飛遍 了 五湖四海 。 　　 一 天 午後 ， 店 裡 比較 清閑 ， 〝 金絲猴 〞 帶 著 一 個 小伙計 ， 順著 姚暹渠 的 堤岸 往 東 散步 ， 只 見 流水 潺潺 ， 楊柳 依依 ， 遠山疊疊 ， 白雲 悠悠 ， 好不 心曠神怡 ！ 忽然 看見 前面 約 三十多 步 遠處 ， 有 一 位 中年 裝束 的 婦人 抱 著 個 雕花 匣子 正 欲 投 水 。 主僕 二 人 飛奔 上前 ， 但 只 差 一 步 ， 〝 撲通 〞 一 聲 ， 那 婦人 已 跳進 河 裡 。 小伙計 慌忙 下水 把 她 扯上岸 ， 〝 金絲猴 〞 解下 身 上 的 斗蓬 給 她 披上 ， 慢慢 問 她 為何 尋 此 短見 ， 她 說 ： 〝 妾身 是 本地 東鄉 人氏 ， 公爹 和 丈夫 都 在 京居官 ， 頗 有 清名 。 後來 ， 被 奸臣 誣陷 ， 皇上 不 察 賢 ， 他們 都 屈死天牢 ， 全家 老小 被 遣送 原籍 。 婆母 本 是 誥命 夫人 ， 回家 後 得 了 夾氣 傷寒 ， 一 命 歸 天 。 因 無 錢 安葬 ， 拿 婆母 的 遺物 ｜｜ 鳳冠 來 城 裡 典當 些 銀兩 。 誰 知 狠心 的 店主 ， 胡說 什麼 它 是 戲班 裡 用 的 璃琉 蛋蛋 假 鳳凰 ， 只 當 給 兩 吊 銅錢 。 經 他 這麼 一 宣揚 ， 想 賣 也 沒有 人 買 了 ， 讓 婆母 暴屍 床榻 ， 奴家 還 怎麼 做人 ？ … … 〞 說畢 泣不成聲 ， 懷裡 的 雕花匣 也 沾滿 了 淚水 。 〝 金絲猴 〞 對著 惡人 是 怒目 金剛 ， 遇見 受苦 落難 的 人 ， 卻 是 觀音 菩薩 ： 〝 請問 大嫂 是 哪 家 當舖 ？ 〞 〝 就是 北 街 上 的 那 家 『 康仁 當 』 ， 別人 都 叫 它 是 『 坑人 當 』 ！ 〞 　　 其實 ， 這 家 當舖 原來 是 他 弟弟 經營 的 ， 叫 〝 守業 當 〞 ， 經 哥哥 訓斥 後 ， 換 了 字號 叫 〝 康仁 當 〞 ， 名義 上 是 已經 轉給 別人 了 ， 實際 上 是 換 瓶 不 換 酒 ， 還是 他 的 財東 ， 委托 了 一 個 管家 當 掌櫃 。 〝 金絲猴 〞 最 痛恨 這 種 典當 行業 ， 坑人 不 知 深淺 。 如 你 拿 著 一 件 嶄新 的 、 抖擻擻 的 紫糕 皮袍 去 當 ， 他 也 要 在 當票 上 寫明 ： 〝 光板 無 毛 ， 原蟲 咬破 〞 一 行 〝 中國 外文 〞 字 ， 除 過 本行人 認 不 得 。 值 十兩 的 東西 ， 只 給 二 、 三 兩 。 利息 是 大加 一 （ 月息 百分之十 ） ， 到期 不 贖 ， 就算 死當 ， 他們 就 可 以 高價 拍賣 。 　　 〝 金絲猴 〞 把 隨身 攜帶 的 紋銀 五十 兩 送給 那 婦人 ， 說 〝 您 那 鳳冠 ， 我 想 借用 三日 ， 請 留 詳細 住址 ， 到時 ， 我 派 店伙 原璧 送到 府 上 ， 能 信 過 嗎 ？ 〞 她 答應 了 … … 　　 次日 早晨 ， 北大街 的 〝 坑人 當 〞 剛 摘開 門面 ， 〝 金絲猴 〞 帶 著 三 尺 半 的 小 廝 ， 雙手 提 著 兩 個 青布 包袱 進 了 當舖 。 〝 金絲猴 〞 從小 廝 左手 裡 取 過 包袱 ， 往 櫃台 上 一 擱 ： 〝 掌櫃 的 ， 小店 一時 周轉不靈 ， 要 當 一 件 東西 。 〞 掌櫃 的 擠 了 擠三角眼 說 ： 〝 唉唉 ， 大 少爺 ， 您 也 是 分 了 半 份 家產 ， 咋 會 周轉不靈 呢 ？ 快 不要 開玩笑 啦 。 〞 〝 您 還 不 知道 ， 我 是 個 有名 的 『 敗家子 』 嘛 ！ 〞 掌櫃 的 沒法兒 了 ， 只好 解開 包袱 ， 打開 雕花 匣子 ， 心 裡 說 ， 這 不 是 昨天 那 個 婦人 來 當 過 的 鳳冠 嗎 ， 怎麼 會 落到 他 手 裡 ？ 〝 金絲猴 〞 看出 他 的 心思 ， 便 說 ： 〝 這 是 真正 的 誥命 夫人 的 鳳冠 。 昨天 ， 我 出 三千 兩 銀子 買 的 ， 所以 手 裡 拮据 了 。 今天 ， 我 要 當 一千兩 。 〞 那 掌櫃 也 不 敢 再 胡說 什麼 是 〝 假 的 了 〞 ， 只 以 商量 的 口吻 說 ： 〝 小店 近日 也 是 不 怎麼 鬆寬 ， 您 看 當 五百兩 怎麼樣 ？ 〞 〝 金絲猴 〞 露出 不悅 的 神色 ： 〝 貴 店 這麼 貶價 ， 我 不當 了 。 〞 掌櫃 的 一邊 說 ， 〝 抱歉 ， 抱歉 ！ 〞 一邊 把 包袱 原 封 包好 遞還 他 。 他 接住 ， 背手 暗暗 又 遞給 身後 的 小廝 。 因為 當舖 的 櫃台 特別 高 ， 一般 和 成年人 的 肩膀 齊 ， 他 在 下面 的 動作 ， 掌櫃 的 是 看 不 見 的 。 他 裝作 思謀 了 一下 說 ： 〝 一 文 錢 逼倒 英雄漢 ， 秦二爺 困在 潞安州 ， 還 賣掉 黃驃馬 呢 。 五百兩 就 五百兩 吧 ！ 〞 隨即 從 身後 小廝 的 右手 裡 取 過 包袱 遞上去 。 那 掌櫃 的 ， 一 是 對著 金大 少爺 有點 客氣 ， 一 是 包袱 剛才 已經 看過 了 ， 就 沒有 再 打開 ， 便 開票 付款 了事 。 〝 金絲猴 〞 拿起 銀兩 ， 拽 著 小 廝慢 悠悠 地 走出 店門 。 　　 三月 到期 ， 〝 金絲猴 〞 帶上 銀 兩 前 去 贖當 ， 掌櫃 的 一 見面 ， 就 把 他 拉到 櫃房 裡 ， 撲通 下跪 ， 苦苦 哀求 說 ： 〝 大 少爺 饒命 吧 ！ 〞 這 到底 是 咋回 事 呀 ？ 　　 那時 正在 五黃 六月 ， 掌櫃 的 把 個 雕花 匣子 放進 庫房 後 ， 過 了 幾 天 ， 忽然 飛來 許多 綠 頭蒼繩 ， 爬滿 包袱 ， 裡邊 發出 一 股 使 人 惡心 的 氣味 。 掌櫃 的 覺 著 奇怪 ， 打開 一 看 ， 哪裡 有 什麼 誥命 夫人 的 鳳冠 ， 原來 裝 著 一 顆 〝 人頭 〞